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能得師尊首肯,脫玄門而立佛宗。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雖端坐入定,
卻始終留一分神意牽繫幽冥。
此前李天與準提之間的交鋒愈演愈烈,
哪怕身在天外天,他也清晰感知到洪荒大地上傳來的陣陣震蕩——
那是聖人級碰撞撕裂虛空的餘波。
聖人觀照諸天,不過一念之間。
加之李天並未刻意遮掩天機,
元始天尊輕易便將幽冥戰況盡收眼底。
當那尊金身映入眼簾,他威嚴的麵容微微一滯,
神色與太清聖人如出一轍。
同為天道聖人,他對西方兩位向來不以為然。
畢竟其證道之路,說不上光明磊落;
封神一役中佛門種種行徑,更是令他齒冷。
當初隻當他們是謙恭守禮之輩,
誰知背地裏全是算計深沉、手段陰鷙之徒。
聯手闡教覆滅截教後,轉身就撬走十二金仙中的數位翹楚,
連副教主燃燈都暗中倒戈。
那一場大戰,闡教損兵折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截教也未能倖免於難——兩頭皆輸。
若非太清聖人及時攔下,
他早擎起盤古幡,直搗西方極樂世界!
縱使此事平息多年,
他對佛門的厭棄,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見準提吃癟,心中不免暗喜。
可目光一落到李天手中那柄青萍劍上,
心頭驟然一沉,思緒瞬間飄回三清未分時的舊事——
他沉默下來,唇線繃緊,再無半點聲息。
相較之下,正悠然看戲的女媧,反倒最為從容。
她與雙方皆無深交,更無利害糾葛。
若真要站隊,她心底反而更盼著準提栽個跟頭。
商紂王題在女媧廟壁上的那首穢詩,打哪兒來的?
她心裏門兒清。
大劫初啟時,天機混沌,連她也曾被矇蔽一時;
可封神落幕之後,她拉上伏羲哥哥推演天命,
前因後果,哪還有半分迷霧?
得知真相那日,她當即駕雲直赴西方極樂,
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若非彼此皆為天道聖人,不死不滅、難以斬殺,
這事絕不會以賠禮了事收場。
即便已過去數百年,
那口鬱氣,她仍含在喉間未曾嚥下。
若有報仇時機,她絕不會手軟半分。
女人記仇,向來不是說說而已——
那份恨意,能蟄伏得比山嶽更久,比寒潭更深。
說實話,若準提、接引早知女媧這般難纏,
說不定真會換個目標下手。
偏生他們挑中了她——
既不瞭解她的脾性,又全按三清的性子去揣度,
結果一頭撞上鐵板,血本無歸。
那一回,西方可是實實在在割了肉、放了血。
火雲洞中,三皇五帝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鎖在幽冥戰局之上。
李天與準提每一次交鋒,都讓他們瞳孔微縮。
殿中眾人雖皆修為通天,最弱者也是準聖後期,
但一身功德,多賴人道氣運加持而成。
除伏羲之外,其餘二皇五帝,全是正統人族出身,
對上古大能的真正手段,終究隔了一層霧。
他們哪裏真正見過聖人出手?
封神決戰時雖有幸瞥過幾招,
可那場大戰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電光石火,
根本來不及咂摸滋味,更談不上參悟借鑒。
眼下李天與準提聖人的這場對決,
真真切切是混元境巔峰的硬撼!
這無異於在眾人心頭撞開一扇嶄新天地的大門——
讓他們頭一回看清,何為混元之威,何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世偉力!
伏羲凝神觀望,
隻見兩人交鋒餘波所至,方圓億萬裡的山川大地竟如潮汐般起伏震蕩!
一道道本源法則撕裂長空,青萍劍鋒所過之處,劍氣縱橫捭闔,直貫九霄八荒!
這般驚天動地的氣象,
縱使伏羲親歷過巫妖決戰那場血火滔天的曠世鏖兵,
此刻也不由心潮激蕩,隻覺此戰酣暢淋漓、震古爍今!
論層次之深、意境之高,半點不輸當年那場定鼎洪荒的生死之戰。
若能從中參悟一二,
或許真能撬動自身桎梏,破開瓶頸,踏進那夢寐以求的新境界!
紫霄宮中。
鴻鈞端坐高台,眸光如寒潭深水,冷冷映著法術鏡中幽冥地府的亂象。
他萬沒料到,佛門兩位聖人竟如此不堪——
區區一座血海,竟被攪得風雲變色、局麵失控!
更令他齒冷的是,任務至今懸而未決!
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在心底厲聲斥罵,
臉上卻紋絲不動,依舊沉靜如古井無波。
眼簾微垂,瞳孔深處精光一閃,
思緒已如電光石火般疾轉:
眼下幽冥局勢,究竟該如何收場?
形勢已然明瞭——
單靠準提那個莽撞短視的蠢貨,斷難完成所託。
可幽冥血海,他誌在必得!
地道之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漲,
若再袖手旁觀,任其坐大,
怕是用不了多久,天道獨尊的根基就要動搖!
一旦格局崩解,他這位合道者,
一舉一動都將受製於無形規則,再難隨心而為。
說到底,地道越盛,他的權柄就越薄,掣肘就越重。
這隱患,必須掐滅在初生之時!
如今已是刻不容緩——
再拖下去,便真要釀成大患!
念頭落定,
鴻鈞眼中掠過一縷刺骨寒芒,堅如玄鐵!
這一回,哪怕損些元氣、折些顏麵,
也務必把血海牢牢攥在掌中,
徹底斬斷地道擴張的命脈!
唯有如此,洪荒才永遠匍匐於他腳下,
他,纔是這片天地間無可爭議的唯一主宰!
幽冥深處。
準提聖人處境堪憂。
縱然已祭出壓箱底的丈六金身,
按理說該穩佔上風,
現實卻截然相反——
他剛催動金身,李天的攻勢便隨之暴漲,彷彿有無窮後勁源源湧出!
眼下雖比先前略鬆一口氣,
可仍被死死壓製,半步難進!
這結果,如何叫他咽得下這口氣?
本以為亮出這招,至少能逼平戰局,
即便不能取勝,也能體麵收場,
甚至從容抽身、另謀後計……
可如今呢?
局麵稍緩,卻遠未達預期——
連護住臉麵都岌岌可危,更遑論全身而退!
他好歹是天道聖人,豈容自己狼狽潰逃?
若真倉皇遁走,
不出三日,整個洪荒怕是要傳遍他的笑話——
元始天尊那點舊事,怕都要淪為陪襯!
他苦心經營的聲望,本為廣納英才、壯大西方,
絕不是為了當個供人茶餘飯後嚼舌根的笑柄!
今日之事若傳揚出去,
他準提,真就成洪荒第一滑稽人了!
念及此處,他猛地甩頭,
將“逃”字狠狠碾碎在心底!
哪怕再難,也要咬牙撐住!
正思忖間,
李天的劍光已再度劈至——
這一次,劍意更淩厲,法則更暴烈,鋒芒直似要撕裂大道本源!
準提心頭直犯嘀咕:
到底是他得了天道眷顧?
還是對麵那個小子,根本就是天道親自下場喂招?
就算沾了地道氣運,也不該強橫至此啊!
這勢頭,簡直像吞了混沌神丹,渾身上下都在冒火!
可地道才剛剛抬頭,根基尚淺,
按常理,絕不可能壓過天道半分……
準提越打越懵,越想越亂,
場上壓力如山傾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無奈之下,
隻得狂催七妙寶樹,漫天虹光如瀑傾瀉,
拚盡全力去刷落那一道道奪命劍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