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洪荒成形,又幾度劫波翻湧。,三清與女媧、接引、準提相繼成聖,天地間似乎終於能喘一口氣。。,整個世界開始搖晃。,白晝瞬間跌入昏黑。,像什麼東西正在急速腐爛。,蒼穹的極高處,破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邊緣還在不斷崩塌、剝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碾碎一切的重量。,用頭顱撞斷天柱留下的創口。,生靈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塵埃。,倖存者蜷縮在岩石或深穀的縫隙裡,麵板能感覺到外界迅速流失的溫度與生機。。,鱗片在昏暗中泛著微光,上半身披著華彩流轉的衣袍,長髮在亂流中飛揚。,托著一塊巨大得驚人的石頭,石體內部彷彿封存著七種不同顏色的光,正微弱地搏動。
是女媧。
她向上飛昇,每升高一丈,從窟窿裡衝出的混沌氣息便沉重一分。
那氣息粘稠如實質,壓得她雙臂發顫,蛇尾在空中艱難地扭動,試圖穩住身形。
七彩石的光芒在濁氣沖刷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幾位聖人分散在下方,各自撐開屏障護住腳下殘存的山川與生靈。
他們仰著頭,眉頭緊鎖,法力卻無法穿透那混亂的渦流去助她一臂之力。
空氣緊繃得快要斷裂。
一抹異樣的光澤,卻在此時從洪荒極深極暗之處亮起。
那光初時細如髮絲,轉瞬間便鋪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天空。
它是沉鬱的紫,邊緣卻鑲著灼目的金,並不溫暖,反而透著某種亙古的威嚴。
光芒流過之處,翻騰的混沌濁氣像遇火的冰霜,發出細微的“嗤嗤”
聲,迅速消融、退散。
光暈稍斂,眾人纔看清,那竟是一幅卷軸。
它大得遮蔽了半邊天穹,材質非帛非革,表麵流淌著星辰生滅般的紋路。
卷軸並未完全展開,隻露出一道縫隙。
僅僅這一道縫隙裡滲出的氣息,便讓周遭翻湧的亂流徹底平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撫平。
女媧感到肩上一輕。
她不再猶豫,蛇尾猛地一擺,周身法力鼓盪,托舉著那塊七彩的巨石,逆著尚未完全散儘的餘波,筆直衝向蒼穹的裂口。
石體與窟窿邊緣嚴絲合縫地嵌合,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雙手按在石上,掌心湧出柔和卻堅韌的力量,那力量如水流般包裹住巨石,令其邊緣與天穹的“傷口”
緩緩融合,生長在一起。
窟窿,終於被填補。
幾乎在缺口消失的同一刻,清朗的、蘊含生機的光,混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豐沛氣息,自九天之上灑落。
那是此方天地對修補者的饋贈,無聲,卻厚重無比。
天穹儘頭那片紫金色鋪展開來的時候,混沌的亂流便靜默了。
六道目光自不同方位投來,凝在那幅緩緩舒展的畫卷邊緣。
它隻露出一線,卻已將翻湧的虛無撕開一道平整的裂口。
風停了,聲息滅了,連時間幾位早已超脫塵世紛擾的存在,此刻胸腔裡卻有什麼東西沉沉地撞了一下。
他們認得這世間的每一件器物——開天時震落的碎片,鴻蒙中凝結的光華,道祖座下流轉的法則。
但眼前這東西,不在記憶的任何角落。
它隻是靜默地懸在那裡,邊緣流淌著他們無法解讀的紋路,像一道橫亙在認知儘頭的牆。
最先移開視線的是三位氣息相連的身影。
他們的眼瞳深處曾映照過山河更迭、星辰生滅,此刻卻同時迸出細碎的金色裂痕。
隻一瞬,那裂痕便蔓延開來,化作灼痛的血色從眼角滑落。
三具巍峨的身形向後踉蹌,足下虛空綻開蛛網般的紋路。
寂靜在眾生識海裡炸開。
西方有歎息般的低語浮動:“東邊的三位……竟被推開了?”
說話者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漸漸浮起某種滾燙的、久違的渴念,“莫非這無主之物,本就該落在我們這邊?”
身側另一道身影冇有應聲,隻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西方那位存在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抬起右臂。
五指舒張的刹那,整片天空彷彿被那隻手掌覆蓋。
雲層翻湧著向兩側退避,日光在指縫間扭曲變形。
那隻手帶著彷彿來自亙古的威壓,朝懸浮在半空中的物件探去。
紫金色的光芒隻是微微一閃。
那隻遮蔽天日的手掌便僵住了。
裂紋從指尖開始蔓延,如同摔碎的琉璃,無聲無息地崩解成無數光點。
緊接著,那位存在悶哼一聲,右臂的袖袍驟然炸開,血肉化作猩紅的霧,在風中迅速消散。
他踉蹌後退,撞上了身側的另一位。
兩位至高存在同時倒地。
觀者們的呼吸停滯了。
天地間最頂尖的六位存在,轉瞬之間竟有五位受創?最後那位身著華服的身影默默退後幾步,裙襬在風中輕顫。
她冇有嘗試上前。
億萬生靈仰望著天空。
他們看見三道光影被震退,西方兩位倒地,最後那位選擇避讓。
是那些存在太脆弱?
還是那物件太過恐怖?
今日所見的一切,正在重塑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而天空的裂痕並未癒合。
細碎的聲響從高處傳來,像是琉璃在緩慢開裂。
那些剛剛被填補的縫隙重新浮現,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交織,很快佈滿了半邊蒼穹。
觀者的臉色變了。
即便先前有過修補,天穹也不再完整。
混沌的力量正在外麵擠壓,這片天地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就在此刻,那幅卷軸再次亮起。
紫金色的光暈如同水波般盪開,緩緩鋪展,覆蓋了那些不斷蔓延的裂痕。
它像一塊巨大的補丁,牢牢貼在了天空的傷口上。
光芒持續綻放。
祥瑞的氣息從卷軸邊緣滲出,瀰漫四野。
原本衰敗的靈氣重新湧動,枯竭的山川隱約傳來複蘇的脈動。
不知過了多久,卷軸終於完全展開。
它橫亙在極高處,大到望不見邊際。
上麵浮現出五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承載著大道的重量。
“鴻蒙紫金榜。”
眾生仰首。
那五個字流淌著道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彷彿源自世界最根本的法則。
那東西隻現出隻言片語,便已令洪荒戰栗。
先是東方三位聖人被它逼退,隨後西方兩位也敗下陣來,連女媧娘娘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它懸於蒼穹,將幾近破碎的天穹重新彌合。
這絕非尋常寶物,其中蘊含的力量深不可測,連天地間的六位聖人都無法將其收服。
這意味著,機緣將歸於洪荒眾生。
誰能執掌那鴻蒙紫金榜,誰便能動搖這方天地。
風雲,要變了。
無數道呼吸驟然沉重,目光深處暗流湧動。
雲海最深處,一座亙古存在的宮殿若隱若現,氣息縹緲難尋——那裡是天庭。
殿前並肩立著兩道身影,衣袂在無聲的氣流中微動。
他們的視線穿透層層雲霧,落在天穹異象之上。
為首者正是萬妖之尊,帝俊。
他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連聖人都壓不住的寶物……聞所未聞。
妖族氣運竟也隨之波動,福禍難料。”
身側,東皇太一的目光卻灼熱如焰。
他正排程大軍與巫族對峙,此刻卻覺心血來潮,某種冥冥中的牽引自天際傳來。”它……在呼喚我?”
這念頭一起,便再難按捺。
帝俊瞥見他眼中熾光,眉頭蹙得更緊:“傳令下去,所有妖族即刻退迴天庭或各自洞府,不得妄動,靜觀其變。”
洪荒大地 ,巍峨巨殿矗立,氣運如龍盤繞。
此處是巫族聖地,祖巫大殿。
十道頂天立地的虛影接連顯現,威壓令四周空間微微扭曲。
為首者帝江麵沉如水,聲音裡壓著怒意:“祝融與共工惹下的爛攤子……竟要整個巫族來擔。
平白結下這般因果,可恨!”
身後傳來低沉話音:“大哥,他倆劫數將至。
十二祖巫若缺了二人,都天神煞大陣如何能成?屆時何以抗衡妖族?”
一片沉默瀰漫開來,唯有沉重的呼吸聲。
帝江仰首,望向遮蔽天日的金色光幕,最終下令:“所有族人退回聖地,固守本源,等待變局。”
大地最深處,彆有洞天。
無儘血海翻騰不休,至陰至穢的氣息在此彙聚沉澱,相傳此處乃盤古臍血所化,是洪荒一切汙濁的歸宿。
血浪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一道巍峨的血色身影自浪濤中緩緩浮現。
他赤發紅袍,端坐於一座緩緩旋轉的赤紅蓮台之上,正是冥河老祖。
他抬眸,目光彷彿刺穿了厚重岩層,直達九霄。
乾澀的低語在血海上空迴盪:“此物……與我阿修羅一族因果相連。
成聖的契機,或許就在其中……”
崑崙山矗立在洪荒西陲,接天的峰巒刺破雲層。
殿宇連綿的絕頂處,兩位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的視線釘死在蒼穹深處,瞳底映出交織的驚悸與灼熱。
“竟有器物能補天闕……”
其中一人聲音發緊,“來曆成謎。”
身側那位喉結滾動:“六聖皆退……莫非大羅之上尚有——”
話音未落便被按住手腕,餘響扼碎在風裡。
北冥的墨色海麵驟然隆起。
巨獸破浪抬頭,鱗甲折射幽光。
它凝視天幕上鋪展的金 卷,某種遙遠的熟悉感掠過顱腔——像觸碰冰層下的遊魚,分明存在,撈起時卻隻剩水痕。
南荒焰羽掀動熱浪。
孔雀昂首,尾屏流轉七色煙霞。
它並非先天孕育,卻擅攪亂天機軌跡。
此刻它喙尖微顫:“祖脈之路……或許就係在這卷軸之上。”
金輝潑灑洪荒,億萬生靈胸腔裡騰起無聲的轟鳴。
蒼穹忽然被撕開一道裂口。
巨掌探出時,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 。
威壓如潮水漫過山川湖海,草木俯首,飛鳥僵墜。
先前準提聖人的手段與之相較,不過螢火比之烈日。
“道祖出手了。”
有低語在岩縫間傳遞。
所有注視者都明白:那遮蔽天穹的金 卷,即將易主。
但圖卷驟然迸射紫金光瀑。
光芒凝成另一隻巨掌——更龐大,更暴烈,彷彿要將整片天地攥入掌心。
兩股力量尚未相觸,餘波已震得星辰移位。
那隻手遮蔽了所有光線,彷彿要將大地與天空一同碾成粉末。
億萬生靈在戰栗中抬起眼睛。
蒼穹在搖晃。
巨響撕開寂靜,像海嘯撞碎山崖。
道祖那隻由規則凝聚的巨掌,竟在碰撞的瞬間崩散成光塵。
紫金色的手掌並未停歇,它裹挾著浩瀚如星海的法則餘韻,繼續向上攀升,彷彿要擊穿天穹的儘頭。
片刻,它消失在視線無法抵達的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