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底，三千丈。
原本光怪陸離、瑞氣千條的水晶宮，此刻正遭受著一場精密而殘忍的肢解。
“小心點，這根盤龍柱含有高純度的深海玄鐵，別用鐳射切割，用高頻聲波震碎連線點。”
徐楓站在“鯤鵬號”的指揮甲板上，一邊啃著壓縮餅乾，一邊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
全息螢幕上，那座延續了億萬年的龍族聖地，已經被標註成了密密麻麻的“待回收資源點”。
三萬名“第一弒神軍團”的戰士，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在深海高壓下作業。他們手中的多功能探針此刻切換成了工程模式，每一次探出，都能精準地剝離下一塊珍稀材料。
“你們……你們這群強盜！土匪！”
敖廣剛剛蘇醒，就被眼前的景象氣得差點再次腦溢血。
他引以為傲的珊瑚大殿，被拆得隻剩下承重牆；他收藏了數萬年的避水珠，像玻璃球一樣被裝進一個個巨大的集裝箱；就連那鋪在地上的萬年溫玉地板，都被人一塊塊撬走，連個渣都沒剩下。
“強盜？”
徐楓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捆在椅子上的老龍王。
“敖廣，注意你的措辭。這是‘資源優化配置’。”
“這些天材地寶放在你這裏，除了落灰還能幹什麼？當裝飾品？太浪費了。”
徐楓走到敖廣麵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張老臉。
“物盡其用，纔是對物質最大的尊重。”
“你……你會遭報應的！”敖廣雙目赤紅，渾身龍鱗炸起，“我龍族乃上古神獸，受天道庇佑！你如此倒行逆施，祖龍之魂絕不會放過你！”
“祖龍？”
徐楓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你是說那條死在龍漢初劫裡的老蜥蜴？它的資料備份還在？”
“住口！休得侮辱先祖！”
敖廣怒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噴出，卻不是噴向徐楓，而是化作一道血箭，直衝水晶宮深處的一座古老祭壇。
“以吾之血，喚祖龍之靈！”
“請老祖宗顯靈，誅殺此獠！”
轟隆隆——！！！
原本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水晶宮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蒼茫、古老、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威壓。
海底的暗流瞬間停止了流動。
方圓百裡的海水，彷彿被某種力量凍結，變得粘稠如汞。
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從祭壇中升起。
那是一條長達萬丈的巨龍。它的身軀蜿蜒盤旋，彷彿能填滿整個東海。那雙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眸，帶著無盡的威嚴，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螻蟻。
雖然隻是虛影，但那股來自血脈源頭的壓製力，讓在場所有的水族生物瞬間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鯤鵬號”的能量護盾，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警報聲。
“警報！檢測到高維能量體！”
“能級反應：準聖初期！”
“精神汙染指數：99.9%！”
比乾死死抓著操作檯，臉色蒼白：“國師！這……這是純粹的精神攻擊！物理護盾擋不住！”
“哈哈哈哈！怕了吧！”
敖廣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是祖龍的一縷殘魂！雖然沒有實體，但它的龍威足以碾碎你們這群凡人的靈魂！徐楓，你的科學在神話麵前，一文不值！”
“是嗎？”
徐楓推了推單片眼鏡，看著那條遮天蔽日的巨龍虛影，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
隻有狂熱。
那是程式設計師看到了絕世程式碼，那是生物學家看到了完美樣本的狂熱。
“通天。”徐楓按住耳麥，聲音平穩得可怕。
“在呢。”通天教主懶洋洋的聲音傳來，“這大蜥蜴做得挺逼真啊，不過貼圖解像度有點低。”
“分析完了嗎？”
“完了。”
通天教主打了個哈欠，“這所謂的‘祖龍之魂’，本質上就是一段殘留的高強度腦電波集合體。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沒有防毒軟體的古老AI。”
“很好。”
徐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那三萬名正在瑟瑟發抖的士兵——不，他們沒有發抖。在“蜂群網路”的控製下，他們的恐懼中樞已經被暫時切斷。
“全軍聽令。”
“切換模式：精神網路·吞噬。”
“目標：那條大蜥蜴。”
“把它給我……吃掉。”
命令下達的瞬間。
三萬名士兵同時抬頭。
他們眼中原本幽藍的資料流，瞬間變成了貪婪的血紅色。
他們頭頂的“神經資料機”全功率運轉，三萬個人的精神力，通過某種奇異的演演算法，瞬間匯聚成了一張無形的巨網。
這不是防禦網。
這是一張捕食網。
吼——！！！
空中的祖龍虛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張開巨口，想要將這些螻蟻一口吞下。
然而。
就在它俯衝下來的瞬間。
那張無形的精神巨網，反向包裹了上去。
滋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資料撕裂聲。
在敖廣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那條威風凜凜的祖龍虛影，竟然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食的蛋糕，開始寸寸崩解。
“這……這是什麼？！”敖廣尖叫，“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在下載資料。”
徐楓看著螢幕上瘋狂飆升的進度條，淡淡地解釋道。
“祖龍活了無數個元會，它的記憶裡包含了上古時期的天地法則、肉身修鍊秘訣，甚至還有龍族的基因圖譜。”
“這些都是無價的‘開原始碼’。”
“既然它出來了，那就別回去了。”
天空中，祖龍虛影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想要逃回祭壇，但那張精神巨網死死黏住了它，無數道吸管般的精神觸手深深紮入它的體內，瘋狂抽取著它的能量。
三萬名士兵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龐大的資訊流沖刷著他們的大腦，如果不是通天教主在後台進行實時分流和過濾，他們的腦袋早就炸了。
“進度：80%……”
“進度：90%……”
“進度：100%。”
“下載完成。”
啵。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空中那不可一世的祖龍虛影，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萬名士兵身上同時爆發出的金光。
他們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半透明的龍鱗。他們的脊椎骨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鳴聲，似乎正在進行某種返祖進化。
“資料整理完畢。”
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讚歎，“這老蜥蜴有點東西。我把它的‘龍威’提取出來了，編寫成了一個名為【真龍力場】的被動技能，已經安裝到每個士兵的驅動裡了。”
“另外，它的戰鬥記憶庫也破解了。現在這三萬個大頭兵，每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格鬥大師。”
徐楓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已經徹底傻掉的敖廣麵前，蹲下身，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多謝龍王饋贈。”
“這下，連軟體升級的費用都省了。”
敖廣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祖龍……被吃了？
被一群凡人……吃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好了，別發獃了。”
徐楓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精神食糧吃飽了，該乾點體力活了。”
“哪吒。”
“在！”
哪吒從天而降，落在徐楓身邊。他剛剛一直在負責警戒，此刻看著那些正在“進化”的士兵，眼中也閃過一絲羨慕。
“把龍王帶下去，好生看管。他是可持續發展的資源，別弄死了。”
“李靖。”
“末將在！”
此時的李靖，身上的氣息更加深沉。吸收了部分祖龍資料後，他的黑色戰甲上多了一道金色的龍紋，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威壓。
“把收集到的龍骨、龍筋、龍鱗，全部運到‘鑄造艙’。”
徐楓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要給你們換裝。”
“大商的製式青銅劍太落後了。我們要進入‘複合材料時代’。”
……
半個時辰後。
“鯤鵬號”內部，全自動鑄造車間。
這裏沒有叮噹亂響的打鐵聲，隻有鐳射切割的滋滋聲和分子重組儀的嗡鳴聲。
一根長達百丈的萬年龍骨，正懸浮在反重力場中。
“硬度：。”
“韌性：S級。”
“靈導率：超優。”
徐楓看著檢測報告，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舞動。
“傳統的煉器，是用火燒，用錘打，以此來剔除雜質。”
“效率太低，而且會破壞材料本身的微觀結構。”
徐楓按下啟動鍵。
數十道高能鐳射束同時照射在龍骨上。
但這鐳射不是為了熔化它，而是為了……震蕩。
“利用特定頻率的共振，讓龍骨內部的碳原子重新排列，形成‘碳納米管’結構。”
“再注入液態化的玄鐵，填充骨骼縫隙。”
“最後……”
徐楓從旁邊的容器裡，取出了一團金色的液體——那是剛剛從祖龍虛影中提取出的高純度能量液。
“附魔。”
嗤——！！！
金色的液體注入龍骨，瞬間被貪婪地吸收。
原本慘白色的龍骨，瞬間變成了暗金色，表麵流淌著複雜而神秘的紋路。
這不再是骨頭。
這是生物金屬。
“切割。”
鐳射束瞬間加大功率，將這根巨大的龍骨精準地切割成三萬份。
機械臂飛快抓取，打磨，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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