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起劍落,毫無半分對天道聖人的忌憚與收斂。
早在他與鴻鈞劃道而立那一刻起,天道與地道便已涇渭分明、針鋒相對。
若不撼動鴻鈞根本,天道永無可能重歸公允獨斷。
而準提、接引二人,正是鴻鈞座下最忠最狠的兩把刀。
要扳倒鴻鈞,必先折其雙臂!
論起對鴻鈞的俯首帖耳,這西方二聖,比太清、元始還要徹底——
三清再敬鴻鈞,骨子裏仍有盤古血脈撐著的傲氣;
而這兩人,臉皮早被利益磨平,尊嚴盡數典當給了靈山金蓮。
尤其封神大劫那會兒,竟主動跳出來攪局!
為爭東方氣運,全然不顧聖人儀軌,硬生生闖入劫中!
打得通天聖人措手不及,誅仙劍陣轟然崩解,截教自此煙消雲散!
這筆血債,李天記得清楚。
雖非他親手所歷,但既承了通天道統、接了截教因果,便沒有推脫的道理。
此前他不是不想討,而是沒十足把握——
這二人固然無恥,修為卻紮紮實實擺在那兒:混元大羅金仙,萬載同修,攻守如一。
縱無先天至寶傍身,縱在六聖中墊底,可一旦聯手,爆發之力遠超疊加!
那種千錘百鍊的默契,足以讓任何單挑者頭皮發麻。
哪怕如今李天實力躍升,也不敢貿然闖極樂世界,單挑這對影子兄弟。
更何況,自封神落幕,二人便隨眾聖隱入天外天——
而鴻鈞的紫霄宮,就在隔壁!
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宮門風鈴響。
萬一那邊稍有動靜,鴻鈞眨眼即至。
到那時,哪怕李天有係統遮掩、玉蝶殘片鎮運,想瞞過那位活過混沌初開的老祖,也絕非易事。
須知鴻鈞雖無係統,卻是真正熬過無數紀元的老古董。
據傳聞,他早在天地未分、鴻蒙未判之時便已存在,極可能是三千混沌神魔之一!
能在開天之前那場滅絕級廝殺中活到最後的三千尊者,哪一個不是踏著億萬屍骸登頂的狠角色?
混沌未開,萬靈未孕,其中孕育的神魔何止萬千?
能剩到最後的,全是踩碎無數對手才爬出來的真王者。
所以他們最低也是混元大羅金仙——弱者,早被撕成了混沌塵埃!
全部都在先前的生死搏殺中灰飛煙滅了!混沌深處,
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相安無事的餘地。
隻有一條鐵律——強吞弱、快吃慢、狠壓軟。
你若本事不夠硬、手段不夠辣,
那結局早就寫死了:唯有形神俱滅!
那方天地,比今日的洪荒還要慘烈百倍。
就連當年席捲整個洪荒、打得天崩地裂的三族大戰,或是驚天動地的巫妖決戰,跟那時一比,都像孩童過家家!
畢竟,彼時交手的,全是聖人級的存在。
隨便一場廝殺,餘波橫掃億萬裡,空間撕裂、法則崩斷!
不知多少星辰化為齏粉,多少生靈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碾作虛無。
幸而混沌浩渺無垠,又孕養著取之不竭的混沌元氣。否則,真扛不住這般毀天滅地的對撼!
李天揮動青萍劍,忽刺忽劈!
劍尖在虛空裏劃出一道道淩厲如電的寒光!
每一道劍芒都似天工雕琢,鋒銳中透著韻律,冷峻裡藏著風骨,
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叫人膽寒。
踏入混元大羅金仙之境後,
生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甚至呼吸吐納,
都會悄然歸於至臻之態。
因為此境已非修行,而是蛻凡入道——
肉身與神魂皆淬鍊至毫無瑕疵,
抬手投足間,皆可牽引天地脈動,
彷彿指尖一勾,便攥住了大道本源……
這,正是混元聖人隨意一擊便可崩山裂海、震碎星河的根由!
倘若世界根基薄弱,
一位聖人全力鏖戰,頃刻間就能抹平上千個小千世界!
這不是虛言恫嚇,而是確鑿發生過的舊事。
低階時空,在聖人掌中,連一息都撐不過!
兩人激戰掀起的氣浪狂暴如怒海翻湧,
而戰局,也愈發清晰分明。
得了地道權柄加持的李天,此刻麵對準提聖人,越打越從容,越鬥越輕鬆。
甚至無需傾盡全力,僅憑三分力道,便將對方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連佛相都穩不住。
準提聖人早沒了初時那副超然悲憫的模樣。
臉上慈悲盡褪,隻剩焦灼與羞憤;
身上那件素凈僧袍,已被青萍劍氣削出數道豁口,幾處破洞還冒著微弱青煙;
手中七妙寶樹所泛的佛光,明滅不定,黯淡失色——
顯然剛那一記硬撼,不僅沒佔上風,反而被死死壓住。
“簡直欺人太甚!”
準提心頭怒焰翻騰,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他分明察覺到,李天有實力當場鎮壓自己,
卻偏偏留一手、吊一口氣,專挑最羞辱的方式壓製他——
這是**裸的報復,是當眾打臉,是把昔日自己施加的屈辱,原封不動還回來!
噁心!憋屈!難堪至極!
縱使他臉皮厚如混沌壁壘,此刻也被颳得血淋淋。
堂堂天道聖人,總得留點體麵吧?
哪怕私底下早已被洪荒眾生暗地裏嚼爛了舌頭,
明麵上,誰敢如此折辱?
眼前這個道人,竟真敢拿他當耍猴的靶子!
準提雙目赤紅,氣息節節暴漲,
金光如沸水般從聖軀內噴湧而出,
一股股沉重如嶽、熾烈如陽的威壓,轟然壓向四方虛空!
顯然,李天這一輪接一輪的羞辱,終於把他逼到了絕境——
要掀底牌,要拚真章,要搶回最後一點顏麵!
可他,真能翻盤嗎?
希望微乎其微。
虛空之上,李天打得酣暢淋漓,
眼見準提氣急敗壞、麵皮抽搐,
當初被壓製時積攢的悶氣,此刻盡數散盡。
沒錯,以他如今的實力,早能一劍定勝負。
可他偏不。
就是要壓著打,就是要拖著磨,就是要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丟盡臉麵。
誰讓此人曾仗著天道聖人之尊,在戰場上肆意拿捏自己?
這筆賬,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不過,當準提周身金光暴漲、背後法相初顯,
李天眸光微閃,心裏已有數——
自己這番折騰,終究是把他徹底逼瘋了。
對方怕是要祭出壓箱底的手段,來個絕地反撲。
但李天心底,半點不怵。
刨除天道加持,他實在想不出,準提還能掏出什麼驚世底牌,
足以扭轉戰局、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再者,除了地道之力,誰說他就沒藏著更硬的骨頭?
紫霄宮中那位修為已達混元巔峰的本尊,
可不是擺設。他的後手,從來就不比任何人少。
若準提真敢亮出殺招,
他保準讓對方跪著收場,連牙都找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