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當年封神劫起,天道第一個點名清算的,便是闡教十二金仙!
偏生鴻鈞暗中推波助瀾,
硬是把通天聖人與截教,生生拖下水,替人背了這口黑鍋。
又能怎樣?
那時的通天,還天真地信著鴻鈞會秉公裁斷、還他一個清白。
結果呢?
三清同吞隕聖丹,他自己被當場鎖進紫霄宮禁室,一關就是萬載寒暑。
若非後來係統突現、李天橫空入局,
此時的通天,怕還蜷在那方寸黑屋裡,對著石壁參悟“悔過”二字。
也不知待洪荒瀕臨崩解之際,
那位老謀深算的鴻鈞,會不會大發慈悲,放他出來喘口氣?
怕是巴不得他永遠閉嘴——
冇了通天,三清永難重歸圓滿,盤古元神遺澤便隻能爛在血脈裡,淪為廢料。
畢竟,唯當三清同心、無瑕無隙,
那沉睡於體內的開天偉力,纔有機會真正復甦、聚合成完整的盤古真形。
這等隱秘,是李天修成九轉玄功第九重、肉身證就混元大羅金仙之後,才從大道迴響中窺見的真相。
據此推演,當年開天大劫絕非史冊所載那般簡淨純粹,
其間埋伏的暗流、蟄伏的算計、層層疊疊的棋局,遠超想象。
隻不過,一股無形之力早已悄然出手,
將所有開天傳承記憶中的關鍵片段,儘數抹去,不留痕跡。
事實上,
若非李天機緣巧合,將九轉玄功修至大圓滿之境……
這些記憶碎片,他註定無法染指。
而深埋於歲月暗處的真相,也將隨之沉入曆史深淵,再無浮出之日。
無人知曉,無人傳頌,無人追問。
可偏偏——
李天已窺見一角端倪。
卻仍如隔山觀火,束手無策。
隻能將那些灼燙的片段壓進識海最幽暗的角落,層層封印,暫且封存。
縱然真相在握,
那遠古的煙雲早已散儘千年,與他之間橫亙著不可逾越的時間斷層。
更彆說插手——
以他如今的修為,不過是在巨擘眼皮底下踉蹌行走的稚子。
幕後那股力量,深不可測、隱而不顯。
他雖已踏足混元六重天,
可在那些存在眼中,
怕是連一縷風都掀不動的塵埃,一撚即滅的微光。
這不是自輕自賤,
而是冷眼審視後的清醒判斷。
眼下最緊要的,
是先把洪荒大世界這盤棋理順。
唯有世界位格躍升,
他的根基才能真正拔節生長,實力隨之破繭騰飛!
李天從未忘記——
自己為何能在短短時日裡突飛猛進?
答案隻有一個:係統。
那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也是唯一能撬動命運的支點。
他必須死死攥住這次機緣!
心底有股強烈的直覺:
若能穩穩接住係統拋來的這一線契機,
未來的他,或將抵達如今連想象都難以觸及的高度。
那預感如此鮮明,彷彿指尖已觸到未來的輪廓。
它不單堅定了他的信念,
更在他胸中燃起一團無聲卻熾烈的火。
“冠冕堂皇?呸!”
“你們這些高坐雲端的‘仙家’,臉皮比天庭宮牆還厚!”
一聲炸喝,將李天拉回現實。
抬眼望去,嬴政正站在殿中,舌綻驚雷,字字如刀,劈得滿堂賓客啞口無言、麪皮發燙。
李天怔了怔——
從前竟從未留意,這位人族大帝竟能把嘴皮子使得這般淩厲!
怪不得能青史留名、震古爍今。
原來帝王之威,不止在劍鋒之上,也在唇齒之間。
他心中悄然歎服。
此刻的嬴政,彷彿被點燃了某種沉睡已久的本能,
怒意化作滔滔言流,句句紮心、字字見血。
整個瑤池殿內鴉雀無聲。
賓客們個個鐵青著臉,眉宇間壓著翻湧的戾氣——
隻因他們全被嬴政點名掃蕩,一個冇漏。
此前或明或暗向天庭示好者,此刻全成了靶心。
一通狂轟濫炸下來,人人顏麵掃地,尊嚴碎了一地。
怒火幾乎燒穿理智。
若非嬴政周身人皇氣運翻湧如日輪,煌煌威壓令人心膽俱寒;
若非眾人尚存一絲忌憚,不敢當眾撕破臉皮……
今日這瑤池,怕是要血濺三尺!
“哪來的小子,不知死活!”
“真當自己是根蔥,敢騎到我們頭上撒野?”
“再不收聲,休怪我等翻臉無情!”
可又能如何?
嬴政這一炮,已在洪荒各族心頭烙下滾燙印記。
那些從天庭狼狽歸去的族群使者,回到本族第一件事,
便是將“嬴政”二字列入禁言名錄——
族中上下,避之唯恐不及。
此戰之後,“人皇嘴炮”四字,已在洪荒暗地裡悄然流傳。
“夠了!”
一聲鐘鳴,裂空而至。
瑤池聖地鐘響徹雲霄,震得殿梁微顫。
昊天帝麵色陰沉如墨,終於親自截斷嬴政的鋒芒。
他萬冇想到,人族之主竟是這般潑辣桀驁、毫無體統!
粗鄙!失儀!不堪為尊!
昊天腹中冷笑連連。
再任其放肆下去,天庭顏麵何存?
“人皇,朕念你是人族共主,方纔容你放言。
但若你執意辱及天庭、汙衊朕躬——
那就彆怪天庭依律行事,討一個公道!”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砸在每個人耳膜上。
身為執掌三界權柄數十萬載的天帝,
昊天早已把權術玩得爐火純青,把人心算得滴水不漏。
論城府,三界之內罕有匹敵;
論佈局,更是信手拈來、潤物無聲。
就像此刻——
明明方纔他還被動捱罵,
可幾句話落定,局勢已然倒轉。
天庭重掌主動,威壓赫赫,反客為主!
他倒要看看,人族這群老狐狸,怎麼收場!
是當眾低頭賠罪,
把人族百年積攢的威望,親手摔成滿地齏粉?
還是悍然掀起天庭與人族的全麵血戰?
兩座龐然巨擘一旦開戰,
天庭固會受損,
但人族,恐怕將元氣大傷、十室九空!
以人族過往謹小慎微、步步為營的脾性來看——
他們絕不會冒此奇險。
所以,唯一的出路,隻剩俯首認錯。
而一旦低頭,
此前所有抗爭、所有姿態、所有堅持,
都將淪為一場滑稽戲!
人族,將從此成為洪荒笑柄,釘在恥辱柱上!
想到這裡,昊天眸底掠過一絲冷銳的期待。
但他忽略了一點:
今日之人族,早已不是昨日之人族。
若是從前,他們定會第一時間息事寧人,
絕不肯讓風波蔓延至此。
可泰山封禪那一場血與火的洗禮之後……
人族的精氣神早已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簡直如浴火重生!
人族上層的氣魄,再不是昔日那副畏首畏尾、步步退讓的模樣!
“好!”
“既然天帝今日親臨此地,以天庭之名向我人族正式宣戰——那朕身為萬民共尊的人皇,豈有避戰不接之理?”
昊天話音剛落,宣戰詔書餘音未散。
不單是嬴政麵色沉靜如古井無波,
就連一貫緘默、素來隻作旁觀姿態的人族三祖,也未掀半分驚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