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的嘴巴突然張開，發出的卻是大聖那桀驁狂放的咆哮。兩個靈魂共用一具殘破的軀殼，徐楓的聲帶被強行拉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楊戩，五百年不見，你這天庭第一打手的係統還沒更新嗎？”大聖藉著徐楓的獨眼，死死盯著那隻正在睜開的豎眼，“怎麼，還是這副給玉帝老兒當盡職好狗的死德性？”
“我的邏輯鏈中，沒有‘狗’這個定義。隻有‘秩序’與‘消除’。”楊戩倒提著三尖兩刃刀，刀尖在潔白的地板上劃過，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五百年前，你的肉身被剝離，神魂被封印，是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天道係統演算的‘Bug’。你拒絕資料飛升，拒絕融入絕對理性的集體意識。”
“老子是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喜歡吃桃，喜歡喝酒，喜歡翻跟頭！”徐楓的左臂猛地撐起身體，暗紅色的業火在他斷裂的右肩處瘋狂湧動，“老子憑什麼要把自己的腦子切開，插進你們那個什麼狗屁‘天道’伺服器裡當電池？！”
“因為那是進化的終局，是宇宙免於熱寂的唯一路徑。”楊戩的豎眼終於完全睜開。
那不是一隻生物意義上的眼睛，而是一顆高速旋轉的、由無數金色微縮星係構成的量子預測球。
在豎眼睜開的瞬間，徐楓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凝固了。不是被凍結，而是所有的物理運動軌跡，都被那隻眼睛強行解析並鎖定了。
“多說無益。既然廢棄程式逃出了隔離區，那就執行底層格式化。”
楊戩沒有做出任何蓄力衝刺的動作，他隻是簡單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唰——！”
這一步，直接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空間在他腳下彷彿被摺疊了。三尖兩刃刀那帶著冰冷藍光的鋒刃，已經無聲無息地切到了徐楓的頸動脈邊緣。
“徐小子，交給我！”
徐楓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切斷了自己對這具軀體的運動神經控製權，將所有的硬體許可權徹底向大聖敞開。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在長廊中炸響。
徐楓那隻僅存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抬起，掌心死死握住了一根由暗紅色業火與走廊地板剝離出的白色金屬臨時熔煉而成的短棍！
短棍擋住了三尖兩刃刀的鋒刃。刀刃上附帶的分子切割立場與業火劇烈衝突，爆發出漫天的金色與紅色火花，將周圍潔白的牆壁燒得斑駁不堪。
“反應速度：0.003秒。超過了碳基生物與廢舊仿生體的物理極限。”楊戩的麵容依舊平靜，額頭的豎眼瘋狂旋轉，“但在【天眼預測模型】中，這依然在可計算的概率內。”
楊戩握刀的手腕微微一轉。
“嗡！”
三尖兩刃刀的刀柄處突然彈出一道環形的高能等離子刃，順著刀桿直接切向徐楓的左手手指。
“算你大爺！”
大聖怒吼一聲，徐楓的軀幹以一個極度反關節的姿勢向後彎折，幾乎折成了九十度。同時，他斷裂的右腿截麵處，猛地噴射出一股高壓冷卻液，藉著這股反衝力，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向後滑行了數十米，堪堪避開了切斷手指的一擊。
“這具身子太破了，連個筋鬥雲都翻不出來！”大聖在徐楓腦海中咒罵。
“知足吧！能扛住他一刀沒散架，已經是老子這十年在廢土撿垃圾攢出的最高配置了！”徐楓咬牙切齒地回應，獨眼飛速掃描著四周，“那三隻眼的武器帶空間切割效果，不能硬接！得想辦法弄點‘裝備’！”
“裝備？這破船上連根草都沒有，全是他孃的這種白板鐵皮！”
“那就把他的鐵皮扒下來！”
楊戩並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挽了一個冰冷的刀花，刀尖指向地麵。
“你的動作毫無邏輯，充滿了混沌的隨機性。這是低等智慧的特徵。”楊戩淡淡地說著，空出的左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既然你們如此懷念血肉之軀的戰鬥方式，那就讓‘它’來陪你們熱熱身。”
一滴銀白色的液態金屬從楊戩的指尖滴落。
液態金屬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瘋狂膨脹、增殖。僅僅兩秒鐘，一頭體長超過三米、渾身由流線型銀色裝甲構成的機械巨犬，便赫然出現在長廊中。
巨犬沒有眼睛，頭部隻有一張佈滿高頻震蕩鋸齒的血盆大口。它的四肢關節處噴吐著幽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尾巴是一根由數十個單分子刀片組成的金屬長鞭。
“【哮天】。單兵自律狩獵單元。”徐楓報出了視網膜上剛解析出的資料，聲音發緊，“護甲材質是中子星簡併態材料，常規武器根本打不穿。”
“哮天犬？”大聖嗤笑一聲，徐楓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度嘲諷的弧度，“五百年了，三眼仔，你這養狗的品味倒是越來越差了。以前那條雖然長得醜，好歹還有身黑毛，現在這算什麼？一條會發光的鐵板凳？”
“撕碎他們。不要傷及邏輯主機板。”楊戩下達了指令。
“吼——！”
機械巨犬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電子咆哮，四爪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撲而來！它的速度比剛才那三尊黃巾力士快了何止十倍，連空氣都被它撞出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躲不開！”徐楓的雷達瘋狂報警。
“誰說要躲？！”
大聖控製著徐楓的左手，一把扯住插在後腦幹上的導線。
“借你的處理器一用！”
暗紅色的業火順著導線，反向湧入徐楓體內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殘破動力核心。
“嗤嗤嗤——！”
徐楓胸前焦黑的裝甲板猛地炸開，露出裏麵被業火強行點燃的核心。那顆核心在業火的燒灼下，竟然開始融化，變成了一團暗紅色的流體金屬。
“你要幹什麼？！”徐楓大驚。
“老子缺兵器，缺手腳！這艘船不是號稱能修補宇宙嗎？老子今天就用它補補你這破身子！”
麵對撲麵而來的機械巨犬，大聖沒有退讓。他操縱著徐楓僅存的左手，直挺挺地插進了旁邊潔白的牆壁中！
“嗡——”
接觸的瞬間，極其霸道的暗紅色業火直接以徐楓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由天庭微觀物理編織而成的完美牆壁，在接觸到業火的瞬間，竟然像被感染了某種賽博病毒一樣，迅速從純白色轉化成了佈滿銹跡與紅光的暗物質！
“給我起！”
大聖狂吼。
那麵被汙染的牆壁轟然倒塌，化作無數暗紅色的液態金屬流，順著徐楓的左臂瘋狂倒灌進他的身體！
那些液態金屬在業火的鍛打下，迅速重塑。
殘破的右肩上，一條由粗獷的暗金色齒輪、黑色岩石以及跳動的紅色管線構成的全新機械右臂，在火光中硬生生生長了出來！
失去的右腿，也被一層厚重的、彷彿熔岩般龜裂的重型裝甲重新覆蓋！
“什麼？！”楊戩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麵容上，終於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額頭的豎眼瘋狂閃爍，似乎遇到了無法解析的邏輯死迴圈，“非法重組天庭基礎設施物質……這是女媧級底層協議的許可權！”
“老子就是女媧補天剩下的石頭！跟老子談協議許可權？”
完成重組的瞬間，機械巨犬已經撲到了近前，那張佈滿高頻震蕩鋸齒的巨口直咬徐楓的喉嚨。
“滾！”
大聖看都不看，那條剛剛生長出來的、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暗金色機械右臂猛地掄起，五指張開，一把死死掐住了巨犬的脖子！
“哢哢哢……”
中子星簡併態材料構成的裝甲，在那隻粗獷的機械手中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巨犬瘋狂掙紮，尾巴上的單分子刀片像雨點般抽打在徐楓新生的裝甲上，卻隻能擦出一連串無害的火花。
“狗東西，也敢咬老子？”
大聖右臂的伺服電機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暗紅色的業火順著手指直接注入巨犬的體內。
“砰——！！！”
價值連城的單兵自律狩獵單元，被大聖單手硬生生捏爆了頭顱！銀白色的液態金屬四下飛濺，又瞬間被業火蒸發成虛無。
大聖隨手扔掉巨犬的殘骸，扭了扭新生的粗壯右臂，機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那隻慘白色的左眼中，跳動著極度亢奮的紅芒。
“徐小子，感覺如何？”
“感覺……就像吞了一整顆超新星。”徐楓的意識在腦海中喘息著，雖然肉體的控製權交給了大聖，但那股澎湃到幾乎要撐爆機體的力量感，讓他渾身的仿生神經都在戰慄，“這副裝甲的輸出功率……突破了五百個百分點。不過，散熱係統撐不了多久，最多五分鐘，我們就會自燃成灰。”
“五分鐘？打這條三眼狗，足夠了！”
大聖抬起頭，目光鎖定長廊盡頭的楊戩。
他伸出右臂，虛空一抓。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巨犬殘骸，以及周圍牆壁上被剝落的暗物質，迅速向他的掌心匯聚。在業火的熔煉下，一根長約兩米、兩頭包裹著暗金色的繁複符文、中間漆黑如墨的金屬長棍，赫然成型。
棍身成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因為其恐怖的密度而產生了細微的塌陷。
“如意金箍棒的替代品……雖然輕了點，但也湊合能砸碎點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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