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徐楓的目光落在了那灰袍道人身上，雙眼微眯。
“鴻鈞惡屍？”
那灰袍道人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整個地底空間的溫度驟降。他的眼睛裏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來了。”
灰袍道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本體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變數。剛證道混元，就能感應到此地。”
“本體？”徐楓嗤笑一聲，“鴻鈞那個老陰貨自己不敢來，派你這麼個殘次品守在這裏，是看不起我，還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貧道雖隻是惡屍，但殺你，足矣。”
灰袍道人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斷裂玉如意輕輕一揮。
“嗡——”
周圍混亂的空間裂縫，竟然瞬間被撫平。一股詭異的灰色氣流，從他體內湧出，迅速瀰漫開來。
“小心！”
楊眉大仙突然驚叫出聲，“這是‘衰敗之氣’！鴻鈞斬三屍，惡屍承載了他所有的負麵因果與詛咒！一旦沾染，天人五衰，聖人也要隕落！”
“哦？這麼厲害？”
徐楓挑了挑眉，卻並沒有後退的意思。
他看著那迅速逼近的灰色氣流，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係統，這玩意兒能吃嗎？”
【叮！檢測到高濃度因果詛咒能量（衰敗之氣）。雖然口感極差，且帶有劇毒，但若能經由混沌烘爐提煉，可轉化為‘詛咒法則’碎片。】
【風險提示：宿主需承受巨大的痛苦，且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導致神魂受損。】
“萬分之一？”
徐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就是零。”
“時辰，楊眉，你們兩個守住出口，別讓他跑了。”
說完，徐楓竟主動張開雙臂，向著那足以讓聖人聞風喪膽的衰敗之氣沖了過去。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時辰道人看得頭皮發麻，拉著楊眉就往角落裏躲，“他竟然想肉身硬抗天人五衰？還要吞噬？”
“來吧！”
徐楓沖入灰霧之中，周身神光瞬間變得黯淡，原本晶瑩剔透的麵板開始出現屍斑，頭髮也開始枯黃脫落。
那種生命力飛速流逝的感覺，足以讓人發瘋。
但徐楓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混沌烘爐，給我開到最大功率！”
“我要把你這老東西的惡念，統統煉成我的養料！”
“轟隆隆——”
地底深處，一場比剛才渡劫還要兇險萬分的吞噬之戰，瞬間爆發。
灰袍道人原本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發現，自己的衰敗之氣不僅沒有腐蝕掉對方，反而像是在餵養一頭永遠吃不飽的饕餮！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是你祖宗！”
徐楓頂著滿臉的屍斑，猙獰一笑，一拳轟在了灰袍道人的麵門上。
“這一拳，是替盤古打的！”
“砰！”
灰袍道人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了混沌珠的結界上。
“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算計的神魔打的！”
徐楓如附骨之疽般緊隨其後，又是一拳轟出。
“而這一拳……”
徐楓的拳頭上，突然燃起了一層黑色的火焰。那是他剛剛領悟的，融合了羅睺魔道與自身神道的——毀滅神火！
“是為了這顆珠子打的！”
“給老子死！”
“轟——！！！”
恐怖的爆炸席捲了整個地底空間。
當時辰和楊眉從塵埃中探出頭來時，隻見徐楓正坐在一堆灰燼之上。
他身上的屍斑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的氣息。
而在他的手中，正把玩著那顆灰濛濛的珠子。
混沌珠。
“嘖，還挺沉。”
徐楓掂了掂手中的珠子，轉頭看向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門神，燦爛一笑。
“二位，看來我們的神城，又要擴建了。”
“這一次，我要在這混沌珠裡，再造一個洪荒！”
時辰和楊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與……一絲莫名的期待。
跟著這麼個瘋子，或許……真的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就在這時，徐楓手中的混沌珠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道虛弱卻充滿了誘惑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救……救我……”
“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徐楓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這珠子裏……有人？
而且這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徐楓雙眼微眯，神念如刀，狠狠地刺入混沌珠內部。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混沌珠的那方世界中央，一株通天徹地的青蓮雖然已經枯萎，但仍有一截蓮藕尚存生機。
而在那蓮藕之上，赫然蜷縮著一個隻有巴掌大小、渾身**的小女孩。
她有著一頭銀色的長發，眉心處，一枚造化玉碟的殘片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氣息……”
徐楓深吸一口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道……本源？！”
“不，確切地說，是被鴻鈞吞噬前的……上一任天道意誌？！”
徐楓猛地抬頭，看向頭頂那厚重的土層，彷彿透過它看到了紫霄宮中那個高坐雲端的身影。
“鴻鈞啊鴻鈞，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原來這混沌珠裡藏著的，纔是你最大的把柄！”
徐楓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既然你把這個大麻煩送到了我手裏，那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養成一個天道蘿莉來對抗鴻鈞？”
“這劇本……有點意思。”
混沌珠內，一方殘破的世界正在徐楓掌心沉浮。
這裏沒有光，沒有風，隻有無盡的死寂與那株枯萎的青蓮。青蓮根部，那個銀髮小女孩蜷縮著身體，肌膚勝雪，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她緩緩睜開眼，淡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焦距，隻有一種源自太古的冷漠與高傲。
“凡靈。”
女孩開口，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在宣讀神旨，“獻上你的本源，助吾重塑真身。待吾重掌天道，許你聖人之位。”
徐楓聽樂了。
他隨手找了塊還算平整的混沌頑石坐下，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前任天道”。
“聖人之位？”徐楓嗤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鴻鈞許下的聖位都要看我臉色，你一個被吃乾抹凈的敗犬，拿什麼許我？”
女孩淡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淡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放肆！吾乃洪荒初開之意誌，萬物之母……”
“啪！”
一記清脆的腦瓜崩，毫不留情地彈在女孩光潔的額頭上。
女孩懵了。
她捂著額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凡靈……竟敢彈天道的腦門？
“搞清楚狀況。”徐楓收回手指，語氣驟然轉冷，一股混元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壓，在這個殘破的小世界中轟然爆發，“現在，這裏我說了算。你的命，捏在我手裏。”
“想活，就得體現價值。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把你煉成器靈，效果也差不多。”
徐楓大手一揮，之前被他轟殺成渣的灰袍道人（鴻鈞惡屍）殘留的能量精華，被他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了女孩麵前。
“這是見麵禮，也是買命錢。吃了它，然後告訴我，你能幹什麼。”
女孩看著那團散發著濃鬱惡念與因果的能量，本能地露出一絲厭惡，但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無法抗拒這種大補之物。她咬了咬牙，像隻受驚的小獸，猛地撲上去，大口吞噬起來。
隨著能量入體，她原本虛幻的身體逐漸凝實，眉心那枚造化玉碟殘片也亮起了一抹微光。
片刻後，她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眼中的高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順從。天道最是無情，也最是理智。麵對絕對的力量壓製，臣服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吾名……‘蒼’。”
女孩低聲道，聲音不再空靈，反而多了一絲煙火氣，“吾掌管洪荒氣運流轉與法則演化。鴻鈞竊取了吾之權柄，但吾仍保留著‘造化’之能。”
“造化？”徐楓挑眉。
“隻要有足夠的能量，吾能在這個珠子裏，推演並具現出洪荒萬物，甚至……重現太古時期的洞天福地。”蒼指了指腳下的枯萎青蓮，“以此為基，吾能為你打造一個獨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完美世界。”
徐楓眼睛一亮。
這不就是個超級伺服器加頂級3D印表機嗎？
“很好。”徐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從今天起，你就是混沌神城的‘大管家’。這方世界，我要你把它改造成人族的練兵場。”
“資源我會給，人我會送進來。我要這裏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外界一年，這裏百年！”
蒼猶豫了一下：“百倍流速，消耗巨大……”
“那是你的事。”徐楓打斷了她，身形開始緩緩消散，隻留下一句霸道的話語在空中回蕩，“做不到，我就換個管家。畢竟，想當天道的，應該不止你一個。”
看著徐楓消失的方向，蒼握緊了小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很快又化作了堅定。
“鴻鈞……你等著。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扶持這個瘋子，掀翻你的棋盤！”
……
混沌神城，地底。
當時辰和楊眉看到徐楓完好無損地從混沌珠裡出來，並且隨手將珠子鑲嵌在神城的核心陣眼上時，兩人的表情精彩極了。
“城主，那珠子裏……”時辰試探著問道。
“養了個吃閑飯的丫頭。”徐楓隨口敷衍，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兩人，“現在的神城，纔算是真正有了根基。”
“轟隆隆——”
隨著混沌珠歸位，整座混沌神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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