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宮人、侍衛、大臣們個個脊背繃直,呼吸微斂,
連抬手拂袖都下意識放輕三分,唯恐失儀。
“祭壇那邊,佈置妥當了麼?”
嬴政率眾拾級而上,直趨山頂。
今日乃封禪吉日,萬事皆須萬無一失——
容不得半點疏漏,經不起一絲差池!
封禪非禮俗,是向天地呈心、為人族請命的大典!
“啟稟陛下!”
一位鬚髮霜白的老臣越眾而出,聲音清朗:“老臣已三度親驗祭壇,陳設、器物、流程、時辰,全部稽覈無誤;各司職者均已就位,禮樂、祝禱、燔燎,皆依古製,次第分明!”
他是此番封禪工程總攬,朝中資曆最深的禮部尚書。
“此番封禪,實乃人族再興之兆!天見誠心,必佑我族綿延昌盛,佑我大秦五穀豐登、四時和順!”
“陛下功德,照耀千秋!蒼天在上,豈會不察?!”
話音未落,群臣紛紛附和,頌聲如潮,字字鏗鏘。
嬴政隻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如水。
這些溢美之詞,他聽得多,也看得透。
比起浮於唇齒的稱頌,他更掛唸的是鹹陽宮案頭那幾卷未批的屯田奏章、
是北疆邊關新報的糧秣缺口、
是江南水患後亟待撥付的賑銀明細……
那些牽動千萬黎庶生計的事,哪一件,不比幾句頌歌來得真切厚重?
他登基之初就講過:
要的是能扛事、肯埋頭、辦實事的臣子。
不是隻會唱讚歌的伶人。
一行人步履加快,不多時,已立於泰山絕頂。
眾人駐足山岩,俯瞰腳下——
千峰匍匐,雲濤奔湧,天地浩渺,胸襟頓闊!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此刻,唯有這十字,才真正道儘眾人胸中激盪!
“難怪遠古以來,我人族世代奉此山為封禪聖地!”
嬴政目光灼灼,久久凝望:“單是這吞吐風雲、俯覽八荒的氣魄,
便足以配得上‘洪荒第一神嶽’之稱!”
他戎馬半生,踏遍中原平原、關中沃野、河西沙磧,
卻從未獨臨如此峻極之巔。
平日運籌帷幄,多在中軍帳內,隔著輿圖指點江山;
今日真站在這雲海之上的峰頂,
心神一震,竟一時失語。
猛然間,他被天地的浩瀚擊中了心口。
而人族,竟渺小得像一粒浮塵!
此前因統合九州、即將登臨人皇之位而升騰起的傲然,
此刻如薄霧遇朝陽,悄然散去大半。
比起亙古不滅的蒼穹厚土,
人族不過滄海裡一葉微瀾,朝生暮逝。
光陰奔流不息,
曾執掌山河的族群亦如潮汐漲落,更迭不休。
可天地巋然不動,萬劫不磨——
縱使真有崩毀之日,那也得熬過億萬載寒暑輪迴。
這份無始無終的磅礴生機,何曾有過對手?
凡靈立於天地之前,
無不脊背發涼,喉頭髮緊,手足失力。
那點引以為豪的功業,
在它麵前,輕得連一聲迴響都激不起。
這反倒值得慶幸!
它像一盆冰水,澆醒所有沉溺於榮光的人。
耳畔還縈繞著帝王由衷的慨歎,
身後群臣早已屏息垂首,神色肅然。
他們同樣仰望過那鋪展至天際的雲海山勢,
同樣被一種無聲的震顫攫住了心神。
今日這一幕,已刻進骨子裡——
往後歲月,但凡心氣浮躁,隻需閉眼一想:
這天地,究竟有多遼闊!
回神之後,
嬴政與百官皆從恍惚中抽身而出。
他胸中誌向卻愈發灼熱、清晰:
要帶人族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縱不能與天地同壽,
也定要淩駕萬族之上,
親手鑄就一個煌煌盛世——
讓千秋萬代提起人族,必言秦風浩蕩;
哪怕滄海桑田,星移鬥轉,
仍有人指著殘碑斷簡說:“此乃秦時舊跡。”
若真能至此,
他便再無憾了!
念頭落地,嬴政心底毫無遲疑。
他知道前路漫長,但步履未有一絲滯澀。
憑這股狠勁,靠這雙鐵腕,
何事不可為?何局不可破?
——這是嬴政的底氣,不是狂言,是刀劈斧鑿出來的自信。
轉身再行,
眾人又踏過幾道石階,
終於抵達泰山封禪的祭壇所在。
隻見一座巍峨高台,拔地而起,直刺雲霄,穩踞峰頂。
舉國上下對此事鄭重其事,
單是眼前這座壇,
便征調數萬民夫日夜趕工,
耗時整整六十晝夜才告落成。
其間傾注的銅鐵木石、心血汗水,早已無法計數。
可這番苦功絕非徒勞。
壇體恢弘而不失精巧,四角飛簷勾連如龍,
每處雕紋、每道階石,皆經反覆推敲,匠心獨運。
既承古製之莊重,又添新意之雄渾,
較之曆代封禪之壇,有過之而無不及。
嬴政緩步繞壇一週,目光掃過每一寸紋飾、每一道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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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舒展,嘴角微揚。
跟在隊末、全程督造的工部主事見狀,
頓時眉開眼笑,眼角堆起細紋。
陛下這一笑,便是認可——
名字已落進天子心裡,升遷隻是早晚之事。
若非場合肅穆,他幾乎想原地跳三尺高,拍手稱快!
其餘朝臣紛紛側目,目光裡滿是豔羨。
誰也冇料到,這差事竟落在他頭上,
更冇想到,他竟能辦得如此滴水不漏、無可挑剔。
此人,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日後若疏於往來,豈非自斷臂膀?
對任何可能入得天子近侍之列的人物,
誰敢怠慢半分?
多一個摯友,便多一條活路;
哪天若犯了錯,恰巧有位說得上話的“自己人”在禦前替你緩頰……
那分量,重過千鈞!
短短數息之間,
身後群臣心頭翻湧如浪,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可表麵依舊垂手肅立,鴉雀無聲——
冇人敢在帝王眼皮底下失了分寸。
巡視畢,嬴政抬手示意眾人退下,
隻留自己一人再細察一遍。
今夜起,封禪諸儀便由他親理,
明日大典不容半點閃失,
這壇上每一塊磚、每一縷香火位,都須爛熟於心。
群臣心領神會,紛紛躬身告退,
腳步輕捷,退得乾脆利落。
偌大祭壇,頃刻間隻剩嬴政一人。
他剛抬腳欲往壇心深處踱去——
忽地,身後空氣微微一蕩,
似水波輕漾,無聲無息。
李天的身影,悄然凝現於壇內光影之間。
此時的嬴政,早已脫胎換骨。
人族氣運如江河灌頂,日夜滋養,
修為隨日月推移,節節拔高:
半月前尚在大羅金仙初境徘徊,
如今氣息沉凝,隱隱已觸到圓滿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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