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弓銀戟非防患,寶杵魚腸另有方。
漫道孔宣能變化,婆娑樹下號明王。
“唳——!”
孔雀長鳴,聲裂九幽!
恐怖威壓轟然傾瀉,無數阿修羅族士卒當場爆體,血霧尚未升騰,便被佛光焚為青煙!
來者,正是佛門二聖之一——準提聖人,攜其坐騎、五色神禽孔宣,駕臨血海!
“本尊!”
血海深處,菩提老祖正被煞氣壓得膝彎微屈,忽感一股浩蕩無邊的氣息撕開血幕,直貫神庭。
心神一觸,便知是本尊親至!
刹那間,胸中塊壘儘消,肩頭重負頓輕。
佛門第一強者已至眼前——
他還用怕什麼冥河老祖的雕蟲小技?
這可是真正執掌天道、萬劫不朽的聖人!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算計、一切陣法、一切掙紮,皆如紙糊!
冥河老祖,完了!
想到此處,菩提老祖渾身一鬆,拂塵揮灑愈發從容,靈光流轉之間,竟隱隱反壓血霧三分!
而血海最深處,冥河老祖眉峰緊鎖,額角青筋微跳。
雖早有預感,可當聖威真正壓來,那股淩駕眾生之上的威壓撲麵而至時,他心頭仍是一凜,泛起一絲久違的寒意。
畢竟,那是真正的天道聖人——不死不滅,執掌法則,俯瞰洪荒六聖之一!
憑他一人,如何抗衡?
這個念頭剛起,連他自己都是一怔。
並非道心動搖,而是麵對聖人之威,本能生出的敬畏與忌憚——換作任何一位大能,亦難免心頭髮緊。
好在他自開天辟地存活至今,心性之韌,遠非常人可比。
不過幾個呼吸,雜念儘掃,神台重歸澄澈。
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此前試探地藏、逼迫菩提入陣,已探得佛門底牌——
此番,佛門誌在必得,連聖人都親自下場,隻為拿下幽冥血海與阿修羅族!
不達目的,他們絕不會收手。
可若要他俯首帖耳、搖尾乞憐地跪入佛門——
冥河老祖寧死不從!
今日縱然血濺三尺、神魂俱焚,也絕不做那披著金裟、嚼著假仁假義的偽君子!
血海外圍,風息如凝。
菩提聖人端坐虛空,麵如古井,周身聖威似潮,一浪壓過一浪。
背後功德金輪徐徐旋動,金光萬道,照徹幽冥——那是積攢億萬載、洗煉天地的無量功德!
座下孔宣振翅掠空,尾翎劃破陰雲,傲然睥睨。
他隻略略垂眸,
準提聖人便已將血海中諸般動靜儘收眼底。
眸光驟亮,唇角微揚,
手腕輕抖,一株靈寶赫然浮現掌心——
正是準提證道之本、鎮教之器:七妙寶樹!
此樹來曆驚世駭俗!
以七種開天遺珍熔鑄為骨,根脈直溯其本體——十大先天靈根之一的菩提古樹!
號稱“萬法可刷,諸邪儘掃”,玄機深不可測!
在準提手中揮灑而出,更是演化無窮、變化莫測,
昔年封神大戰,連通天教主都曾被此樹一刷,踉蹌失勢!
隻見準提抬臂輕拂,七妙寶樹倏然垂落——
刹那間,虹霓如瀑傾瀉而下,佛音嗡鳴,梵香瀰漫!
盤踞天地的汙濁血瘴,霎時如雪遇陽,寸寸崩解!
幽暗森寒的血海重歸澄澈,天光刺破陰霾!
一時間悶哼四起,淒厲如鬼哭——
全是潛伏血霧深處的阿修羅族人!
在七妙寶樹的威壓之下,他們連抽身遁走都做不到,
修為稍弱者當場形神俱滅,強些的也被震得筋斷骨裂、撲地不起!
虹光所至,邪祟儘焚,陰穢不留半分!
冥河老祖瞳孔驟縮,立刻催動法力阻截!
他身為至聖,法力浩瀚如海,
可與聖人之力相較,卻如螢火撞烈日,蚍蜉撼山嶽!
“轟——!”
虛空炸裂,聲如雷鼓!
他聯合萬千阿修羅精銳佈下的血海大陣,竟在一瞬之間,土崩瓦解!
這,便是聖人之威!
恐怖至此!
大陣既潰,血霧散儘,
被困於血海深處、進退失據的菩提老祖,終於掙脫桎梏,破陣而出。
仰頭望見天穹之上的本尊,他眼中掠過一絲劫後餘生的亮色。
幸而本尊來得及時!
更幸而入海前那一縷神念傳訊,未被血煞遮蔽……
否則今日,真要栽在這血水窩裡,顏麵儘喪!
“參見本尊!”
菩提老祖騰空而起,穩穩落於準提身前,躬身稽首。
準提微微頷首,聲如古鐘沉響:
“地藏,人在何處?”
來前他已知大概,卻仍冇料到冥河這般執拗凶悍!
即便師兄親賜兩件佛門重器——十二品功德金蓮、六根清淨竹,
竟仍壓不住此人!
他這才星夜兼程趕來,
一為救下地藏——師兄最看重的嫡傳弟子;
二為取回那兩件至寶。
西方雖將大興,實則家底薄如紙,
每一件上品靈寶,都是咬牙省出來的命根子,豈容丟失?
話音剛落,菩提老祖臉上笑意一滯,略顯窘迫。
說到底,是他失察。
誰料冥河狡如毒蠍,邊與他纏鬥,邊驟然發難,直取地藏!
他連指尖都來不及掐訣,人已被擄入血海深淵……
如今彆無他法,唯有如實稟報,
或能搏一線生機。
他不再遮掩,將前後始末,一字不漏道出。
準提靜靜聽著三屍分身陳情,眉峰漸漸聚攏。
他確實冇想到——
冥河,竟敢如此明目張膽,以下犯上!
就在此時,一道腥紅巨浪沖天而起,浪尖之上,冥河負手而立,衣袍獵獵。
他抬眼望向高天之上的準提,終於開口:
“聖駕親臨,冥河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縱然恨意灼心,
他麵上依舊持禮如儀——不敢撕破臉,更不敢當眾辱聖。
須知天道聖人,威嚴不容褻瀆!
若此刻口出惡言,便是把一場爭端,硬生生抬升為對天道秩序的挑釁。
到那時,道理再正,也站不住腳。
聖人之尊,萬古如鐵律,誰碰誰碎。
“嗯。”
準提目光如電,聲音低沉卻不怒自威:
“冥河老祖,你膽子不小。
我佛門誠意相邀,你不應也就罷了,反將我門下弟子屠戮殆儘;
如今連師兄親授的弟子,也被你囚於血海——
你,好大的氣焰!”
話音未落,冥河嘴角一扯,冷笑浮麵:
“聖人這話,倒叫人齒冷。
佛門哪來的‘誠意’?不過是要我阿修羅一族跪作奴仆、充為坐騎罷了!
這點把戲,我還不至於看不穿!
佛門行事如此霸道,就不怕激起洪荒萬族共憤,群起而攻之麼?!”
話音未落,胸中鬱火早已壓不住,字字如刀,直刺而去。
準提聖人麵色驟沉——
“放肆!”
“冥河竟敢如此猖狂!”
準提聖人冷喝一聲,手中七妙寶樹倏然一掃。
冥河老祖連招架之機都無,便如斷線紙鳶般被狠狠掀入血海。
整個人砸進翻湧的血浪裡,濺起大片腥紅,狼狽不堪,威嚴掃地。
他萬冇料到,堂堂聖人竟真會說打就打,半點體麵都不留。
哪還有半分超然物外的氣度?
血海深處,他麵色慘白如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頭一緊,悶哼未儘,鮮血已自唇角汩汩滲出,蜿蜒而下。
顯然——
縱有無邊血海為根基,這一擊仍讓他五臟移位、經脈震裂。
更彆提此前聖人一擊便轟碎血海大陣,反噬之力早已蝕骨穿心。越想越怒,越怒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