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這座由盤古脊柱化成的洪荒第一神山,自下而上散發著無盡的威壓與蒼茫的氣息。
此時,在不周山山頂,一金一黃兩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貼著岩壁,像做賊一樣尋找著什麽。
“不對啊……按照前世的記憶,應該就是在這個方位沒錯啊。”
秦風那顆金燦燦的龍腦袋,豎瞳中滿是焦急與疑惑,嘴裏還在不停地嘀咕著。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本是一家……這可是洪荒最大的機緣之一,二十四品造化青蓮!怎麽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半個時辰前,秦風還躺在後土的腿上享受著舒服的“大地法則按摩”。
但是,量劫爆發的恐怖動靜,徹底喚醒了他內心深處那根名為“被害妄想症”的敏感神經。
秦風痛定思痛,在心裏進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檢討。
“我可是洪荒唯一的大道功德金龍,身負修複地脈的偉大使命,怎麽能沉迷於一個丫鬟的按摩而喪失了警惕性?”
“現在龍漢量劫全麵爆發,整個洪荒的生靈都被那暗紅色的劫氣矇蔽了心智,一個個殺紅了眼,完全變成了沒有理智的瘋狗!”
秦風當時直接從躺椅上跳了下來,在洞府裏急得團團轉。
“我這‘樂善好施’的名聲,在不周山方圓幾百萬裏可是太響亮了。”
“萬一有個被劫氣衝昏頭腦的愣頭青,不管不顧地非要來砍我,就算他最後會被紫霄神雷劈成灰,那我也得先挨他一刀啊!我這細皮嫩肉的,命可隻有一條,絕對不能浪!”
於是,秦風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果斷的決定——搬家!跑路!
那些曾經在不周山附近被秦風用“自殺式碰瓷”坑得傾家蕩產、連褲衩子都不剩的妖精散修們,要是知道這個金色的瘟神終於要滾蛋了。
估計會當場跪在地上,對著蒼天磕頭痛哭,高呼“蒼天有眼,終於把這個畜生收走了”。
但是,在跑路之前,秦風那貪婪的本性又占據了上風。
“我都在不周山腳下住了一千年了,這不周山就等於是我的前院。既然都要走了,院子裏的土特產怎麽也得帶走吧?”
至於這二十四品造化青蓮原本是天道註定要分給昆侖山三清的寶物?
秦風對此嗤之以鼻。
“什麽三清的寶物?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我堂堂功德金龍,一身的大道功德,誰還能比我更有德?這長在我家門口的東西,那就是我的!”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鬼鬼祟祟尋寶的一幕。
後土穿著淡黃色的長裙,雙手抱在胸前,無語地跟在秦風的屁股後麵。
看著秦風那撅著屁股、把腦袋埋在石縫裏拚命嗅探的滑稽模樣,後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小家夥,剛纔在洞府裏還嚇得瑟瑟發抖,吵著要趕緊搬家逃命。結果一轉頭,就拉著我跑到這不周山上來說要找什麽大寶貝。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後土在心裏暗暗吐槽。對於秦風口中那神神叨叨的“造化青蓮”,她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周山乃是洪荒第一神山,上麵確實孕育了無數的先天靈根和先天靈寶。
但是,那些真正頂級的寶物,無一不是被強悍的先天大陣隱匿著,不到出世的機緣,哪怕是大羅金仙也休想察覺到分毫。
秦風一個地仙後期的小泥鰍,想要在這茫茫大山中找到那等逆天的寶物,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不過,看著秦風那股不撞南牆不迴頭的倔強勁兒,後土歎了口氣,還是決定幫他一把。
“就當是滿足一下這小家夥的好奇心吧,找不到他自然也就死心了。”
後土閉上雙眼,眉心處閃過一道隱晦的土黃色光芒。
她那太乙金仙圓滿境界的龐大識海瞬間展開,配合著她獨有的大地法則。
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順著不周山的岩石紋理,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一裏、十裏、百裏……
後土的神識在不周山那恐怖的盤古威壓下艱難地穿梭著。
“咦?”
就在後土準備收迴神識的時候,她那空靈的雙眸猛地睜開,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的光芒。
在距離他們左側大約三百裏的半山腰處,她的神識觸碰到了一片詭異的空白區域。
那裏的岩石和植被看似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但在大地法則的感知下。
那裏卻沒有任何的地脈波動,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從洪荒大地上挖走了一塊。
“那裏……竟然真的藏著一座高深的先天隱匿大陣!而且陣法的級別,連我的太乙金仙神識都無法穿透!”
後土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轉過頭,看著還在草叢裏跟一條毒蛇大眼瞪小眼的秦風。
“大仙!快過來!”
後土裝出一副驚喜的模樣,伸手指著左側的方向大聲喊道。
“我剛纔在那邊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靈氣波動,好像就是你說的那個地方!”
“什麽?!找到了?!”
秦風聽到後土的呼喊,整條龍直接從草叢裏彈射了出來。
那一瞬間,秦風的雙眼發生了恐怖的物理變化。
他那原本金色的豎瞳,竟然直接放出了兩道長達三尺的實質性金光,就像是兩把探照燈一樣,直直地射向後土手指的方向。
“臥槽……”
後土被秦風這誇張的“雙眼放光”給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貪財的屬性,竟然能讓他的身體產生這種變化?這小家夥到底是什麽物種啊!”後土在心裏瘋狂腹誹。
“在哪呢在哪呢?快帶路快帶路!”
秦風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到了後土的腳邊,兩隻爪子死死地抱住後土的小腿,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一樣。
後土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秦風朝著那處空白區域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一處隱蔽的斷崖下方。
斷崖的底部,有一個被無數藤蔓遮掩的巨大洞口。
洞口處,濃鬱到極點的先天造化靈氣化作了乳白色的晨霧,正在緩慢地向外翻滾。
透過那層乳白色的靈霧,秦風清楚地看到,在洞穴的最深處,有一方由九天息壤鋪墊而成的靈水荷塘。
荷塘的正中央,一株通體散發著玄奧、純粹的造化之光的青色蓮花,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蓮花共有二十四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銘刻著繁複的大道神紋,周圍縈繞著地風水火的虛影。
“二十四品造化青蓮!真的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秦風看著那株青蓮,連呼吸都停滯了。那兩道從眼睛裏射出來的金光變得更加刺眼,大量的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滴答滴答”地流在岩石上。
“嘿嘿嘿……我的!都是我的!三清算個屁,這寶貝歸我了!”
秦風發出一陣的笑聲,張開兩隻短小的前爪,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毫不猶豫地朝著洞穴深處的那株青蓮撲了過去。
然而。
就在秦風的身體剛剛衝進洞口三尺距離的時候。
“嗡——!!!”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層厚重、散發著刺眼青光的先天陣法光幕。
那光幕上流轉著恐怖的防禦法則,將整個洞穴死死地封鎖在內。
“砰——!!!”
一聲沉悶、猶如洪鍾大呂般的巨響在斷崖下炸開。
秦風那金燦燦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層青色的陣法光幕上。
“嗷嗚——!!!”
秦風發出一聲淒慘的慘叫,整個身體以比衝過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迴來。
重重地砸在後土腳邊的亂石堆裏,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大坑。
“痛痛痛!痛死本大仙了!”
秦風從坑裏爬起來,兩隻爪子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雖然他現在的修為隻有地仙後期,但他畢竟是純粹的大道功德化形,加上這一千年來不斷地吸收地脈之氣。
他的肉身強度,早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變態程度。
別說是普通的法術,就算是一般的真仙拿著後天靈寶砍他,都破不了他的防。
可是,這先天隱匿大陣的防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光幕極其堅硬,反震之力更是極其霸道。
秦風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有一萬口大鍾在同時敲響,眼前全是金燦燦的小星星在繞著圈飛舞。
“靠!什麽破陣法!怎麽這麽硬!”
秦風搖了晃腦袋,好不容易纔把眼前的金星甩掉。
他站起身,氣急敗壞地走到那層青色光幕前,伸出爪子在上麵用力地敲了敲。
“當!當!”
光幕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連一絲波紋都沒有產生。
秦風圍著陣法轉了兩圈,金色的豎瞳中閃過專業的光芒。
“這陣法紋路……這法則流轉的軌跡……嘶,這絕對是頂級的先天防禦大陣!沒有金仙以上的修為,想要靠蠻力強行打破,根本就是做夢!”
秦風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隨即,他那張龍臉上又露出了得意、囂張的笑容。
“嘿嘿,如果是別人遇到這陣法,估計隻能幹瞪眼。但本大仙是誰?本大仙可是洪荒第一陣法大師!論修為我可能不行,但論玩陣法,我可是專業的!”
秦風這一千年來,雖然修為沒漲多少,但為了保命,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鑽研陣法上。
他洞府外麵那兩千個陰損的連環陣法,就是他最好的畢業作品。
“既然不能強攻,那就隻能智取了!”
秦風伸出爪子,在自己那彈性的肚皮上摸索了一陣,然後掏出了一個散發著熾熱高溫的赤紅色陣盤。
這正是他當年在龍鳳大戰的廢墟中,從那隻被他坑死的鳳族真仙鳳長鳴身上,舔包得來的後天靈寶——離火陣盤。
秦風將離火陣盤懸浮在半空中,兩隻爪子開始快速地掐動法訣。
“離火焚天,抽絲剝繭!給本大仙破!”
一道細微、卻凝練的南明離火從陣盤中射出,精準地打在先天陣法光幕的一個隱蔽的陣眼上。
然而,那先天大陣隻是微微閃爍了一下,便瞬間調動起龐大的造化靈氣,將那絲南明離火徹底吞噬,連個火星都沒剩下。
“臥槽?這麽複雜?這陣法的陣眼竟然在隨時變動!”
秦風的眼睛瞪得老大,兩隻爪子煩躁地在自己那對金色的龍角上瘋狂抓撓,發出“哢哢”的摩擦聲。
“本大仙就不信這個邪了!今天就算把這陣盤幹碎,我也要把這青蓮拔出來!”
秦風徹底和這陣法杠上了。他將神識運轉到極致,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繁複的法則紋路,兩隻爪子快得隻能看見殘影,不斷地打出各種破解法訣。
“左邊這個節點不對……右邊那個迴路有問題……靠!這到底是怎麽布的陣,怎麽這麽惡心人!”
秦風一邊破解,一邊煩躁地破口大罵。
遇到實在解不開的死結,他氣得直接抬起腳,在那層青色的光幕上狠狠地踹上兩腳。
“砰!砰!”
反正這先天大陣隻有強悍的防禦功能,並沒有任何攻擊和反噬的作用。
秦風踹得肆無忌憚,完全把這陣法當成了發泄情緒的沙包。
而在距離秦風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後土悠閑地找了一塊平整、幹淨的青石坐了下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雙手托著下巴,愜意地看著秦風在那裏急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
“大仙,你要不要緊呀?這陣法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後土故意捏著嗓子,用一種柔弱、無辜的語氣說道。
“可惜我隻是一個剛剛化形不久、修為低微的土地生靈,連陣法是什麽都不知道,根本幫不上大仙的忙呢。”
秦風頭也不迴,一邊瘋狂撓頭一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這可是涉及天地法則的先天大陣,你就在旁邊老老實實地待著,別給本大仙添亂就行了!等本大仙破了這陣法,拿到造化青蓮,少不了你的好處!”
後土看著秦風那狼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幫他?開什麽洪荒玩笑。”
後土在心裏得意地想著,“我堂堂祖巫,跑過來給你當丫鬟就算了,還要幫你做苦力破陣?你就自己慢慢在這兒撓頭吧,我正好借著這地方濃鬱的造化靈氣,好好鞏固一下我的修為。”
後土閉上雙眼,自然地運轉起太乙金仙的功法,開始肆無忌憚地吸收著從洞穴裏溢散出來的造化靈霧。
斷崖下,隻剩下秦風那暴躁的罵罵咧咧聲,以及他用腳踹陣法光幕的“砰砰”聲,在山穀中有節奏地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