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掌，距離通天塔的塔尖隻有不到百米。狂暴的罡風吹得塔頂的紅色獨眼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但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慈悲，而是因為他看懂了那座塔的運作邏輯。
“因果倒置。”
元始天尊收回手，麵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你將塔身的防禦機製與地脈、甚至與這方天地的靈氣迴圈繫結了。攻擊它，就是攻擊整個三界的根基。攻擊越強，它抽取的靈氣就越多。”
“賓果。”
徐楓打了個響指，全息投影中的他笑得像個剛剛收購了競爭對手的奸商。
“這叫‘沉沒成本繫結’。”
“師伯，您要是這一巴掌拍實了，東海地脈至少枯竭三千年，順帶會讓三界靈氣濃度下降五個百分點。這筆業力，哪怕是聖人，怕是也要損耗不少功德吧？”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手中的玉如意散發出危險的波動。
“牙尖嘴利。你以為靠這種無賴手段，就能保住這堆破銅爛鐵？”
“能不能保住，不重要。”
徐楓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劃過一道冷冽的資料流，“重要的是，種子已經種下了。”
他指了指腳下。
此時此刻，四大部洲，億萬生靈。
無論是躲在深山老林裡苦修千年的妖王，還是凡間剛剛點燃香火的土地廟，甚至是長安城裏那些為了求一道平安符而磕破頭的凡夫俗子。
所有人的耳邊，都回蕩著徐楓剛才那句“人人皆可成聖”。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澈的水池。
原本穩固如鐵桶般的“階級壁壘”，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裂痕。
……
南瞻部洲，一座不知名的荒山。
一隻剛剛修成人形、滿身傷痕的狼妖，正跪在懸崖邊，對著月亮吞吐著稀薄得可憐的靈氣。為了爭奪這塊貧瘠的修鍊地，它剛剛咬斷了同族的喉嚨，自己也斷了一條腿。
“隻要相信科學……人人皆可成聖……”
那聲音在它腦海中炸響。
狼妖渾身顫抖。
它不懂什麼是科學，也不懂什麼是通天塔。
但它聽懂了“沒有天劫”和“沒有門檻”。
它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裏，原本隻有獸性的兇殘和對天威的恐懼，但此刻，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第一次蓋過了恐懼。
它緩緩站起身，拖著那條斷腿，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東方。
那是東海的方向。
……
天庭，淩霄寶殿廢墟。
那些還沒逃遠的天兵天將，此刻麵麵相覷。他們手中的兵器在顫抖，他們眼中的信仰在崩塌。
他們辛辛苦苦修鍊幾千年，渡過三災九難，才換來一個看大門的職位。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們，有一條捷徑。
不需要在那枯燥的打坐中虛度光陰，不需要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官卑躬屈膝。
“妖言惑眾！全是妖言惑眾！”
太白金星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維持秩序，“那是魔道！那是自取滅亡！眾將士聽令，封閉聽覺，謹守道心！”
然而，沒用。
越來越多的天兵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甚至有人開始偷偷用神念搜尋那個坐標——陳塘關。
……
“看到了嗎？”
徐楓看著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使用者意向資料”，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就是‘轉化率’。”
“元始天尊，你掌控了力量，但你壟斷了上升通道。”
“而我，給他們提供了‘競品’。”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你那套‘順天而行’的理論，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轟！
元始天尊終於無法忍受這種**裸的挑釁。
他身後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麵古樸的幡旗緩緩浮現。
盤古幡。
先天至寶，主宰“破滅”。
它擁有撕裂混沌、粉碎時空的無上威能。
“既然這塔與天地相連，那本座便斬斷這天地！”
元始天尊手握盤古幡，對著通天塔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聲響。
一道漆黑的細線，從幡麵上遊走而出。
那不是能量，那是“空間裂縫”。
它所過之處，無論是物質還是法則，都被徹底切斷。連光都無法逃逸，連因果都被強行抹除。
這是概念層麵的“切割”。
“警告！檢測到維度攻擊。”
“警告！空間錨點正在失效。”
“警告！通天塔結構完整性下降至60%……”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鯤鵬號”。
徐楓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低估了聖人的決斷。元始天尊竟然寧願承受撕裂東海空間的代價，也要毀掉通天塔。
“通天！防火牆！”
“在做了在做了！別催！”
碧遊宮內，通天教主十指化作殘影，快得連大羅金仙都看不清動作。
“啟動：誅仙劍陣·空間補丁模組。”
“呼叫東海所有水脈靈力，進行‘空間縫合’！”
嗡——
懸浮在空中的四把虛擬光劍瞬間解體，化作無數細密的青色符文，如同納米機械人一般，瘋狂地湧向那道黑色的裂縫。
滋滋滋！
符文與裂縫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那是規則與規則的對撞。
盤古幡的破壞力太過恐怖，那些符文剛剛修補好一寸空間，下一秒就會被再次撕裂。
通天塔開始劇烈搖晃，塔身上崩開無數道巨大的裂口，裏麵精密的齒輪和管道裸露出來，噴射著藍色的電火花。
“擋不住。”
通天教主咬牙切齒，“盤古幡的優先順序太高了，它是底層程式碼刪除器，我的補丁跟不上他的刪除速度！”
“那就別修了。”
徐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他想切，那就讓他切個夠。”
徐楓猛地拉下一個紅色的拉桿。
“通天塔，二階段形態——展開！”
哢哢哢哢！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座即將崩塌的通天塔，竟然主動解體了。
不，不是解體。
是變形。
巨大的塔身像是一朵盛開的鋼鐵蓮花，無數個模組在空中重組、拚接。
僅僅三秒鐘。
那座高聳入雲的巨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海麵上空，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圓環。
圓環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這是什麼東西？”
元始天尊眉頭微皺，盤古幡發出的空間裂縫斬在那個漩渦上，竟然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叫‘托卡馬克·靈氣對撞機’。”
徐楓的聲音充滿了狂熱。
“既然你喜歡撕裂空間，那我就利用你撕裂空間產生的‘虛空亂流’，來為我的對撞機點火！”
“吞噬！”
轟隆隆！
巨大的圓環開始瘋狂旋轉。
元始天尊斬出的空間裂縫，竟然被那個漩渦硬生生地吸了進去。
狂暴的空間亂流在圓環內部被強磁場約束，加速到了光速，然後狠狠對撞。
砰！
一點比太陽還要亮萬倍的光芒，在圓環中心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混沌元氣。
“多謝師伯賜能！”
徐楓大笑，“本來我還發愁啟動這玩意兒需要消耗半個東海的靈氣，現在好了，您這一幡，直接幫我省了幾百年的能源預算！”
“轉化！反哺！”
嗡！
那點混沌元氣瞬間被轉化成最純凈的液態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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