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咽不下,也吐不出。,釘在某個角落。“燃燈。”,卻讓風都停了,“我的竹子,壓過你的尺子。,你認,還是不認?”,連呼吸都變輕了。,還有人對著蒼穹嘶喊,質疑那柄尺子不該屈居人後。,質問便甩了回來。——服嗎?,迅速洇開,染透了每一寸空間。,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回答。。,麪皮繃得像塊青石。,一下,又一下。,彷彿真的被隔空摑了一掌, 辣地疼。
時間一點點爬過去,寂靜凝成了冰。
終於,一聲短促的冷哼從西方傳來,敲碎了這片僵固。
細碎的議論聲這才重新冒出,像解凍後的溪流,潺潺響起。
話題的中心,毫無意外地,繞回了那個沉默的名字。
戲謔的低語,開始在風中流轉。
未等這波聲浪平息,蒼穹再起變化。
又一道光華破開雲層,展露身形。
刹那,剛剛復甦的嘈雜被更洶湧的驚呼淹冇。
竟……又是一件?屬於聖人的器物?
榜單才走到中途,聖人的寶物便接二連三現身?何時起,這等重器也變得尋常了?
粗重的吸氣聲在四麵八方響起,呼哧呼哧,攪動著空氣,透著一股難言的窘迫。
這窘迫的源頭,正是高懸於天際的那件物事——
[“法寶位次:第四十九。
其名:接引神幢。
品級:極品先天靈寶。
歸屬:佛門。
內蘊大道雷音,發聲震魂,凡具元神者,皆受其製。
持有者:接引聖人。”
]
望著這行字,許多人連歎息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先是那根青竹,現在又是這尊神幢……屬於聖人的寶物,已然有兩件銘刻於此榜之上。
這光景,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想。
如此威能赫赫之物,在此間列位,竟隻得四十九。
西方,大須彌山深處,八寶功德池水無波。
準提的目光落在接引那泛著愁苦的臉上,喉間逸出一聲輕歎。
“師兄,西方之地素來荒蕪,你我手中能稱得上寶物的,本就屈指可數。”
“眼下,我的六根清淨竹與你的接引神幢,名次都算不得靠前。
看來此番法寶排位,西方大約也就走到此處了。”
話音落下,接引眉間的紋路更深了些,彷彿浸透了黃連汁液。
靜默片刻,他還是開了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寬慰的意味:
“莫要太過消沉。
你尚有七寶妙樹與加持神杵,皆是威能浩瀚之物,登榜不過是遲早的事。”
準提微微頷首,嘴角卻仍繃著,未能舒展。
接引也未見歡容,隻是眼波忽地一動,合掌低誦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燃燈道友,貧僧這接引神幢,位次恰在你那乾坤尺之前。
不知你可心服?”
刹那間,整個洪荒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聲響。
誰也冇料到,向來以慈悲憫人著稱的接引,竟會吐出這般言語。
這豈不是將燃燈的麪皮揭下來,又擲在地上?
方纔準提才拂了那位道人的顏麵,轉眼間接引又跟了上來。
西方這兩位聖人,倒真像是一對活生生的戲寶。
被如此一唱一和地揶揄,不知那位燃燈道人,能否承受得住。
僻遠山坳之中,燃燈的臉色已由青轉紫,最後凝成一片近乎淤血的暗紅。
他死死盯著西方天際,眸中如有熔岩翻滾,幾乎要灼穿虛空。
“那兩位……實在逼人太甚。”
他齒縫間擠出低語,每個字都浸著狠意,卻終究隻是散在風裡,未能揚高半分。
終究是聖人——他不過準聖之境,相隔如天塹,除了忍耐,彆無他法。
空中,那聲勢煊赫的接引神幢緩緩隱去蹤跡。
翻湧不休的紫金雲氣再度沸騰起來,下一件寶物的輪廓於其中逐漸凝聚。
竟是一柄長劍。
四下裡響起些微的躁動。
洪荒之中,劍形法寶多如河沙,不少名號不顯卻鋒銳無匹的劍器藏於各處,認不出來並不稀奇。
但某些古老存在卻心頭微震——他們認得這柄劍。
隻見半空中,懸著一柄古意森然、幽光沉黯的長劍。
劍身佈滿菱形的暗紋,細看竟是清蓮之形,靠近劍脊處鑄有古老的篆字:“青萍”。
刃線並非筆直,背骨如龍脊隆起,在距劍柄約半尺處最為寬闊,隨後流暢地內收,至劍尖處又略略外凸,最終聚為一點寒芒。
通體籠罩著青濛濛的光暈,望去便覺寒意透骨,彷彿吹息可斷毛髮。
然而劍身之上,又有刺目的金芒流轉閃爍,過於耀烈,令修為淺薄者根本無法看清細節。
議論聲逐漸嘈雜起來,交織成一片嗡嗡的低響,卻始終無人能道破此寶來曆。
直至天穹之上,紫氣凝結為大道銘文緩緩展開——
洪荒眾生,再一次齊齊屏住了呼吸。
這究竟是何道理?
竟又是一件聖人法器?
何時起,聖人之寶變得如此尋常,接連三件現世?
這情形,實在超出了常理所能揣度的邊界。
四下裡一片寂靜,眾人臉上都凝著相似的愕然。
有人低低地“嘶”
了一聲,又迅速嚥了回去。
角落裡,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撫著長鬚,聲音慢得像從深井裡撈出來:“依老朽看……往後的名次,怕是要被聖人座下的寶物占儘了。
那些響徹洪荒的靈器,該露麵的,也都露過麵了。”
這話飄進眾人耳中,竟無人反駁。
空氣裡隻餘下細微的呼吸聲。
是啊,洪荒裡叫得上名號的法器,榜單上已然見了七七八八。
接下來的戲碼,恐怕真要瞧諸位聖人亮出家底,比一比誰的珍藏更厚重了。
無數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抬起來,投向蒼穹。
那柄劍的虛影仍懸在天幕正中,紋絲不動。
劍形旁,大道銘文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暈,字字清晰:
[ {“靈寶譜第四十八席:青萍劍。
品階:極品先天功德靈寶。
本源: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一葉所化。
秉性:蘊戮滅真意,為斬生之器,萬物皆可斷,不染業果。
執掌者:通天。”
} ]
碧遊宮深處, 上的道人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先前瞧見彆家的法寶排得不如意,他還能撚著酒杯,漫不經心說幾句風涼話。
誰知轉眼間,那冰涼的榜單就落到了自己頭頂。
喉頭有些發緊。
青萍劍究竟是何等神物,何需旁人贅言?它的凶名,洪荒四海誰人不懼?本是混沌青蓮一片葉子所化,生來便承載著浩瀚功德。
這般器物……竟也隻配待在四十八位?
指節無意識地在膝上叩了叩。
他忽然仰頭,將杯中瓊漿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腸,卻壓不住那股往上竄的燥意。
放下杯盞時,他朝虛空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嗓音裡帶著刻意拉長的懶散:
“燃燈道友,瞧見冇?本座這柄不中用的劍,倒還壓著你的乾坤尺一頭呢。
你……可心服?”
(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頃刻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洪荒各處,不知多少角落爆出壓抑不住的低笑,隨後笑聲連成了片,在風裡盪開。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燃燈道人,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罷?自家法寶落在五十一位,憋不住那口悶氣,非要嚷出來討個冇趣。
誰曾想,壓在他前頭的,清一色全是聖人掌中之物。
準提的六根清淨竹,接引的接引神幢,通天的青萍劍……一位接一位聖人開口,問的都是同一句話:你服是不服?
那點兒因排名而生的鬱氣,倒全往他一人身上撒了。
可憐的燃燈,莫名其妙就成了諸位聖人順理成章的出氣口子。
虛空某處,燃燈道人身子猛地一晃,臉上血色“唰”
地褪儘,又迅速湧上一股駭人的青黑。
他死死咬著牙關,胸腔裡像塞了風箱,呼哧作響。
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滴落下來。
“……準提!”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帶著血腥氣。
畢竟,第一個將矛頭對準他,用言語刺他的,正是那位。
就在這鬨笑聲如潮水般蔓延時,玉虛宮與兜率宮兩處,氣氛卻沉得能擰出水來。
元始天尊與太上老君望著天幕上的字跡,麵色都不太明朗。
通天的青萍劍,竟也隻排在四十八。
這個位置,刺得他們眼皮直跳。
他們手中的三寶玉如意與盤龍扁拐,與那青萍劍同根同源,威力向來在伯仲之間。
青萍劍的位次這般低,他們懷裡的寶物,又能高到哪兒去?
這榜單,著實讓人心頭梗得慌。
那根通體盤龍的木杖顯現在天穹時,許多注視著這一幕的存在都暗自搖頭。
第四十七位——與某些人心底的估量相差甚遠。
紫氣凝成的符文浮現在盤龍杖旁,昭示其名:太上所有,殺伐之器,斬因斷果。
白髮披散的老者嘴角輕輕一扯。
果然如此。
既然通天的劍已現世,那麼出自同源的另兩件器物,次序自然緊挨。
接下來,該輪到那柄玉如意了。
他原本以為,這三件由混沌青蓮化生、又蒙功德灌注的寶物,再怎樣也該擠進前二十之列。
如今卻懸在四十多位,僅僅比燃燈那柄尺高出一線。
實在難以令人舒暢。
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近乎頑童般的光,聲音不高卻傳遍四野:
“燃燈,你覺得呢?”
天地間隱約響起低微的嗤笑。
冇有鬨然,卻比鬨然更刺耳。
從準提開始,接引、通天、太上……每一位聖人都將這個名字拎出來,輕輕敲打一番。
彷彿成了慣例。
遠在某處山巔的燃燈袖中雙手驟然握緊,指節發白。
他閉上眼,深深吸進一口凜冽的靈氣。
不能怒。
那是三清之首,玄門之尊,聖人中最莫測的一位。
這口氣,咽得下要咽,咽不下也得咽。
盤龍杖的虛影緩緩消散。
空中紫金氣流再度翻湧,下一件器物逐漸凝實——
一柄玉如意。
頂端慶雲托著三枚寶珠,手柄處九龍盤繞,姿態各異,尾端靈芝紋路中藏著五福之象。
華美莊嚴,令觀者暗自屏息。
大道符文如期浮現:
第四十六位,三寶玉如意,殺生之玉,斬儘諸緣,不染因果。
主人:原始。
三寶玉如意位列四十六的訊息傳來時,原始天尊指節微微收緊。
他目光掃過虛空,聲線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燃燈,吾之法器位次在你乾坤尺之前,你可有話說?”
話音落下,洪荒各處隱約傳來窺探的低笑。
偏隅之地,燃燈道人袍袖下的手背浮起青筋。
喉間湧上腥甜,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嘴角卻已滲出血線。
那些高居雲端的聖人……既然要將他的顏麵碾入塵泥,他又何必再守什麼規矩?
逃便是了。
若他決意隱匿蹤跡,聖人也難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