“誰允許你，直視天顏的？”
玉帝甚至沒有抬手，僅僅是嘴唇微動。
“哢嚓——砰！！！”
一股根本無法用任何公式解析的恐怖排斥力，從那三寸虛空中驟然爆發！
大聖隻覺得一股相當於一整顆中子星當量的重擊，毫無保留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他那剛剛重塑的、能夠抵禦核聚變高溫的超合金胸骨，瞬間向內嚴重凹陷！
“噗——！”
大聖狂噴出一口夾雜著暗金機油的鮮血，整個人猶如一發被出膛的炮彈，以超越光速的姿態向後瘋狂倒飛，接連撞穿了十幾座由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宏偉仙宮，最終重重地砸進了一片由資料流組成的雲海之中！
“猴子！！！”
徐楓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別……別過來！”雲海深處，大聖顫抖的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傳出，“老子……還沒死！這孫子……力氣真他孃的大啊……”
徐楓死死咬著牙，那隻幽綠與猩紅交織的電子眼瘋狂運轉，目光死死鎖定在王座上的玉帝身上。他的視野中，海量的資料瀑布正在以一種足以燒毀他大腦的速度傾瀉而下。
“這不可能……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學，也不符合賽博邏輯……”徐楓的半邊金屬臉龐劇烈抽搐著，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沒有介麵……沒有外接算力矩陣……沒有能量護盾……”
“看出什麼了嗎，徐瘋子？”大聖拖著破敗的身軀，從雲海中一步步爬了出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深達半尺的掌印，但眼窩中的業火卻比剛才燃燒得更加瘋狂。
“他……他是一個‘人’。”徐楓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顫抖起來，“猴子！他沒有進行任何機械飛升！他沒有安裝任何電子義體！他就是純粹的碳基生物，純粹的血肉之軀！”
“純粹的血肉之軀，能一嗓子把老子崩飛十萬八千裡？！”大聖抹了一把嘴角的機油，猙獰地冷笑，“你當老子這身鈦合金是紙糊的？！”
“不……你不明白！”
徐楓猛地指向王座上的玉帝，右眼流淌出血紅色的淚水，那是過度解析高維資料帶來的神經反噬，“賽博時代，所有人都拚了命地把血肉換成機械，為了追求更強的算力和更長的壽命。但真正的頂級階級，早就拋棄了這種低階的‘鐵皮罐頭’！”
“他壟斷了整個天庭的資源！壟斷了十萬個廢土世界裏所有生靈的基因庫！他用造化爐把億萬人的靈魂燒成灰，用龐大的戴森球矩陣，不是為了製造什麼終極武器，而是為了……供養他這具肉身！”
徐楓的聲音越來越高亢，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瘋狂：“他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打磨成了完美的量子微型主機！他的每一條血管，流淌的都是液態的暗物質！他沒有端粒磨損，沒有任何基因缺陷。他用十萬個世界的死，換來了他一個人的‘逆向飛升’！”
“在這個連呼吸都要插管的宇宙裡……純粹的、完美的血肉，纔是最傲慢、最奢侈的神格！”
王座之上，玉帝那雙流轉著星辰的眼睛微微下垂，落在了徐楓的身上。
“哦？一隻殘留著人類意識的賽博蠕蟲，居然能看透朕的‘無垢仙體’。”
玉帝的聲音依舊平靜得令人絕望，“機械，不過是你們這些底層賤民用來延續那可悲生命的柺杖。你們以為裝上幾塊破鐵，寫入幾段病毒，就能挑戰天庭的秩序？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緩緩站起身。
僅僅是這一個起身的動作，整個戴森球內部的“仙境”都隨之劇烈搖晃起來！天空中那條金色的算力長河驟然停滯，腳下的漢白玉廣場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朕，即是天。朕的血肉，即是這宇宙的終極真理。”玉帝俯視著下方猶如兩隻螞蟻般的大聖和徐楓，“你們那帶著機油味的掙紮，不僅骯髒，而且，毫無美感。”
“美你祖宗！！！”
大聖暴喝一聲，根本不等玉帝把那套噁心的高談闊論說完，腳下猛地一踏！
“哢嚓——！”
大片漢白玉崩碎，大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徐瘋子！管他是鐵皮還是肥肉，隻要是實體，老子就能把他砸成肉泥！掩護我！”
“收到！”
徐楓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在虛空中拉扯出無數道慘綠色的光鍵。他十指如飛，十根手指的指尖因為超頻輸入而接連爆碎，鮮血和機油混雜在一起，在空中繪出一幅絕美的死亡程式碼圖！
“【齊天】殘餘序列！覆寫！給我……破他的防！”
隨著徐楓的怒吼，整個戴森球內部的底層邏輯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卡頓。那是剛才老喬獻祭時留下的“精神汙染病毒”在暗中呼應！
“嗡——”
玉帝眉頭微皺，他發現自己周圍那絕對凝固的空間，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縫隙。
而就是這不到千分之一秒的縫隙——
“老子來了！”
大聖的身影猶如瞬移般出現在玉帝的頭頂正上方！
他將全身所有的液態算力、所有的暗金業火，乃至自己剛剛重塑的這具骨架的物理強度，全部毫無保留地壓縮排了金箍棒中！
原本萬丈長的巨棒，在瞬間被壓縮到了隻有兩米長！極致的質量壓縮，讓金箍棒的表麵呈現出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漆黑！
“吃老子一記——原生態的悶棍！！！”
“轟隆隆隆隆——！！！”
這一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玉帝抬起抵擋的左手手背上！
沒有剛才那種泥牛入海的虛無感。這一次，是純粹的物理碰撞！
“哢……哢嚓！”
在徐楓近乎瘋狂的資料乾擾下，大聖這拚上一切的極致一擊，終於撕開了玉帝那層高高在上的“概念防禦”！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戴森球內部轟然炸響！
玉帝那如同白玉般完美無瑕的左手手背上，竟然被金箍棒硬生生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一滴猶如液態水銀般、散發著恐怖高維輻射的“神血”，從裂縫中緩緩滲出，滴落在了腳下的王座上。
“滴答。”
那滴血落下的瞬間，直接將堅不可摧的紫金王座融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大聖因為反震力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落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死死盯著玉帝手背上的那抹刺目的銀白。
“嘿嘿……嘿嘿嘿嘿！”大聖忽然裂開嘴，笑得無比癲狂，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徐瘋子……你看到了嗎？！這孫子……流血了！他會流血！！！”
徐楓的電子眼劇烈閃爍，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隻要有血條，神也殺給你看！”
然而，王座上的玉帝，卻沒有憤怒，也沒有咆哮。
他隻是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滴正在快速癒合的銀色血液。
那雙毫無感情的星辰之眼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厭惡”的情緒。
就像是一個有著極度潔癖的人，看到一隻沾滿糞便的蒼蠅，落在了自己最昂貴的絲綢襯衫上。
“骯髒的鐵屑，弄髒了朕的仙體。”
玉帝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連帶著整個戴森球內部的溫度都在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你們，罪無可恕。連格式化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玉帝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仙境”崩潰了。
天空中那條由純粹算力構成的金色長河，突然猶如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緊接著，整條長河轟然碎裂，化作億萬柄閃爍著死亡光芒的金色納米飛劍，懸浮在整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而地麵上那些仙鶴、宮殿、雲海，全都在瞬間褪去了偽裝，變成了無數長滿倒刺的物理絞肉機和重力撕裂場！
“這老小子急眼了！他要把整個戴森球的內部生態全壓在我們身上！”大聖猛地握緊金箍棒，將徐楓擋在身後，麵對著那漫天遍野、幾乎沒有一絲縫隙的殺戮矩陣。
“猴子。”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絕境中，徐楓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他沒有去看天空中那足以把他們淩遲千萬遍的飛劍，而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已經徹底報廢、隻剩一截焦黑斷茬的右手。
“這具軀殼，已經到極限了。剛才強行覆寫底層邏輯，我的神經元已經燒毀了百分之九十。”徐楓緩緩抬起頭，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大聖，“我沒辦法再給你提供常規的戰術支援了。”
“你他孃的放什麼屁！”大聖怒吼，“老子就算是用牙咬，也能撕開一條血路把你帶出去！”
“帶不出去的。隻要他在這個王座上，隻要他還能抽取這十萬個世界的算力來供養他的肉身，他就是無敵的。”
徐楓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致的黑客，在看到世界上最完美的防火牆時，露出的那種摻雜著貪婪、瘋狂與視死如歸的笑容。
“猴子，你剛才那一棍，不僅打出了他的血，還打出了一樣更有趣的東西。”
徐楓猛地指向玉帝身後的那個紫金王座。
“那個王座，不是椅子！那是他連線戴森球主機的唯一物理插槽！他的‘無垢仙體’太完美了，完美到必須時刻進行龐大的資料互動才能維持穩定！那個王座，就是他的‘臍帶’！”
大聖的眼睛猛地亮了：“你的意思是……拔了他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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