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連忙擺手,朗聲笑道:
“鎮元道兄這話可折煞在下了!我不過一介雲遊散修,無門無派,自在慣了。
今日登門,隻為一事相詢,絕無叨擾之意——道兄如此謙辭,倒叫我不知如何作答了!”
見對方言辭懇切、禮數周全,李天心中好感更盛。
二人落座敘話,漸入佳境。
不得不說,鎮元子這位橫跨太古、歷經數劫的老前輩,
腹中所藏,真不是虛名堆砌。
論起大道機理、陰陽運化、天地樞機,
他信手拈來,條分縷析,字字如珠。
就連身承通天聖人衣缽的李天,也不得不暗嘆:
此人在道法上的火候,
早已淩駕尋常聖人之上,隻差一線,便可叩開混元之門。
難怪原著之中,
元始天尊竟破例邀他赴大羅天論道鬥法——
那哪裏是切磋?分明是藉機印證己道!
光是這份道法積澱,
就足以讓所有人對鎮元子的敬重陡然拔高一截。
李天自然也不例外,
心底拉攏他入自家陣營的念頭,愈發熾烈如火。
好在,
李天此行並非空手而來。
早前便打探清楚——鎮元子素來癡迷論道交鋒、切磋印證。
因此臨赴五莊觀前,
他閉關苦修,焚膏繼晷,懸發刺股,半步不敢鬆懈。
終將通天聖人識海中浩瀚道藏吞納大半,
更把那些玄奧法理嚼碎嚥下、化為己用。
再加上自身修為本就紮實,
係統此前賦予他的,豈止是境界躍升?
更是對天地法則、大道本源的深層體悟。
但凡踏入混元大羅金仙之境者,
無論凡靈、聖人,
欲再進一步,
首當其衝的,便是窮盡心力參悟所存之天地——
理清萬象生滅之律,洞悉陰陽流轉之樞,
唯有將天道軌跡、法則脈絡盡數吃透,
所禦之力纔可水到渠成,節節攀升。
這道理近似“信則有”,卻遠比它堅實可靠、直指根本。
天地至理與萬界法則深不可測,
哪怕其中一條,都夠混元大羅金仙耗盡億萬載光陰去叩問。
若無頓悟降臨,
妄想將法則修至圓滿,無異於癡人說夢。
畢竟,並非人人皆如李天,手握係統破局之鑰。
兩人實乃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彼此對大道的參悟,早已登峰造極,直抵幽微。
立於一旁侍立的仙童,
此刻雙目放光,神情恍惚,
彷彿被道音灌頂,魂遊太虛,
整個人已沉入道海深處,不可自拔。
剎那之間,
體內法力奔湧如潮,修為竟肉眼可見地節節拔升——
不過片刻,便從天仙中期躍至天仙後期,
且勢頭未歇,仍在攀升!
這便是聆聽頂尖大能講道的造化,
省卻了尋常仙童數萬年枯坐煉心之功。
可漸漸地,
仙童臉上陶然之色悄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痛楚、癲狂失態:
他忽而仰天嘶吼,忽而伏地悲嚎,
手足亂舞,涕淚橫流,狀若瘋魔。
鎮元子察覺異樣,袍袖輕揚。
隻一拂間,仙童身影便如煙散去——
想必已被悄然送至靜室調息。
李天見狀,眸光微震。
以他眼力,豈會認不出——
方纔那舉重若輕的一袖,正是鎮元子壓箱底絕學:袖裏乾坤!
雖僅驚鴻一瞥,
卻已讓他窺見其中磅礴氣機與精妙樞機。
實在想不到,
這位向來在洪荒低調隱忍的鎮元子,
竟身負兩條大道真意!
更令人咋舌的是,其中一道,赫然是以艱深晦澀聞名的空間法則!
再看他出手時雲淡風輕、信手拈來,
顯見對空間之道的駕馭,早已爐火純青,登堂入室。
“小童道基淺薄,不堪承納精微妙義,還請道友海涵。”
講道驟斷,鎮元子麵帶歉意,語氣誠懇。
實屬無奈之舉——
若再遲半息,那仙童怕是神魂崩裂,永墮迷障。
縱是他,也無力迴天。
倉促止講,確是迫不得已。
他亦未曾料到,李天對道的理解竟能如此銳利精深,
心頭不禁悄然浮起一絲久違的知音之感。
話匣子一開,越聊越深,
竟一時忘卻了身側異狀。
“道兄不必掛懷,貧道明白,咱們接著來。”
這話出口,李天倒真不是客套——
他正沉浸其中,欲罷不能。
道音入耳,如飲瓊漿,
越講越酣暢,越辯越清醒。
驟然中斷,心中微有漣漪,卻遠未至惱怒。
鎮元子見他謙和坦蕩,不矜不伐,
那點惺惺相惜之意,頓時濃得化不開。
二人相對而坐,恍如故交重逢,恨不相逢早。
屋外。
清風僵在門口,耳朵豎得筆直,連呼吸都屏住了。
可那扇門彷彿隔開了兩個天地——裏頭的道音如潮湧,玄機似海,偏偏被一層無形禁製死死封住,半絲也漏不出來。
他急得指尖摳進掌心,喉結上下滾動,恨不得把耳朵貼到門縫裏去聽。
先前那位師弟修為一日千裡,他們全看在眼裏。
師尊與那位大能閉門論道,字字如金,句句藏真,若能偷聽一鱗半爪,怕是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惜啊……
真可惜!
“喂——清風!鬼鬼祟祟蹲這兒幹啥呢?”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倏然從廊柱後閃出,“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清風渾身一激靈,魂兒差點飛出天靈蓋——以為是師尊撞破了,腿肚子當場打顫,差點原地彈起三尺高!
猛一回頭,卻是明月那張笑嘻嘻的臉。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噓——!”
他壓低嗓子,一把拽住明月袖子,“師尊和李天道長正在裏頭講道!你我但凡弄出點響動,腦袋都要被擰下來當夜壺使!”
明月卻懶洋洋一揚眉,滿不在乎地撣了撣衣袖:“放心,師尊早把方圓十裡都封死了。這等高深論道,沒個三年五載,門都不會開一道縫。”
他太懂鎮元子了——那位李天道長脾性相投,兩人一旦聊開,怕是要盤坐到滄海桑田。
還用得著現在提心弔膽?
清風剛想數落兩句,忽聽“吱呀”一聲——
那扇緊閉已久的房門,竟毫無徵兆地豁然洞開!
鎮元子沉肅的聲音自內傳來:“進來。”
剛才還雲淡風輕的明月,霎時臉色煞白,腳下一軟,直接跪坐在地。
要是時光能倒流……
他發誓,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以道心起誓!
可天不遂人願。
兩人隻得硬著頭皮,一步一挪,像踩在刀尖上般進了屋。
鎮元子端坐不動,麵色沉靜如古井;李天斜倚蒲團,唇角微揚,神態輕鬆自在。
“師尊,我等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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