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早有交代:若平心真動,老師自會出手周全。有師尊坐鎮背後,縱使對方怒火焚天,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沒錯,正是如此!
他在心底反覆默唸,彷彿多念一遍,便多一分底氣。
這哪裏是盤算,分明是給自己紮下一根心理支柱,好撐住這搖搖欲墜的膽氣。
“冥河老祖,”他聲音陡然轉溫,佛光柔和灑落,“本聖再予你一次機緣——若願率阿修羅族歸入我佛門,自此奉佛持戒,便既往不咎,許爾等永駐極樂。”
頓了頓,眸光微沉:
“否則,單憑爾等褻瀆聖人之罪,便足令阿修羅一族煙消雲散,再無存續之機。”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釘。
心中盤算得清楚:平心娘娘素來溫婉守靜,若冥河主動投誠,她多半不會橫加阻攔。
可惜,他終究錯估了一件事——
那刻進阿修羅血脈裡的桀驁,比血海更深,比業火更烈。
“呸!”
冥河老祖一口血痰啐在地上,濺起三尺黑霧。
話音未落,雙臂猛然撕裂虛空,兩柄先天神劍破空而出,劍鋒嗡鳴,血光暴漲!
一斬之下,劍氣如赤練貫日,裹挾血海本源之力,竟隱隱撕開聖人威壓的縫隙——威勢之盛,赫然淩駕尋常至聖巔峰之上!
“硬骨頭……倒真是硬。”
準提眼底寒芒一閃,殺機如潮翻湧。
手中七妙寶樹倏然揮出,萬千佛光迸射,法則紋路在聖力催動下盡數活化,如金龍盤繞、梵音炸響!
相較之下,冥河那道血色劍氣,恍若風中殘燭,甫一亮起,便被浩蕩聖威碾得寸寸崩解!
“轟——!!!”
巨響震徹幽冥,餘波掀飛百裡陰雲。
方纔還悍然劈向聖人的冥河老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狠狠砸進遠處連綿山巒——
轟隆!轟隆!轟隆!
十數座黑岩巨峰接連塌陷,碎石衝天,煙塵滾滾,將他徹底吞沒。
天地一時昏黃,唯餘塵霧翻騰,遮蔽視線。
準提聖人端坐九霄,周身佛韻流轉,袈裟獵獵如雲。
麵容平靜無瀾,眼神慈悲含笑,彷彿方纔那一擊,並非將人砸進山腹,而是輕輕拂去一粒微塵。
說到底,佛門大能演戲的功夫,當真登峰造極。
若擱在後世,什麼影帝影後、金像金熊,怕都要拱手讓賢——
他們連劇本都不用,舉手投足,便是千載難逢的絕世好戲。
“唉……”
他輕嘆一聲,聲如暮鼓晨鐘:
“冥河道友心魔深種,已墮歧途。本聖不忍見其沉淪,願攜其往西方極樂,滌盡業障,重歸清凈。”
四十九
以我佛門無上真經,滌盪其神魂深處的心魔邪念,我佛慈悲,普度眾生。”
話音落地,
便如金口玉律,一錘定音——冥河老祖,必入極樂,永為佛子。
不是降伏,而是徹徹底底地化去本我,重塑道心,淪為佛門最虔誠的護法。
一如昔日孔宣,被剝盡鳳凰真火、削盡五色神光,終成孔雀大明王菩薩。
此景何其悲涼。
再看此刻垂首合十、俯身聽令的孔雀大明王,滿場阿修羅族人無不眥目裂眥,破口痛斥準提無恥!
準提聖人冷哼如刀,寒芒乍起,
袖袍一抖,萬道金光迸射,轉瞬屠盡千百阿修羅!
血霧騰空,斷肢橫飛,腥氣衝天!
連旁觀的菩提老祖眉峰也微微一蹙,心頭泛起一絲不忍。他素來厭憎冥河桀驁難馴,
卻從未想過,竟要以如此酷烈手段,將整族碾作齏粉。
聖人此舉,已然逾越底線!
可他終究隻是準提一道三屍化身,
外人敬稱“老祖”,實則不過聖人掌中一縷分神。
縱有千般不忿,萬種不忍,在本尊麵前,亦如蜉蝣撼樹,唯餘俯首之命。
他喉頭微動,終究未吐一字,
隻緩緩側過臉去,目光避開血海翻湧的戰場,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
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彷彿一切早已寫就——
幽冥血海將沉入西方蓮池,阿修羅族將散作佛前香灰,冥河老祖,終成蓮台下一尊木然金身。
可就在此刻——
轟隆!碎石炸裂,塵煙暴起!
是冥河老祖!
他竟未倒!脊樑未折,戰意未熄,仍要撕開這佛光牢籠!
“嗬——!”
亂石堆中,他猛然催動殘存法力,震得碎岩如雨崩飛!
雙劍在手,一柄已深深釘入血泥;
那襲素凈道袍早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虯結筋肉與道道血痕;
額角裂開一道細口,血珠正緩緩滲出……
可眨眼之間,傷口已悄然癒合,不留痕跡。
至聖之軀,生機磅礴如海,這點皮肉之傷,彈指即愈。
唯有丹田深處,那一道聖人掌印灼燒不散,
根基已現蛛網裂痕,隱隱作痛。
“桀桀桀……”
他仰天而笑,聲如夜梟刮鐵,“準提!堂堂天道聖人,竟行此恃強淩弱之事——你配坐這聖位麼?!”
臉皮既已掀開,便無需再藏鋒。
他知道,哪怕跪地求饒,對方亦會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既如此,何不罵個痛快?
氣他一氣,也算死得敞亮!
冥河心裏透亮:方纔那一擊,已讓他徹悟——
自己,絕非準提一合之敵。
“哼!”
“臨死尚敢狺狺狂吠,真當本聖不敢滅你神魂?!”
準提萬沒想到,此人瀕死之際,嘴舌反倒愈發尖利,
活似一心求死,偏要往刀尖上撞!
怒意翻湧,天地驟變!
方纔還雲開見日的幽冥血海上空,霎時陰雲壓頂,雷蛇狂舞,罡風卷著血浪咆哮嘶吼,
彷彿蒼天亦為之震怒!
“哈哈哈!”
冥河拄劍而立,雙腿微顫,氣息粗重,
可腰桿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如炬:“能活到今日,本座早已賺夠!
可惜啊可惜——竟要栽在你這等宵小之徒手裏!”
準提聞言,怒極反笑。
收服?不必了。
這般硬骨頭,與其費力勸降,不如鎖入極樂深處,以無量劫光陰慢慢熬煉。
千年磨其傲,萬年蝕其骨,十萬年消其誌……
終有一日,他會含淚叩首,自認佛子。
“冥河,爾心魔深種,執念如毒,
貧僧今日,便渡你往西方極樂一行。”
念頭已定,再無贅言。
他抬手輕拂七妙寶樹,霞光如瀑傾瀉而出,
化作千條流彩緞帶,疾若奔雷,纏向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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