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無垠，罡風如刀。
徐楓身化流光，強行撕裂這方亙古寂靜的虛空。
越向極西之地深入，周遭的混沌之氣便越發狂暴。原本灰濛濛的氣流中，開始摻雜著一絲絲令人作嘔的黑氣。這些黑氣如有靈智，貪婪地依附在每一寸空間壁壘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好重的魔性。”
徐楓身形微頓，懸停在一處巨大的混沌漩渦前。
眼前並非尋常的風暴，而是一座由無數殘肢斷臂堆砌而成的屍山血海幻象。那濃鬱到化不開的怨念，竟在虛空中凝結成了實質般的黑色冰晶。
“桀桀……鮮活的血肉……”
一陣陰測測的低語在耳畔炸響。
數頭體型堪比星辰的混沌凶獸從黑霧中探出頭顱。它們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靈動，雙目赤紅，周身鱗甲外翻，流淌著黑色的膿血。顯然，這些土生土長的混沌生物已被魔氣徹底侵蝕，淪為隻知殺戮的傀儡。
“滾。”
徐楓看都未看一眼，隻是隨手一揮。
“轟！”
力之大道法則瞬間爆發。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僅僅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擠壓。那幾頭足以吞噬大羅金仙的魔化凶獸，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瞬間被壓成了一團團血霧。
“吞噬。”
徐楓掌心神國洞開，將那些漫天血霧盡數捲入。神國之中，巨大的磨盤隆隆轉動，將汙穢的魔氣剝離，隻留下最純粹的精血能量。
“味道差了點，但聊勝於無。”
他目光冷冽，穿透重重黑霧，直視那深淵的最深處。
那裏，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意誌正在蘇醒。就像是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正在緩緩張開它那足以吞噬天地的獠牙。
……
歸墟之地。
這裏是混沌的終極墳場，萬物終結之所。
此時，兩道偉岸的身影正佇立在歸墟的入口處。
“他來了。”
說話者鬚髮皆白，看似垂垂老矣，但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圍的時間流速發生錯亂。正是時間魔神，時辰道人。
在他身旁，空間魔神楊眉大仙手持柳枝，麵色複雜：“此子竟真的敢主動出擊？他難道不知，我們要放出來的是什麼怪物？”
“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時辰道人冷笑一聲，手中權杖猛地頓向虛空。
“既然來了，那就別讓他閑著。加快破陣速度！我要讓他在抵達的那一刻，親眼看著絕望降臨！”
“嗡——”
歸墟深處，一座銘刻著無數大道神紋的封印大陣劇烈顫抖。
原本流轉不息的金光此刻已變得黯淡無光，一道道漆黑的裂紋如同蜈蚣般爬滿陣盤。在那裂縫之中，四柄殺氣衝天的古劍虛影若隱若現，每一次震動，都讓這方混沌虛空崩塌一角。
“誅仙四劍……”楊眉大仙眼皮狂跳，“羅睺當年的伴生至寶。雖然隻是投影，但這股殺伐之氣，竟連我都感到元神刺痛。”
“那是自然。”時辰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以殺證道，魔主蒼生。這纔是對付那個‘變數’最好的兵器。”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道霸道絕倫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砸落在歸墟之上。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
“轟隆！”
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足，直接踩爆了外圍的混沌氣流，狠狠地踏在歸墟入口的虛空之上。
時辰與楊眉麵色驟變，身形瞬間暴退萬裡。
隻見徐楓負手而立，衣袍獵獵，那雙眼眸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時辰，楊眉。好歹也是排名前十的混沌魔神，如今竟淪落到要靠挖墳掘墓來苟延殘喘？”
徐楓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法則震蕩，清晰地傳遍了方圓億萬裡。
“豎子狂妄！”
時辰道人臉色鐵青，身為混沌中的古老存在，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徐楓，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是嗎？”
徐楓嘴角微揚，目光越過兩人，落在那即將破碎的封印大陣上。
“既然你們這麼想讓他出來，那我便幫你們一把。”
話音未落，徐楓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審判之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隨後，他竟不是攻向時辰二人，而是一劍斬向了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封印大陣！
“他瘋了？！”楊眉大仙失聲驚呼。
“哢嚓！”
原本還能支撐片刻的封印，在徐楓這足以開天闢地的一劍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黑色光柱，從歸墟深處噴薄而出，直衝混沌蒼穹。
在這股恐怖的魔威之下，方圓億萬裡的混沌氣流瞬間靜止，隨後瘋狂倒卷。無數法則鏈條在這一刻崩斷，天地間隻剩下一種色彩——黑。
那是純粹的、極致的、毀滅一切的黑。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猖狂至極的笑聲，從那黑色光柱中傳出，震得時辰與楊眉都不得不運功抵擋。
“億萬載歲月！本座終於重見天日！”
“鴻鈞！你困不住我！天道也困不住我！”
黑光收斂，一道身披黑蓮戰甲，腳踏十二品滅世黑蓮，手持弒神槍（虛影）的長發男子，緩緩從歸墟中走出。
他麵容妖異俊美，眉心一道豎眼緊閉，周身繚繞著無窮無盡的殺戮業力。
魔祖，羅睺！
雖然隻是一道投影，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所有生靈都感到窒息。
羅睺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時辰與楊眉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原來是你們兩個老東西放我出來的。怎麼？當初被盤古殺破了膽，如今連真身都不敢顯露？”
時辰道人麵色難看，卻不敢發作，隻是沉聲道：“羅睺，我們救你出來，是有一樁交易。”
“交易？”羅睺嗤笑一聲，“本座從不與廢物做交易。”
隨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不遠處的徐楓身上。
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觸碰到徐楓的瞬間，陡然凝固。
“嗯？這股氣息……”
羅睺那緊閉的眉心豎眼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令他厭惡又熟悉的東西。
“力之法則？盤古的傳承者？”
羅睺的聲音驟然轉冷，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不對……你身上還有一股令我作嘔的味道……是神道？你是那個竊取信仰的小賊？”
徐楓麵對這尊上古凶神的逼視，神色沒有半分波動。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劍鋒，發出一聲脆響。
“廢話真多。”
“羅睺，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死寂。
整個歸墟入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時辰道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徐楓。
那可是羅睺！哪怕隻是投影，其實力也足以碾壓尋常混元大羅金仙！這徐楓竟然敢如此挑釁？
“好！好！好！”
羅睺怒極反笑，周身魔氣瞬間沸騰，化作億萬條黑龍在身後咆哮。
“本座縱橫洪荒之時，你這螻蟻的祖宗都還沒出生！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拿你的血，來祭我這弒神槍！”
“死！”
羅睺一步踏出，手中弒神槍虛影瞬間暴漲萬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直刺徐楓眉心。
這一槍，沒有絲毫花哨。
隻有極致的快，極致的狠，極致的殺意！
槍尖所過之處，混沌空間直接湮滅，連法則都被刺穿，化作虛無。
“這就是魔祖的實力嗎？”
徐楓雙目微眯，全身肌肉緊繃，體內的盤古精血開始瘋狂燃燒。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混沌神城，開！”
徐楓心中低喝。
遠在億萬裡之外的混沌神城，原祖猛地睜開雙眼，雙手飛速結印：“城主有令！虛擬宇宙，全功率連結！信仰傳輸，最大閾值！”
“嗡——”
神城之中，億萬人族修士隻覺得心神一震。他們眼前的虛擬螢幕上，瞬間出現了徐楓直麵羅睺的畫麵。
“是城主！”
“那是……什麼樣的怪物啊？”
“城主在為我們而戰！所有人，觀想神主真身！貢獻信仰！”
“戰！戰！戰！”
無窮無盡的信仰之力，通過虛擬宇宙網路，跨越了時空的阻隔，瞬間加持在徐楓身上。
徐楓周身金光暴漲，原本就偉岸的身軀再次拔高，身後竟隱隱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
那巨人手持巨斧，怒目圓睜，正是開天闢地的盤古！
“力之極盡，粉碎真空！”
徐楓大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審判之劍早已被他收起。他對付羅睺，不用劍。
用拳！
一隻纏繞著璀璨金光與混沌氣流的鐵拳，正麵轟向了那刺來的弒神槍。
“轟隆隆——！！！”
拳槍相交。
整個混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歸墟入口瞬間崩塌，時辰與楊眉不得不再次祭出法寶，狼狽後退。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在羅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那由無上魔氣凝聚而成的弒神槍虛影，竟然在徐楓的拳頭下，寸寸崩裂！
“這不可能！！”
羅睺嘶吼，“這是肉身成聖？！你的肉身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沒有什麼不可能。”
徐楓的身影瞬間穿透爆炸的餘波，出現在羅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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