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哪吒指著螢幕。
“有東西在接近通天塔！”
“速度很快！”
“數量……很多！”
徐楓放大畫麵。
隻見通天塔周圍的廢墟中。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動。
那是無數的屍體。
不。
是被改造過的屍體。
它們身上插著管子，裝著機械義肢，眼中閃爍著綠色的鬼火。
“是‘屍潮’。”
通天教主臉色凝重。
“有人在操控地下的死人。”
“是地藏嗎？”
哪吒問。
“不。”
徐楓盯著那些屍體。
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行動劃一，不像是在衝鋒，倒像是在……朝聖。
在屍潮的最前方。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手裏拿著公文包的男人，正微笑著看向通天塔的攝像頭。
他的臉很乾凈。
乾淨得有些假。
就像是……一張畫皮。
那個男人抬起頭。
對著攝像頭做了一個口型。
徐楓讀懂了那個口型。
那是兩個字：
“查稅。”
徐楓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地藏。”
“是申公豹。”
“他是天庭稅務局的特派員。”
“這下麻煩了。”
徐楓的手指扣緊了桌沿。
“這貨的一張嘴，能把活人說死，把死人說活。”
“哪吒。”
“在！”
“把耳朵堵上。”
“不管他說什麼，都別聽。”
“直接轟他！”
通天塔下。
黑壓壓的一片。
不是烏雲。
是人頭。
數以萬計的“稅務稽查大隊”堵塞了廢土的街道。
它們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那是拚接的怪物。
腐爛的肉體上鉚接著生鏽的鐵皮。
眼眶裏塞著紅外線感測器。
脊椎被替換成了液壓傳動桿。
它們整齊劃一地抬起頭。
動作僵硬。
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死氣沉沉。
卻又充滿了工業廢油的油膩感。
“這就是天庭的公務員編製？”
哪吒站在落地窗前。
手裏轉著乾坤圈。
一臉嫌棄。
“看著就倒胃口。”
“不僅醜，還臭。”
徐楓盯著監控螢幕。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在解析這支軍隊的構成。
“不是普通的殭屍。”
“生物組織壞死率90%。”
“但神經係統被納米蟲接管了。”
“它們是‘屍傀機兵’。”
螢幕上彈出一張解剖圖。
屍體的大腦裡，寄生著一隻像蜈蚣一樣的機械蟲。
“這是申公豹的獨門絕活。”
通天教主走了過來。
手裏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速溶咖啡。
那是他最近迷上的新飲料。
“分心控製術的2.0版本。”
“以前是用符咒控製。”
“現在是用分散式雲端計算。”
“每一個屍傀，都是他的一個終端。”
“也就是說。”
徐楓放大畫麵。
鎖定在最前方那個西裝男身上。
“隻要幹掉主機，網路就會癱瘓。”
“理論上是這樣。”
通天教主抿了一口咖啡。
苦得皺眉。
“但這貨有個被動技能。”
“什麼？”
“因果律武器。”
通天教主指了指那個西裝男。
“千萬別讓他開口說話。”
晚了。
樓下的擴音器已經響了起來。
滋——
刺耳的電流聲後。
是一個溫文爾雅，卻透著股陰冷勁兒的聲音。
“通天塔的負責人，請聽好了。”
申公豹站在一輛改裝過的靈車頂上。
手裏拿著麥克風。
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
“我是天庭稅務總局，下界資產清算辦的主任，申公豹。”
“根據《天條修正案》第302條。”
“你們涉嫌違章搭建超高層建築。”
“非法開採國有戰略資源（東海海眼）。”
“以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反光。
“私自製造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現依法對你們進行資產凍結。”
“請放棄抵抗。”
“配合審計。”
“否則，我們將採取強製執行措施。”
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屍傀大軍齊聲怒吼。
“查稅！查稅！查稅！”
聲浪震天。
甚至蓋過了雷鳴。
徐楓冷笑。
“查稅？”
“天都要塌了，他還惦記著那點罰款。”
“這纔是官僚主義的極致。”
他按下通訊鍵。
聲音通過塔頂的廣播傳了出去。
“申主任。”
“好久不見。”
“你這身西裝，是紙紮店買的吧？”
申公豹愣了一下。
抬頭看向塔頂。
雖然隔著幾千米。
但他那雙電子義眼，瞬間鎖定了徐楓。
“你是……”
資料流在他眼中閃過。
人臉識別匹配中。
【未知目標】
【危險等級：SSS】
【通緝令：無】
“我是誰不重要。”
徐楓的聲音冷漠。
“重要的是，這裏不收冥幣。”
“想查稅？”
“先問問我手裏的炮答不答應。”
申公豹笑了。
笑得很開心。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年輕人。”
“火氣不要這麼大。”
“抗稅，可是重罪。”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上。”
轟！
屍傀大軍動了。
它們不像電影裏的喪屍那樣蹣跚。
而是像獵豹一樣迅猛。
腳底噴射出藍色的尾焰。
外骨骼裝甲全功率運轉。
幾萬個屍傀，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向通天塔。
“開啟防禦係統。”
徐楓下令。
“哪吒，別急著出去。”
“先試試新裝的炮台。”
通天塔外牆的裝甲板翻開。
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蜂窩狀發射口。
那是徐楓改裝的“萬仙陣”近防係統。
“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金屬風暴瞬間爆發。
無數貧鈾穿甲彈傾瀉而下。
在塔前織成了一道火網。
沖在最前麵的屍傀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殘肢斷臂橫飛。
黑色的機油和腐爛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但這並沒有阻止屍潮的推進。
後麵的屍傀踩著同伴的屍體。
繼續衝鋒。
有的屍傀胸口裂開。
射出帶有強酸的腐蝕彈。
有的屍傀手臂變成電鋸。
瘋狂切割著通天塔的基座。
“這數量太多了。”
哪吒看著螢幕。
“子彈打光了也殺不完。”
“而且它們還在自我修復。”
確實。
那些被打爛的屍傀。
隻要大腦裡的納米蟲還在。
周圍的金屬零件就會自動吸附過去。
重新組裝。
哪怕隻剩半截身子。
依然在往上爬。
“這就是‘亡靈天災’的科技版。”
通天教主嘆了口氣。
“申公豹這廝，把截教的‘撒豆成兵’改成了‘納米增殖’。”
“隻要有金屬，有屍體，他的兵源就是無限的。”
“擒賊先擒王。”
徐楓盯著申公豹。
“哪吒，你去。”
“把那個四眼仔的頭給我擰下來。”
“得令！”
哪吒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拉開窗戶。
狂風灌入。
“風火輪，啟動！”
轟！
兩團烈火在他腳下炸開。
哪吒化作一道紅色的流星。
直接從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老東西！”
“爺爺來給你送終了！”
火尖槍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達百米的火焰軌跡。
直刺申公豹的麵門。
氣勢如虹。
連空氣都被高溫扭曲。
申公豹站在車頂。
動都沒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逼近的火光。
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舉起麥克風。
輕輕說了一句話。
“道友。”
“請留步。”
嗡——
世界彷彿按下暫停鍵。
一種無法形容的波動，以申公豹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不是聲波。
也不是電磁波。
那是——因果律。
正在高速俯衝的哪吒。
突然感覺渾身一僵。
腳下的風火輪像是卡殼了一樣。
噴射口噴出一股黑煙。
熄火了。
“臥槽？！”
哪吒驚呼一聲。
身體失去了平衡。
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嘭！
他重重地砸在屍潮中。
砸出了一個大坑。
周圍的屍傀立刻蜂擁而上。
像疊羅漢一樣把他壓在下麵。
“警告！警告！”
通天塔的主控室內。
紅燈瘋狂閃爍。
螢幕上彈出了無數錯誤程式碼。
【邏輯迴路崩潰】
【火控雷達丟失目標】
【能源傳輸中斷】
【係統遭遇未知邏輯病毒攻擊】
徐楓看著螢幕。
臉色微變。
“怎麼回事？”
“是因果律打擊。”
通天教主麵色凝重。
“‘道友請留步’。”
“這是申公豹的本命神通。”
“一旦說出口，就會強行切斷目標的‘行動邏輯’。”
“不管是人，還是機器。”
“隻要在這個因果鏈條裡，都會被強製‘留步’。”
“也就是——宕機。”
徐楓看著那些亂碼。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意思。”
“把玄學詛咒變成了底層程式碼邏輯鎖。”
“隻要聽到聲音，就會觸發死迴圈。”
“這纔是頂級的黑客攻擊。”
樓下。
哪吒雖然被壓住了。
但混天綾自動護主。
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光繭。
把他護在中間。
“放開老子！”
哪吒在裏麵怒吼。
但他動不了。
風火輪的引擎徹底鎖死。
火尖槍的能量核心也停止了運轉。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被拔了電源的手辦。
申公豹慢悠悠地走到坑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哪吒。
“三太子。”
“時代變了。”
“光靠蠻力，是逃不過法律的製裁的。”
他抬起手。
周圍的屍傀紛紛舉起武器。
對準了坑裏的哪吒。
“現在。”
“把通天塔的防禦程式碼交出來。”
“我可以考慮給你算個自首。”
哪吒咬著牙。
“做夢！”
“那就沒辦法了。”
申公豹嘆了口氣。
“執行死刑。”
所有的槍口開始充能。
致命的藍光匯聚。
就在這時。
通天塔頂端。
傳來了一個冷漠的聲音。
“申公豹。”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申公豹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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