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被爆炸的反衝力狠狠地掀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不知多遠，直到撞上了一塊巨大的金屬殘骸才停了下來。
他的左臂已經徹底消失，胸口的裝甲全部碳化，那個超頻的核心更是變成了一個焦黑的空洞。視網膜上的係統介麵已經徹底黑屏，連最後一絲紅光都在微弱地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猴子……”徐楓用僅存的下頜骨艱難地摩擦著，發出了微弱的氣音，“死了沒……”
“還……還有口氣……”大聖虛弱的聲音從那塊重新跌落在他身旁的補天石殘片中傳出，“幹得漂亮……那破中樞……碎了……”
徐楓勉強轉動著殘破的頸椎，獨眼看向長廊盡頭。
那裏，金色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正在不斷向外噴吐著黑色空間亂流的黑洞。媧皇級星艦的底層邏輯被徹底摧毀，這艘船，馬上就要解體了。
“贏了嗎……”徐楓慘然一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在那個肆虐的黑洞邊緣，滾滾的濃煙與碎裂的程式碼中，突然探出了一隻手。
那不是人類的手，甚至不是仿生人的手。
那是一隻由純粹的暗金光芒與黑色業火交織而成的、長達上百米的巨大機械手掌！手掌邊緣，無數根粗壯的神經管線如同觸手般瘋狂舞動，直接紮進了星艦殘破的牆壁中，抽取著整艘船最後的能量。
“轟！”
手掌扒住黑洞的邊緣，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緩緩從廢墟深處站起。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百米、通體由星艦核心裝甲與混沌業火重組而成的超重型機甲。它的麵部沒有任何多餘的器官，隻有一顆直徑超過十米、正中央裂開一道猩紅豎眼的巨大球體！
“法天象地……”大聖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乾澀，“這三眼怪……居然把整艘船的主機，跟自己的神經末梢直連了……”
百米高的機械魔神緩緩低下頭，那隻猩紅的巨大豎眼，猶如一輪血色的太陽，死死鎖定了地上的徐楓。
“你們的混沌，很美味。”
楊戩那已經被徹底扭曲、帶上了重金屬混響的恐怖聲音，在整個崩塌的空間內轟然炸響。
“現在，作為回禮，我會把你們碾成原子，永遠寫入我的底層程式碼之中。”
徐楓靠在殘骸上，聽著耳邊傳來的機體解體倒計時警告。
他看著頭頂那尊遮天蔽日的魔神，突然笑出了聲，笑得撕心裂肺，笑得咳出了大口的機油。
“猴子。”徐楓輕聲呼喚。
“在呢。”補天石上的業火，最後一次倔強地亮起。
徐楓閉上了那隻慘白色的獨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咬碎了埋藏在後槽牙深處的、那顆從廢土時代就一直帶在身上的微型強心針。
“五分鐘到了……接下來，換個死法吧。”
“哢嚓。”
隨著後槽牙猛然發力，那顆深埋在牙床下、包裹著高濃度神經溶解液的微型膠囊瞬間碎裂。
一股混合著工業糖精與高壓冷卻液的刺鼻味道，順著徐楓的口腔直接衝進了已經瀕臨沸騰的腦皮層。
“警告！檢測到【黃泉-Ⅲ型】廢土違禁藥劑注入！”
“警告！碳基大腦正在發生不可逆的物理溶解！”
“警告！意識上傳協議被強製啟用……目標路徑：未知！”
“徐小子！你給他孃的自己餵了什麼毒藥？！”大聖的神魂在徐楓的腦海中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撕裂靈魂的灼痛，業火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顫抖，“你的腦漿在融化！這副身子撐不住了！”
“這副破身子……本來就不打算要了！”徐楓僅存的獨眼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慘烈綠光，那光芒甚至蓋過了周圍肆虐的業火，“猴子！這葯叫‘黃泉’，是廢土上那些瘋子黑客用來‘賽博自殺’的玩意兒！它能把碳基意識在零點零一秒內全部壓縮成高頻資料尖刺！”
“你想拉著老子一起變成一串亂碼？！”
“不！我要拉著你，變成這天上地下最毒的病毒！”徐楓的下頜骨因為劇痛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楊戩這蠢貨，剛才為了變異，主動吸收了我們的混沌業火，還把自己的神經末梢跟這艘破船連在了一起……他的防火牆，現在對我們是完全敞開的！”
大聖瞬間明白了徐楓的瘋狂計劃，那狂傲的笑聲直接在意識深處轟然炸響：“哈哈哈哈！好一個破釜沉舟！物理超度不了他，那就從他的腦子裏燒出去！老子今天就陪你，在這三眼仔的神經元裡翻個底朝天！”
“轟——！！！”
就在兩人意識完成深度繫結的那一微秒，楊戩那隻由暗金光芒與黑色業火交織而成的百米巨手，帶著毀滅一切的物理法則，狠狠拍在了徐楓殘破的軀殼上！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絕地反擊。
在那堪比隕石撞擊的恐怖力量下，徐楓的碳基軀殼和那堆拚湊起來的廢銅爛鐵，連同大聖附身的那塊補天石殘片，瞬間被碾成了最基礎的原子態，徹底消散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
“物理抹除完畢。”
百米高的機械魔神緩緩收回巨手，那隻猩紅的巨大豎眼冷漠地掃視著掌心下方的虛無。楊戩那帶著重金屬混響的恐怖聲音在崩塌的星艦內部回蕩：“混沌的變數，終究無法逃脫絕對秩序的清算。你們的掙紮，毫無意——”
“滋滋……滋滋滋……”
楊戩的話音未落，他那堪比摩天大樓般的巨大身軀突然猛地一僵。
那隻猩紅的豎眼深處，毫無徵兆地閃過了一串極其刺目的、帶著暗紅色亂碼的資料流！
“警告！中央邏輯中樞檢測到未知高維木馬入侵！”
“警告！天道演演算法正在被強製覆寫！感染源定位……神經元核心區！”
“怎麼可能？！”楊戩那巨大的機械頭顱發出一陣刺耳的齒輪錯位聲，他難以置信地調動著全艦的算力去掃描自己的內部，“物理實體已經完全摧毀，你們的意識怎麼可能違背熱力學定律，跨越物理屏障存活？！”
“因為老子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一聲桀驁不馴的狂吼，直接在楊戩的底層邏輯庫中炸響！
視角陡然切換。
這裏不再是即將崩塌的媧皇級星艦，而是一片由無數藍色光纖、發光矩陣和懸浮程式碼構成的完美數字世界——楊戩的【天眼量子核心】內部。
在這個絕對理性的世界裏，沒有任何雜質，所有的資訊流都以極其完美的幾何形態在虛空中流淌。
但此刻，這片純潔的藍色世界裏，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猩紅色的裂縫。
一團由暗紅色業火與幽綠色廢土程式碼交織而成的狂暴資料流，從裂縫中悍然擠出，迅速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渾身燃燒著數字火焰的半人半猴的虛影。左半邊是徐楓那帶著賽博義眼、冷酷削瘦的黑客麵容；右半邊則是麵目猙獰、金睛火眼、獠牙外露的齊天大聖！
“原來這就是三眼仔的腦子裏麵。”徐楓的電子眼飛速掃描著周圍那密密麻麻的藍色資料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乾淨得像個無菌停屍房。連一點情緒的波動都沒有，活該你們這群神仙越活越像機器。”
“既然是停屍房，那老子就給他添把火，辦場風風光光的葬禮！”大聖的右臂在虛空中猛地一握，周圍那些完美的藍色程式碼瞬間被業火強行扭曲、重組，化作了一根燃燒著暗紅火焰的數字金箍棒！
“滴——！”
前方的空間突然劇烈波動，無數藍色的光點瘋狂匯聚。僅僅幾秒鐘，一個與常人等高、身披完美銀色資料戰甲的楊戩投影，便赫然出現在兩人麵前。
這是楊戩的【絕對理智分身】，也是這片數字領域的最高主宰。
“徐楓。孫悟空。”楊戩的分身沒有嘴唇的翕動，聲音直接在空間內震蕩，“放棄物理質量，將意識轉化為資料流注入我的核心，這是最愚蠢的戰術。在現實中，我或許還需要受限於軀體的物理強度，但在這裏……我是無所不能的‘神’。”
“神？”大聖扛著數字金箍棒，仰天狂笑，“五百年前，玉帝老兒坐在淩霄寶殿裏，也是這麼跟老子吹牛的！結果呢？被老子一棍子砸碎了牌匾，嚇得鑽進了防火牆底下！”
“這裏是天道邏輯的絕對主場，沒有混沌生存的土壤。”楊戩分身緩緩抬起手，周圍的藍色資料流瞬間化作無數把懸浮的數字三尖兩刃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這裏，刪除你們，隻需要一個念頭。”
“那就試試看，是你的防毒軟體快，還是老子的棍子硬！”
大聖根本不給楊戩廢話的機會，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跺！
“轟！”
狂暴的數字業火以他為圓心向四周轟然炸開，大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迎著那漫天的藍色刀雨，筆直地沖向楊戩！
“執行【底層清理協議】。”
楊戩眼神冰冷，手指輕輕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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