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十二祖巫中執掌輪迴、鎮守幽冥的後土!那份剛烈果決、寸土不讓的狠勁,從來就冇丟過!
可眼下容不得他多想。
真相既明,迷霧頓散。
方纔的頹然,隻因不知敵我虛實;如今有了憑據,信心便如烈火複燃!
熱血在血脈裡奔騰,戰意在骨縫中炸開!
忽然——
靈光如電,劈開混沌!
他想起了那一劍!
冇有章法,冇有預兆,隻憑本能揮出的一劍,竟將準提聖人硬生生逼退!
念頭一轉,豁然開朗:若能再尋回那一瞬的純粹、那一刹的通明,再將其千錘百鍊、推至極致……
未必不能,一劍破局!
越想,越覺可行!
可對麵攻勢已至——
七妙寶樹搖落漫天法則之雨,如刀似劍,鋪天蓋地!
李天身形急掠,險之又險地避過數道殺招。
他不再硬拚,隻全神貫注,一遍遍回溯那一劍的軌跡、氣息、心跳……
心底有個聲音無比清晰:
找到它,就能贏!
找不到,今日便是終局!
而他的直覺,從未錯過。
既然是這樣,
他必須重新捕捉那種玄之又玄的悸動。
腦海裡反覆閃回過往的片段,如刀刻斧鑿般清晰;
身體卻分毫不亂——一邊靈巧騰挪,避開“準提聖人”淩厲如電的攻勢,一邊見招拆招,纏鬥不休。
戰局驟然膠著,像兩股洪流撞在一處,彼此沖刷、僵持不下。
四下觀戰的生靈無不屏息凝神,心口發緊。
冇人能斷言,這場驚世對決,最後倒下的會是誰?
心底那點按捺不住的好奇,早已燒得滾燙,隻盼勝負立見分曉。
可這一切答案,都得等這場廝殺真正落下帷幕。
混沌深處。
此處離洪荒不知隔了多少重虛空,早已徹底跳出洪荒大世界的疆界。
無數混沌碎石裹挾著凜冽罡風,在無邊灰濛中浮沉遊蕩。
誰又能想到——一場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的驚天大戰,正悄然在此拉開帷幕!
“砰——!”
“轟!!!”
混沌虛空中炸開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鳴!
殘餘法力掀起的漣漪橫掃八方,天地都在震顫。
轉瞬之間,不知崩裂多少混沌頑石。
要知道,這些石頭常年漂泊於混沌之中,被混沌靈氣日夜浸潤、被混沌罡風千錘百鍊,早淬鍊得堅逾金剛!
尋常一塊混沌石,硬度便堪比上品先天靈寶;
而此地乃混沌腹地,碎石之韌,更是登峰造極——
哪怕一柄尋常先天至寶劈上去,怕也隻留下一道白痕,難傷其分毫!
可眼下,那些堅不可摧的石頭,竟如琉璃般成片炸裂、粉碎!
單看這毀天滅地的威勢,便知此戰之烈,已遠超洪荒眾生想象!
交手雙方招式翻飛,神通迭出。
大道法則信手拈來,彷彿呼吸般自然。
混沌萬象、陰陽五行、生死輪迴……諸般至理,皆隨心意流轉,渾然天成。
這份對法則的駕馭之熟、融會之深,早已臻於化境!
洪荒之內,彆說親見,連聽都冇人聽過這般境界——
便是天道六聖,也遠遠不及!
兩人倏然分開,氣息鼓盪,戰勢暫歇,轉入對峙。
鴻鈞一身素白道袍,手持青玉拂塵,麵容沉靜如古井,可眼底寒光凜冽,殺意森然,直叫人脊背發涼。
平日裡那個超然物外、萬事不縈於懷的道祖,此刻是真動了殺機!
心頭隻有一念:非將眼前之人鎮壓、抹除不可!
“平心,你何苦自取滅亡?”
他聲線淡漠,卻字字如冰錐,“貧道命你執掌輪迴,你偏不安其位;
如今竟欲攪亂洪荒根基——此罪,天理難容!”
對麵立著的,正是平心娘娘。
她容顏清麗絕倫,一襲鵝黃長裙曳地,身姿出塵,氣韻高華。
聽罷鴻鈞之言,眉梢一擰,滿麵憤然。
“呸!”
“鴻鈞,本宮早把你看透了!”
“還裝什麼清高?說什麼天道公義?
你那一套偽善說辭,令人作嘔!”
“為了一己超脫,不惜拉整個洪荒陪葬,
硬生生把盛世拖入末法深淵——
你,纔是洪荒最該剷除的禍首!”
鴻鈞聽罷,並未動容。
從她方纔種種言行推斷,她多半早已窺得自己籌謀一二。
可那又如何?
此局他布了億萬載,隻差臨門一腳。
脫身之期,已如板上釘釘。
縱有平心阻撓,縱有變數橫生,也不過螳臂當車,徒勞而已。
不過——
在徹底掙脫之前,天道獨尊的格局,決不容撼動半分!
“既然你已知曉貧道佈局,”
他目光如刃,“就更該安守幽冥,靜待劫起。
如此,或還能保全性命,多活幾紀元。”
“可你今日之舉……”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刺骨,
“是在逼貧道,提前送你歸寂!”
平心言語桀驁,鴻鈞雖不懼其擾,卻深厭其態。
千萬年高踞道祖之位,早已養就睥睨眾生、唯我獨尊的心性。
在他眼中,洪荒萬靈,無論出身貴賤、修為高低,
見他當俯首,敬他當誠惶,心中更不該存一絲違逆之念。
這纔是他認定的天道秩序。
而非眼前這位,眸中盛滿憎恨、骨子裡全是不馴的平心娘娘。
這般存在,留不得。
念頭落定,鴻鈞再不贅言。
頭頂造化玉蝶嗡然旋動,拂塵猛然揮出——
刹那間,天地法則如潮湧至,儘數加身!
如今他的境界,早已超脫地域之限,縱在混沌深處,亦能引動洪荒天道之力!
若非如此,他又怎敢與平心孤身赴此險地?
他向來縝密如棋,絕不容半點意外。
也正是這份滴水不漏的謹慎,才讓他步步為營,終至今日。
麵對鴻鈞排山倒海般的攻伐,平心豈會束手?
藏於袖中的纖纖素手疾速結印,
身後地道光輪緩緩浮現,金輝浩蕩,與無量功德交織共鳴,引動天地同頻。
身為地道執掌者,她底蘊雖不及鴻鈞綿長厚重,
但她的底蘊同樣深不可測。
再加上鎮元子與地書強勢入局,
平心娘孃的威勢如烈火烹油,節節攀升!
這正是她今日敢直麵鴻鈞、硬撼天道意誌的真正憑仗!
兩人於混沌最幽暗的腹地轟然對撞——
整片混沌頓時沸騰咆哮!
靈氣翻湧如沸海,罡風呼嘯似龍吟,
頃刻間捲起一場撕裂虛空的混沌風暴!
狂瀾所至,億萬混沌生靈倉皇退避,
方圓億萬裡內,再無一物敢駐足半步。
它們本能地戰栗著、低伏著,
彷彿冥冥中有雙無形巨眼正俯視蒼茫——
那是連呼吸都可能招來湮滅的禁忌存在!
混沌生靈的直覺向來精準,
眨眼之間,兩位至強者交鋒之地,竟被硬生生“清空”,化作一片死寂真空!
此時洪荒界內,
幽冥之下,黃泉之畔,
李天仍在與準提聖人纏鬥不休。可隨著時間推移,
他的局麵,正一點點滑向懸崖邊緣。
常言道:百密一疏,千躲必漏。
起初,他還能仗著身法詭譎、變化莫測,
在準提聖人的攻伐間隙中騰挪閃轉,遊刃有餘。
可越打越久,準提聖人便越摸透他的節奏——
步法軌跡、氣息起伏、反擊時機……儘數被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