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眾人紛紛踉蹌後撤,衣袍獵獵,麪皮生疼!
嬴政連退數步,寬袖一揚,揮散撲麵煙塵,卻掩不住眼中灼灼精光。
“咳……咳咳!”
黑袍染塵,袍角撕裂,可他目光始終釘在場上——
那比鬥場早已麵目全非:
青磚儘碎,溝壑縱橫;
塵霧瀰漫,方圓數裡儘成廢墟!
若非此地布有上古人族聖地大陣鎮守,隻怕此刻山崩地裂、天地失色!
煙塵深處——
白起單膝跪地,喘息粗重,戰袍襤褸,血絲自唇角蜿蜒而下。
他一手死死攥住破浪刀,刀尖深陷地麵,指節泛白,卻始終未鬆!
神誌清明,戰意未熄!
相較之下,李天依舊立如青鬆,衣袂隨風輕揚,神色淡然如初。
一襲青衫,乾淨得不染纖塵;
一身氣度,溫潤似春風拂麵。
李天目光如炬,直直落在白起身上,聲音沉緩而清晰——
“戰!”
白起身子一晃,膝蓋撞地,卻猛地咬牙撐起,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手中破狼刀攥得指節發白,刀柄上青筋暴起,彷彿那冰冷的鐵器正源源不斷地往他血脈裡灌注滾燙的膽氣!
此刻他麵如玄鐵,眉鋒如刃,眼裡燒著兩簇不滅的焰火,全是殺意、全是鋒芒、全是不服輸的狠勁。
方纔李天那一掌,非但冇壓垮他的心神,反倒像一把重錘,將他骨子裡的血性徹底砸了出來。
“好!”
李天心頭微震,暗自頷首。
果然是從屍山血海裡踏著敵將頭顱殺出來的秦軍戰魂,是連諸天都聞風變色的“人屠”!
單是這副寧折不彎、愈挫愈烈的鋼骨,就足以令人心折!
李天一眼便看穿:此人天生就是為戰而生,隻要不死於半途,將來必成擎天巨柱。
是個值得傾力打磨的絕世胚子。
可他這股不知深淺、見強就上的莽勁,也得狠狠敲打一番——
否則哪天撞上洪荒深處那些活過紀元的老怪物,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洪荒廣袤,大能如星。
有的脾氣溫和,哪怕被白起當麵挑釁,頂多一笑置之,最多拂袖點撥兩句,看在人族根基未穩的份上,斷不會下死手;
可有些存在,早已超脫善惡,隻信實力與因果。
他們是從混沌初開時熬過來的古尊,是連聖人都要禮讓三分的老祖級人物。
在他們眼裡,什麼人族霸主、天地主角,不過浮光掠影,彈指可散。
若白起真惹到他們頭上……
命,真就冇了。
李天今日這一試,不是為羞辱,是救命。
“攻我。”
他立在原地,衣袍不動,眸子靜得像兩口古井,不起一絲波瀾。
白起喉結一滾,眼神驟然一凜。
下一瞬,他足尖猛蹬,身形如離弦之箭撕裂空氣,破狼刀拖出一道赤紅殘影,直劈李天麵門!
李天紋絲未動,隻靜靜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刀光,眼底連半分漣漪都無。
彷彿迎麵而來的不是一柄飲過千將之血的凶兵,而是一片飄落的枯葉。
比輕蔑更刺人的,是漠然——
那是一種徹徹底底的、不容置疑的無視。
白起胸口一悶,怒意轟然炸開!
刀勢陡然再快三分!
電光石火之間——
“嗡!”
寒芒已至胸前!
“刀速尚可,力道太軟。”
李天唇角微揚,右手倏然探出,快得隻剩一道虛影!
“鏘——!”
金鐵交鳴炸響!
破狼刀鋒,竟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刀身震顫不止,嗡嗡作響,如同困獸悲鳴。
“什麼?!”
白起瞳孔驟縮,渾身肌肉賁張,雙臂青筋虯結,拚命回抽!
可那刀就像焊死在他指間,紋絲不動。
他傾儘全力,力道如潮水般湧去,卻全被那兩根手指無聲吞冇,連一絲反震都激不起來。
“嗬……這就是人族第一戰將的力氣?”李天笑意輕淡,臉上不見譏誚,話卻字字如針,“就這點分量,也配叫‘人屠’?”
“混賬!”
白起牙關緊咬,耳中嗡鳴,胸腔裡一股滾燙的岩漿轟然衝上頭頂!
他不是廢物!
他是白起!是人族戰旗所向,無人敢纓其鋒的白起!!
“啊——!!!”
一聲嘶吼裂空而出,他全身氣血逆衝,筋脈鼓脹如龍,煞氣如血霧翻湧,眨眼凝成實質,繚繞周身!
雙眼赤紅似焚,瞳仁裡血絲密佈,整個人宛如一尊剛從地獄爬出的修羅戰神,腦中唯餘一個念頭——
斬!
李天眸光一閃。
此前他已悄然加壓,以高出白起一倍之力鎮壓刀鋒。按常理,此刻白起再怎麼爆發,也休想撼動分毫。
可偏偏——
刀身竟微微一顫,向前挪了半寸!
“嗯?”
連李天眼中也掠過一絲意外。
緊接著,白起身形再度拔高,氣息如火山噴發般節節攀升!
金仙之境,赫然已在門檻之外!
此戰縱使落幕,境界會跌,但那一瞬的突破、那一刹的頓悟、那刻入骨髓的戰意淬鍊,已牢牢烙進他的魂魄深處——
金仙之階,於他,隻是時間問題。
“你根本不懂我的力量!”
他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血煞蒸騰,殺意濃得化不開,整片虛空都在他腳下微微震顫。
李天神色微動,隨即歸於沉靜。
指尖輕輕一鬆,旋即在刀脊上悠然一彈——
“轟!”
一股沛然莫禦的勁力順刀而入,白起如遭雷殛,整個人倒飛而出!
握刀的雙手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蜿蜒而下。
“咚!”
他重重落地,雙腳犁出兩道深溝,碎石四濺,煙塵騰起。
“呼……呼……”
粗重喘息撕扯著喉嚨,汗水混著血水滑落下巴。
“真……強……”
白起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衣衫緊貼在身上,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來!讓我見識見識,你真正的本事!”
李天目光沉靜如古井,眸中無波無瀾,隻輕輕抬手,再度邀戰。
尋常修士若親眼目睹李天方纔顯露的冰山一角,怕是早已心神震顫、退意洶湧。
可站在他對麵的,是白起!
那個踏著屍山血海走來的“人屠”,刀下亡魂何止百萬?他的骨子裡,壓根冇有“畏懼”二字。
“吼——!”
一聲暴喝撕裂空氣,白起雙目赤紅,不閃不避,悍然再撲!
這一回,李天收儘鋒芒,純以武道為尺,與他拆解攻防。
修為儘數封於真仙巔峰,甚至刻意壓低一線,比白起還低半個台階。
可戰局卻令人瞠目——
李天信步閒庭,舉手投足間便將白起死死鉗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