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不周山……”
燧人氏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呼吸急促。
哪怕已經是大羅金仙，在這股源自創世神的威壓麵前，他依然感覺自己像是在背負著太古神山前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但他沒有停，更沒有彎腰。
因為走在前麵的那個男人，背影挺拔如槍，彷彿這漫天的威壓在他麵前不過是清風拂麵。
“撐不住就說。”
徐楓頭也不回地說道，“盤古威壓雖然重，但也是一種磨練。人族的脊樑，就是要在這種重壓下，才能真正挺直。”
“城主放心！”
燧人氏咬著牙，渾身肌肉緊繃，“人族哪怕斷了腿，也是站著死的！絕不趴下！”
“好。”
徐楓嘴角微揚。
就在這時。
“站住！”
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從山腰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如同隕石般砸在眾人麵前。
“砰！”
大地崩裂，煙塵四起。
一個身高千丈、**上身、手持巨斧與盾牌的巨人擋住了去路。他沒有頭顱，雙乳為目，肚臍為口，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大巫，刑天！
“祝融和共工那兩個傢夥腦子進水了，竟然帶了一群兩腳羊回來！”
刑天肚臍張合，發出嗡嗡的悶響，那雙長在胸口的大眼死死盯著徐楓，“這裏是盤古殿聖地，除了巫族，外人不得入內！尤其是這種弱不禁風的小不點！”
“滾回去！否則俺刑天的斧頭可不長眼！”
“刑天！你敢！”
跟在後方的祝融急了，剛要衝上來解釋。
徐楓卻抬手攔住了他。
“這就是你們巫族的待客之道？”徐楓看著麵前這座肉山，眼神玩味。
“客？你們也配？”
刑天冷笑，手中乾鏚巨斧猛地揮動，捲起一陣狂暴的罡風，“要想進盤古殿，先問問俺手裏的斧頭答不答應！俺隻認拳頭，不認……”
話音未落。
徐楓動了。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隻是簡單地、直接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後——
起跳。
揮拳。
動作快到連空間都來不及產生波紋。
“轟！”
一隻看似渺小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刑天的盾牌上。
“當——！！！”
一聲足以震碎金仙耳膜的巨響炸開。
那麵號稱堅不可摧、由首山之銅鑄造的巫族神盾，在這一拳之下，竟然直接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拳印。
緊接著。
刑天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踢飛的皮球，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不周山的山壁之中。
“廢話真多。”
徐楓輕飄飄地落地，甩了甩手腕，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告訴裏麵的那幾個老傢夥，我徐楓來了。想聊的，備好酒肉；想打的，洗乾淨脖子。”
“咕咚。”
祝融和共工齊齊嚥了口唾沫。
刑天可是頂尖大巫，戰力堪比大羅金仙巔峰，竟然被一拳……秒了？
這就是力之大道的恐怖嗎？
……
盤古殿。
這座由盤古心臟所化的宏偉殿堂內，此刻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十二祖巫齊聚。
坐在首位的，是空間速度之祖巫，帝江。他身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然無麵，卻散發著統禦諸天的恐怖氣息。
其餘祖巫，句芒、蓐收、強良、燭九陰……一個個皆是氣息如淵如海。
“大哥，那人族真的有那麼強？”
時間祖巫燭九陰睜開那雙能洞察時光的雙眼，眉頭緊鎖，“我在時間長河中看過，人族本該是螻蟻，為何會出現這樣一個變數？而且……看不透。他的過去未來，皆是一片混沌。”
“強不強，打過才知道。”
帝江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冷意，“祝融說他有父神精血，還修成了力之大道。哼，我巫族纔是盤古正宗！一個外人，也敢妄稱繼承了父神衣缽？”
“若是騙子，今日便讓他血灑不周山！”
正說著。
“轟隆！”
厚重的石門被一股巨力強行推開。
徐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尷尬的祝融和共工。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十位祖巫，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
“這就是剩下的十個？”
徐楓找了個空位，大馬金刀地坐下，指關節敲了敲石桌，“聽說你們不服？”
“放肆！”
脾氣火爆的雷之祖巫強良猛地站起，周身雷霆炸裂，“小子，這裏是盤古殿！不是你的混沌神城！見到我等祖巫，還不跪下！”
“跪下？”
徐楓笑了，眼中的寒意驟然爆發。
“盤古開天闢地，是為了讓眾生站著生，不是為了讓你們這群不肖子孫在這裏擺譜的。”
“你找死！！”
強良怒吼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雷霆，手中握著一條萬丈雷蛇，對著徐楓當頭劈下。
準聖中期的含怒一擊，足以瞬間蒸發一片汪洋。
然而。
徐楓坐在石椅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隻是抬起眼皮，瞳孔深處，一枚古樸的玉碟殘片微微旋轉。
“定。”
言出法隨。
那狂暴無比的雷霆，在距離徐楓鼻尖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僅僅是雷霆。
連同強良那龐大的祖巫真身，也被禁錮在半空，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動彈不得。
空間法則！
而且是比帝江還要高深的空間禁錮！
“什麼？！”
首座之上的帝江豁然起身，渾然無麵的臉部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劇烈顫抖的六足顯示出他內心的驚駭。
“在我的麵前玩空間？”
徐楓輕蔑一笑，打了個響指。
“崩。”
“砰！”
強良周身的空間瞬間坍塌，化作無數細小的空間利刃。
“吼——”
強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被炸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佈滿了細密的傷口，鮮血淋漓。
全場死寂。
一招。
又是輕描淡寫的一招，鎮壓了一位祖巫！
“還有誰？”
徐楓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祖巫，最終定格在帝江身上。
“聽說你是空間祖巫？速度洪荒第一？”
徐楓站起身，身影突然變得模糊。
下一刻。
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按在了帝江的肩膀上。
帝江大驚，背後四翼震動，想要穿梭空間遁走。但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鐵板一塊，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則，竟然無法移動分毫！
“太慢了。”
徐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就是所謂的盤古正宗？連父神萬分之一的本事都沒學到，也敢自稱正宗？”
“轟！”
徐楓手掌下壓。
帝江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硬生生被按回了座位上，連同那堅硬無比的神座都崩裂開來。
這一刻，所有祖巫的驕傲，被徐楓踩得粉碎。
力量不如人，法則不如人，速度不如人。
這還打個屁！
“服了嗎？”
徐楓收回手，重新坐下，神態悠閑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喝茶。
帝江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徐楓。良久，他身上的氣息頹然散去。
“你……到底是誰？”
帝江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父神精血早已化作我等十二人，你身上那股純粹的盤古氣息，究竟從何而來？”
“這不重要。”
徐楓擺了擺手，“重要的是，我能帶你們走出一條新路。”
他手腕一翻。
十二道散發著混沌光澤、夾雜著紫色韻律的清氣，懸浮在大殿中央。
那是比之前給祝融、共工的更加濃鬱的——盤古開天真意！
感受到這股氣息，原本還怒目而視的祖巫們，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體內的血脈在咆哮，在渴望，彷彿那是他們缺失已久的靈魂拚圖。
“這是見麵禮。”
徐楓淡淡道，“有了它，你們不僅能壓製煞氣，誕生元神，更能讓那殘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變得完整。”
“條件是什麼？”
一直沉默的後土祖巫開口了。她人身蛇尾，麵容慈悲，是祖巫中唯一的理智派。
“條件很簡單。”
徐楓目光變得深邃，手指指向頭頂。
“我要你們陪我，把這天，捅個窟窿。”
“帝俊想煉屠巫劍滅我人族，我也想拆了他的淩霄寶殿當柴燒。”
“既然目標一致，何不聯手？”
後土深深看了徐楓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帝江。
帝江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那些渴望的兄弟姐妹，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有父神真意，又能打贏我們，這大哥的位置，讓你坐又何妨！”
“隻要能幹翻妖族，我巫族這條命，賣給你了！”
“爽快！”
徐楓大笑一聲，屈指一彈。
十二道清氣瞬間沒入十二祖巫眉心。
“轟！轟！轟！”
十二道恐怖的氣柱衝天而起，直接衝破了盤古殿的穹頂，攪動了整個洪荒的風雲。
原本渾濁暴躁的巫族煞氣，在這股清氣的中和下，竟然開始變得平和、深邃。十二祖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一股前所未有的智慧光芒在他們眼中閃爍。
那是元神誕生的徵兆！
“這就是……元神的感覺？”
帝江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天地間那清晰無比的法則脈絡，激動得渾身發抖。
以前他們隻能靠肉身硬抗，靠本能戰鬥。
而現在，他們終於能像修道者一樣，推演天機，掌控萬法！
“別急著高興。”
徐楓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他們腦海中炸響。
“趁熱打鐵，結陣！”
“讓我看看，擁有了元神的十二祖巫，能不能把那個真正的大傢夥……叫出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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