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鳴,天地變色。
海浪滔天,數百丈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壓向驚濤城,整座城池彷彿隨時會被吞噬。
城中百姓麵如死灰地望著這一幕,在這等天地偉力麵前,凡人唯有閉目待死。
徐楓負手而立,心中泛起漣漪。他本在洪荒漫遊,卻莫名來到此地;恰逢驚濤城祭祀大典,更巧的是那條曾被楊戩斬殺的惡蛟竟死而復生,今日前來複仇。
天道輪迴,莫非一切早有定數?
恍惚間,徐楓若有所悟。他忽然覺得這洪荒世界就像一張無形大網,芸芸眾生皆在其中掙紮。修士突破境界時的欣喜,強者睥睨天下的傲然,或許都不過是天道掌中的提線戲。
身為氣運之子,他看似機緣不斷,實則每一步都在天道算計之中。那些所謂的奇遇,不過是天道為他安排的必經之路。
原來這就是大羅金仙要超脫的緣由。
徐楓的手緩緩按上背後魔劍,眼中道韻流轉。劍未出鞘,已有凜然之意沖霄而起。
我的道,當由我自己來走。
錚——
劍鳴聲響徹九霄。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劃破長空,不帶半分殺氣,卻蘊含著斬斷宿命的決絕。劍光過處,雲開霧散。
怎麼可能?!
烏雲中探出的猙獰蛟首猛然瞪大雙眼。這一劍來得太快,快得連金仙修為的惡蛟都來不及反應。劍意臨身的剎那,它才明白何為真正的超脫之道。
“嘩啦!”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狂暴的力量瞬間爆發,連天空都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久久未能癒合。
“轟隆!”
隨著惡蛟的死亡,原本掀起的數百丈巨浪頓時失去支撐,轟然倒塌。
這驚天動地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下方無數人族的注意,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徐楓手持長劍,傲然立於雲端。
那看似單薄的身影此刻卻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威嚴。
浩瀚的力量從他體內傾瀉而下,很快便有人認出了他的麵容。
“是伏魔天王!”
“我就知道,伏魔天王絕不會拋棄我們!”
驚濤城的人族紛紛跪地叩拜,眼中滿是崇敬與敬畏。
徐楓目光掃過下方眾生,冷聲道:“犯我疆界者,殺無赦!”
“轟!”
磅礴的氣勢衝天而起,撼動雲霄,瞬間席捲大半個南瞻部洲。
這股淩厲的威壓立刻驚動了各方仙神與妖王,他們眼中無不浮現出恐懼之色。
“是他!他下凡了!”
“如此風采,不愧是伏魔天王!”
徐楓刻意釋放威壓,就是要向此地的仙神妖王宣告——這裏,是他的地盤。
有他這句話在,即便不能永保太平,至少數百萬年內,無人敢來侵犯。
說完這番話,徐楓轉身離去,並未與凡人接觸,因為這毫無必要。
……
南瞻部洲,灌江口。
比起數百萬年前,如今的灌江口更加繁榮,人口數以億萬計,堪稱人族最繁華的城鎮之一。
這一切,都因二郎顯聖真君坐鎮於此,從未離開。
繁華街市,人流如織,市井喧囂中透著勃勃生機。
徐楓並未徑直前往桃山,而是自灌江口城門緩步而入,徐徐前行。
他彷彿與周遭叫賣聲融為一體,行人目光掠過他時皆視若無睹,近身五步者更是不自覺避讓。
咦?這是何物?
一聲熟悉的嬌呼傳入徐楓耳中,引得他側目望去。
此乃糖葫蘆,姑娘竟不識得?老販滿臉詫異地看著眼前少女。
糖葫蘆...可好吃麼?少女懵懂地望著晶瑩剔透的糖串,能給我一串麼?
自然可以,十文錢一串,物美價廉。
少女愈發茫然,手足無措道:錢...是何物?我沒有錢。
老販一時語塞,終究厚道,溫言道:小姑娘且去問家中大人要,老漢小本生意,實在賒欠不得。
少女躊躇不定。她心知若去尋二哥,定能得來這物。隻是桃山雖屬灌江口,往返卻需時辰。楊嬋本是心血來潮,若真回了桃山,未必再有興緻下山。
叮噹——
銅錢相擊之聲忽然響起,隨即傳來溫潤嗓音:她的錢,我付了。
好嘞!老販見錢眼開,忙不迭取下一串糖葫蘆遞給楊嬋。
此刻楊嬋卻對眼前的糖葫蘆渾不在意,驀然回首望去。
當楊嬋看清來人時,臉上先是閃過驚訝,隨即綻放出燦爛笑容,雀躍地喊道:呀!是峰哥!你怎麼會來灌江口呀?
你是來找我二哥的嗎?他是不是也在附近?我剛到這兒,真是太巧啦!
她的話像連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活脫脫展現出驚喜交加的模樣。
徐楓微微搖頭,溫聲答道:我也是剛到。
儘管時隔數十萬年未見,楊嬋的容顏絲毫未改,活潑的性格也一如往昔。
哎!小姑娘,你的糖葫蘆還要不要啦?
要!我要兩串!
賣糖葫蘆的老漢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氣度非凡的徐楓。
徐楓會意,從容地取出十枚銅錢遞過去。
好嘞!多謝您吶,來小姑娘拿好。
楊嬋歡歡喜喜地接過糖葫蘆,將其中一串遞給徐楓:峰哥,這串給你。
徐楓略顯意外,但還是接了過來,隨口問道:楊嬋,你不是住在桃山嗎?怎麼連都不認識?
楊嬋神色略顯尷尬,解釋道:我平時不和二哥住一起,隻是偶爾來灌江口看望他。
沒想到今天這麼巧,居然遇見峰哥你了!說著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峰哥也是剛到嗎?
嗯,我纔到灌江口不久。
見楊嬋沒有細說,徐楓也不多問。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緣由——傳聞楊嬋是女媧聖人的記名**,當年楊家遭難時就被金鳳接到媧皇宮去了。
既然楊嬋不願多說,徐楓也就不再追問。不過偶遇楊嬋後,他也沒了繼續閑逛的心思。
楊嬋把另一串糖葫蘆遞給徐楓:峰哥,這個給你。
啊...謝謝。
“峰哥,你怎麼沒直接上桃山呀?”
“我剛到這兒,瞧見灌江口煙火繁盛,就順道過來轉轉。”
“嘿嘿,其實我每次找二哥前,都會先來灌江口看看。雖說小時候的記憶不多,但這裏終歸是家啊。”
楊嬋眼裏泛起暖意,轉瞬又蒙上陰霾:“可惜...家早就不在了。”
“峰哥,剛知道你是玉帝跟前紅人時,我可討厭你了。後來才發現...你人挺好的。”
徐楓挑眉輕笑:“挺好?這誇人方式倒新鮮。”
楊嬋突然站定,聲音發顫:“峰哥,你說我娘...真是罪人嗎?”
徐楓腳步一頓。想到楊嬋日後命運竟與雲華仙子如出一轍,雖與他無甚乾係,但作為友人胞妹...
“為人母,雲華仙子無錯。”
“為神仙,她錯了。”
“嗬...連峰哥也這麼想麼?”楊嬋語調驟冷,自己都未察覺的變化,卻被徐楓敏銳捕捉。
“錯不在思凡,而在違逆天規。此罪可大可小,縱被**桃山,亦非死局。”
確如所言,雲華仙子雖犯天條,終究是玉帝親妹。當年若未...徐楓嚥下後半句,多說無益。
“走吧,楊戩早感應到我們了。”
“嗯。”
楊嬋摩挲著糖葫蘆卻失了滋味。徐楓未再多言,二人沉默趕路,步履不覺快了幾分。
桃山綿延八百裡,在凡塵俗世中堪稱廣袤無垠,但置於浩瀚洪荒卻不過滄海一粟。
山腳雲霧繚繞間,徐楓駕起祥雲,載著楊嬋扶搖直上。雲霞流轉間,二人已至山巔道場,但見楊戩早已負手立於門前,銀甲映著晨光分外醒目。
稀客臨門!楊戩眉峰舒展,三尖兩刃刀在身側泛起寒芒,難怪今晨哮天躁動不安,原是徐兄駕到。
徐楓促狹一笑:楊兄莫不是錯把犬吠當吉兆?
這......楊戩一時語塞。
登徒子!楊嬋耳尖瞬間緋紅,水袖甩出半弧流光,瞪了二人一眼便閃入道場。青絲掠過處,幾片桃花簌簌飄落。
楊戩搖頭苦笑:舍妹久居媧皇宮,不諳世事,徐兄海涵。
茶香氤氳的涼亭裡,楊戩袍袖輕拂,紫砂壺中碧濤翻湧。雖無天庭瓊漿玉露,這千年雲霧茶卻也引得山間靈雀駐足。徐楓望著石桌上斑駁的劍痕——那是封神之戰時哪吒鬧酒所留——忽然輕笑:二郎真君何時學得這般客套?
雲板敲響三聲,道場深處的桃林驚起幾隻白鶴。
早就聽說徐兄榮升伏魔天王之位,真是可喜可賀。
不過聽聞徐兄被調離伏魔神殿,不知其中有何緣故?
難道是因為家師?
此事不必再提。
徐楓避開了楊戩的追問。雖然曾受玉鼎真人排擠,但這並不妨礙他與楊戩的交情。
楊戩默然。雖未得明確答覆,但個中緣由不難揣測。
他心知此事必與恩師玉鼎真人有關。可這兩人對他而言都至關重要,隻能選擇沉默。
算來你我已有數十萬年未見了。
整整八十萬年了。不過對你而言,不過數千年光景。
天庭與洪荒時序迥異。雖說洪荒歲月悠長,但隨著先天靈氣消散,即便在洪荒苦修百萬年,也未必及得上天庭千年之功。故而仙神若無要事,鮮少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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