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原本被設計成一間極簡主義的白色會議室。但隨著那股龐大意識的降臨，周圍的程式碼牆壁開始劇烈扭曲。白色的地板上長出了青色的蓮花，天花板變成了旋轉的星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戰慄的鋒銳之氣。
一位身穿青袍、背負長劍的年輕道人，憑空出現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四周。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由0和1構成的桌椅，掃過窗外流淌的資料瀑布，最後落在站在他對麵的徐楓身上。
“有趣的須彌芥子手段。”
通天教主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懸浮在麵前的虛擬茶杯。茶杯盪起一圈圈資料漣漪，並沒有實體觸感，但在感官上卻真實無比。
“這裏沒有靈氣，卻充滿了另一種……更有序的規則。這就是你搞出來的動靜？”
“這叫‘虛擬現實’，教主。”
徐楓微微欠身，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握手禮——他並沒有因為對方是聖人就表現出誠惶誠恐。在網路世界裏，他是管理員，這裏是他的主場。
“您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純粹由‘念頭’構建的世界。在這裏，隻要算力足夠，想像力就是唯一的邊界。”
“算力……”
通天咀嚼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剛才那個試圖阻攔貧道的小傢夥（伏羲），用的就是這種力量吧？雖然稚嫩，但勝在精巧。尤其是那種將萬物量化的手段，竟然能解析貧道的劍意。”
“解析隻是第一步。”
徐楓打了個響指。
兩人麵前的場景瞬間變換。會議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演武場。
無數把由藍色遊標組成的長劍懸浮在空中，它們按照某種極其複雜的幾何規律排列，組成了一座巨大的劍陣。
“教主請看。”
徐楓指著那座劍陣。
“這是我基於您的‘誅仙劍陣’殘缺資料，結合‘分形幾何’與‘自動火控邏輯’推演出來的——【全自動·誅仙防禦矩陣v1.0】。”
通天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作為陣法大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座劍陣雖然沒有誅仙四劍那樣的先天殺伐至寶做陣眼，但它的結構……太完美了。每一柄光劍的位置都處於“黃金分割點”上，彼此之間的能量傳輸沒有任何損耗。更可怕的是，這座陣法似乎是活的，它在不斷地自我調整、自我優化。
“沒有死門？”通天有些驚訝。
“在動態演演算法裏，沒有固定的死門。”徐楓解釋道，“這套陣法會實時計算敵人的攻擊軌跡，每一秒鐘進行億萬次變陣。除非對方的算力超過陣法核心，否則，這就是絕對防禦。”
通天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
錚！
一道青色的劍氣從他指尖彈出，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斬斷因果的聖人法則，直奔劍陣而去。
“警告！高能打擊！”
係統提示音還沒落下，那座藍色劍陣瞬間動了。
數萬柄光劍像是有生命一樣，瞬間散開，又在千分之一秒內重新聚合。它們並沒有硬抗那道劍氣，而是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螺旋通道，層層削弱、引導、偏轉。
當那道聖人劍氣穿過劍陣時，已經被剝離得隻剩下一縷微風，輕輕吹動了徐楓的衣角。
“好！”
通天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采，忍不住喝彩一聲。
“以柔克剛，以數禦術。這陣法……有點意思！若是配上真正的仙劍，怕是連二師兄的盤古幡都要頭疼一陣。”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楓。
“你剛才說，要送貧道設計圖？”
“當然。”
徐楓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他知道，魚兒咬鉤了。
“不過，在這個網路世界裏，我們講究‘開源共享’。”
“我可以把這套演演算法，以及整個淩霄要塞的算力平台向截教開放。您的弟子們可以在這裏推演陣法、模擬煉丹、甚至進行‘雲鬥法’，不用擔心肉身損毀。”
“但是……”
“但是什麼？”通天挑眉。
“但是我們需要您入駐平台，擔任‘首席安全架構師’。”
徐楓圖窮匕見。
“我們需要您的劍道資料，需要您的陣法感悟。您把這些上傳到雲端，作為‘教材’和‘外掛’提供給使用者（人族）。作為回報，您將獲得全平台最高許可權，以及……未來人族氣運的30%分紅。”
“你要貧道把截教的道統，傳給那些人族？”
通天似笑非笑，“你可知道，這會得罪多少人？老子和大兄雖然無為，但也不會坐視人族脫離掌控。至於二師兄……哼，他恐怕會直接拿三寶玉如意砸你的頭。”
“那又如何？”
徐楓攤開手，一臉無所謂。
“教主您的教義不就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嗎？”
“現在的洪荒，階級固化，大教壟斷。普通生靈想要修仙，難如登天。”
“而我這個平台，就是那‘一線生機’。”
“這是最大的‘有教無類’。隻要連上網，眾生平等。”
通天定定地看著徐楓。
良久。
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整個虛擬空間都在顫抖。
“哈哈哈哈！好一個眾生平等！好一個開源共享！”
“徐楓，你小子的胃口，比貧道想像的還要大！”
“不過……貧道喜歡！”
通天猛地一揮袖袍，一道璀璨至極的青色光柱衝天而起，直接注入了天網的核心資料庫。
“這‘首席架構師’，貧道當了！”
“不就是劍道嗎？拿去！”
“不就是陣法嗎？隨便抄！”
“貧道倒要看看，當你把這潭死水徹底攪渾之後，那幾個老傢夥會是什表情！”
……
【全服通告！】
【全服通告！】
【恭喜玩家“上清靈寶天尊”加入“洪荒·天網”！】
【恭喜“上清靈寶天尊”成為全服首位“至尊VIP”！】
【係統更新：新增“上清劍道”資料庫！新增“截教陣法”模擬器！】
【福利發放：所有線上使用者，獲得“劍意淬體”BUFF一小時！悟性提升200%！】
這一刻。
無論是正在搬磚的人族工人，還是正在實驗室裡禿頭的伏羲，腦海中都響起了一聲清越的劍鳴。
首陽山下，修鍊場。
羿正握著那把合金戰弓發獃。
就在剛才，那道係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一股無法言喻的鋒銳之氣順著神經連線沖入了他的識海。
那不是簡單的資料。
那是聖人對“鋒利”這個概唸的終極理解。
“啊——！！！”
羿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原本滯澀的靈氣執行路線，在這股劍意的沖刷下，瞬間被打通。
哢嚓。
彷彿有什麼枷鎖碎裂了。
他手中的合金戰弓上，竟然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不是科技的光芒，那是……劍氣！
以弓代劍！
羿福至心靈，猛地拉開弓弦。不需要箭矢，周圍的空氣自動匯聚，在那層青色光暈的壓縮下，化作了一支透明的“氣劍”。
“去！”
崩！
這支氣劍射出，不再是直來直去。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靈蛇吐信，瞬間繞過了一塊巨石，精準地釘在了後方的靶心上。
轟！
靶子炸裂。連同那塊巨石，也被逸散的劍氣切成了整齊的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
“這……這是仙術？”
周圍的人群看呆了。
“不！這是科學！”
羿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狂熱，“感謝榜一大哥通天教主！”
同一時間。
數以百萬計的人族使用者，都在經歷著類似的蛻變。
有人領悟了陣法，將原本用來種地的自動灌溉係統改造成了“小週天聚靈陣”。
有人領悟了符籙，用程式碼編寫符文，列印出了一張張能自動追蹤的“爆裂符”。
整個首陽山，劍氣沖霄，靈光亂閃。
原本孱弱的人族，在這短短一刻鐘內，整體戰鬥力翻了三倍不止！
……
淩霄要塞，核心機房。
看著螢幕上那瘋狂飆升的使用者活躍度和好評率，徐楓滿意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伏羲，資料收集得怎麼樣？”
“太……太驚人了。”
伏羲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形象了，他正貪婪地瀏覽著通天上傳的那海量資料。
“通天教主不愧是聖人，他的很多陣法邏輯，竟然跟量子糾纏理論不謀而合！隻要給我時間，我能把‘死星’的主炮威力再提升一個台階！”
“甚至……我們可以開發出單兵作戰機甲的‘劍仙模式’！”
“很好。”
徐楓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東海金鰲島。
既然通天已經入局，那麼他的那些弟子們，還會遠嗎？
截教萬仙來朝，那可是幾萬個優質的高階使用者啊！
要是把這幫人都拉進網裏……
“滴滴滴！”
就在這時，伏羲麵前的螢幕突然彈出了一個新的對話方塊。
是一個私聊請求。
ID：【多寶道人】。
內容：【那個……請問這裏是徐楓大尊的道場嗎？我是師尊推薦來的。聽說在這裏充值會員，可以送那種能自動煉器的‘3D印表機’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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