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的和平,不過是暫時的休戰協議。
是各大勢力互相忌憚、彼此製衡的結果。
若非如此,這片神域恐怕早已分崩離析,淪為廢墟。
此刻,在奧林匹斯神殿深處。
神王宙斯因察覺天地異變,早已離開閉關之所。
他親自踏足各界,巡查異常,蹤影難尋。
於是,這座象徵至高神權的聖殿,真正掌權者,隻剩一人——
天後赫拉。
此時的她,慵懶地斜倚在玉榻之上。
眉眼間,浮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滿足。
倘若細看,便會發現,她的氣質已然悄然蛻變。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悄然覺醒。
這種蛻變,遠不止皮相上的改換,更是從神魂到氣機的徹底升華。
要知道,從前的天後赫拉,不過是慵懶中帶著傲慢,高高在上卻不掩鋒芒。
可現在的她——
已然截然不同!
若有人足夠敏銳,定能察覺:此刻的赫拉,神魂已盡數內斂!
這等收斂,說不清是蟄伏還是蓄勢。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她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強橫得令人膽寒!
甚至,她隻是靜靜站著,周身便彷彿自成一方領域,連空氣都為之凝滯,光線都在悄然塌陷!
若有來自洪荒天地的修士在此,一眼就能認出——
這是修了正統大道之法才會有的氣象!
沒錯。
天後赫拉,已經徹底參悟並融合了通天賜下的那些功法!
曾經的她,端的是神權在握、睥睨眾生的姿態。
而現在——
自修鍊通天所授之術後,她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神魂歸藏,萬法不顯,卻偏偏讓人無法忽視!
哪怕一動不動,也像是黑洞般吞噬著四週一切存在感。
更可怕的是,她不僅自己修鍊,還將這些秘傳功法,暗中分予了一眾忠心耿耿的心腹!
“天後大人。”
忽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身影已悄然浮現於旁——是個容貌秀麗、身段婀娜的侍女。
“何事?”
赫拉語氣淡漠,指尖輕抬,示意她近前回話。
侍女躬身,恭敬稟報:“啟稟天後,神王宙斯已出關,正遊歷希臘諸境。”
“據聞……他並未再閉死關,而是踏遍山河,似在尋覓什麼。”
聞言,赫拉眉梢微挑。
“那傢夥……”
對於宙斯的動靜,她早有預感。
隻是沒想到,他的反應竟如此反常。
“不怒、不爭、不宣戰,反倒像個散修一樣四處行走?”
“他在圖謀什麼?”
“收集氣運?探查隱秘?還是……另有佈局?”
赫拉眸光微閃。按以往性子,宙斯一旦察覺異動,必是雷霆震怒,神罰立降。
可這一次,他卻異常沉得住氣。
“莫非……他也察覺到了什麼?”
她低聲呢喃,原本以為看透了宙斯的心思,如今卻發現——
對方的城府,比她想像中更深!
“無妨。”
赫拉稍作沉吟,隨即開口,聲音冷而穩:
“繼續盯緊宙斯行蹤,隨時回報。”
“其餘之事,不必妄動。”
“是!”
那侍女應聲如雷,神色肅然:
“謹遵天後赫拉法旨!”
話音落下,光影一閃,人影驟然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虛空中。
這一切手段,皆出自赫拉一手所授。
而她之所以能掌握這等玄妙神通,自然離不開通天的賜法!
顯而易見——
如今整個希臘神話世界,眾神紛紛修行新道,風氣劇變,背後推手正是赫拉!
眼下,借通天所傳之法,赫拉正悄無聲息地擴張勢力,編織屬於自己的權柄網路。
雖未明火執仗,但暗流早已洶湧成河。
更何況——
宙斯至今未曾過問,依舊置身事外。
對赫拉而言,這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可即便局勢有利,她心中仍有一惑難解:
通天父神,為何獨獨青睞於她,賜下如此多深奧莫測的功法?
答案或許就在眼前——
通天以洪荒之道為引,早已開始動搖希臘神係的根基!
這一擊,直指核心!
不隻是動搖神格秩序,更是要重塑整個世界的修鍊體係!
而赫拉,正是這場變革的第一把刀。
別忘了——
她的本源之力,本就不弱。
並且,由於沒了神王宙斯的壓製,
天後赫拉,幾乎是徹底掌權,獨攬大權!
……
如此一來,她的勢力如野火燎原,迅猛擴張。
不止是地盤,更是人心。
赫拉座下的神隻與僕從,紛紛開始修習她所傳授的法門——
那些,全都是源自洪荒的通天秘術!
哪怕,
這些功法在真正的洪荒大能眼中,不過是基礎中的基礎,微不足道。
但關鍵在於——
這,已經是在顛覆希臘神話世界的根基!
打破千百年來的力量體係!
後果如何?
無人能料。
而這,
正是通天想要的。
太陽星上,
通天靜坐閉目,神色淡漠,宛如天地初開時的一縷光,不動不搖。
可他的心神,早已推演萬千,窺探命運長河的流向。
“這盤棋,會走到哪一步?”
太陽星深處,
海後安菲特裡忒安靜佇立,乖巧得像一汪深海月光。
可望著通天那彷彿亙古不變的身影,
她心頭,仍翻湧著無數疑問。
當初——
這位名為通天的存在,一念之間,碾碎海神波塞冬的神權;
一指之威,鎮壓太陽神阿波羅,令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哪怕是手持終焉箭矢的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拚盡底牌,也無法在他衣角留下一絲痕跡。
那一戰,
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裡。
從那一刻起,敬畏,仰慕,依賴……
種種情緒,悄然滋生。
她活了這麼久,
從未見過誰,能如通天這般——
強大得漠然,漠然得如同規則本身。
在祂眼裏,
神明也好,眾生也罷,皆如塵埃。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似乎,
世間無事可困祂,
萬物無物可阻祂。
這樣的存在,
怎能不讓人心生悸動?
更致命的是——
即便她是作為“戰利品”被帶至此處,
通天卻從未將她視為所有物。
沒有囚禁,沒有束縛。
她可以自由行走,隨意起居,做任何想做的事。
自由,安全,安心。
這些曾遙不可及的感受,
如今竟在通天身邊,悄然成真。
從前在波塞冬的海底宮殿,
她如同金絲籠中的鳥,美貌是罪,存在即枷鎖。
壓抑、窒息,日復一日。
唯有她自己知道,那種無聲的折磨有多深。
可現在——
一切都被通天以絕對之力,撕得粉碎!
“通天大人……”
見通天久久未動,
海後終於鼓起勇氣,輕步上前。
她低垂著眼,聲音輕柔得近乎卑微:
“若您有任何吩咐,奴婢願赴湯蹈火。”
“隻要您開口,無論何事,我都願意去做。”
她不知自己為何說出這話。
隻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不斷迴響——
追隨祂,就夠了。
她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麼。
哪怕隻是遞一杯水,哪怕隻是守在一旁。
可麵對這份卑微的靠近,
通天,依舊無動於衷。
或者說——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