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複刻舊日榮光,而是再造一個截教——更鋒利,更桀驁,更不容欺辱!
腳下一踏,身形化作流光,直掠島嶼中央。
那裡,是他當年的道場核心,也是整個金鼇島龍脈彙聚之所。
不多時。
隻見一座蒼古巍峨、道韻如潮的宮殿赫然矗立在李天眼前。
他眸光陡然一熾。
依著識海深處翻湧而出的舊日記憶,
他瞬息便辨出——那正是通天聖人昔日盤踞的碧遊宮。
果然。
待他踏至宮門前,
熟悉的一磚一瓦、一簷一柱,儘數撞入眼簾。
他抬手輕推,朱門無聲而開,
殿內景象豁然鋪展。
邁步而入,
四下空曠寂寥,唯餘清風穿堂。
李天心神微斂,穩住心緒,
緩步登上殿首那方鎏金法壇。
雙目合攏,
周身氣息漸沉,開始徐徐調運體內法力。
此刻的他,雖承襲本尊神識,
卻無聖人果位壓身,更難施展聖者威能。
法力自然難以恒駐巔峰,
唯有靠自身吐納煉化,方能重聚真元。
未及半刻,
宮外遠處忽起一陣破空之音,
聲勢分明正朝碧遊宮疾掠而來。
李天耳尖微顫,心頭略疑。
金鼇島外圍,早被前身佈下先天頂級大陣,
非天道聖人親臨,休想逾越半寸。
縱是至聖級高手硬闖,亦如蚍蜉撼嶽,徒勞一場。
其餘聖人?
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縱已反目成仇,
卻絕不會行此背信之舉;
反倒會暗中護持金鼇島不被侵擾。
女媧更不必提——自巫妖量劫落幕,
她便徹底隱世,閉關如封天鎖地,
塵緣儘斷,怎會突兀現身奪寶?
況且她家底豐厚,何須覬覦此地?
唯佛門二聖向來行事無忌,
早年屢次東渡劫掠,確有前科。
可眼下封神大劫剛歇,
道祖鴻鈞前腳才頒下“聖人不得履足洪荒”的鐵律,
這二人素來鞍前馬後,豈敢觸其逆鱗?
再者,鴻鈞早已點明:
下場量劫,正是西方佛門鼎盛之機。
以他們對西土氣運的執念,
此時巴不得天下安寧、山河複元,
好讓大劫早日應運而開。
他念頭飛轉,逐一篩過諸般可能,
最終皆被一一否決。
略一思忖,
李天右手輕抬,虛空一攝——
一柄青芒吞吐、鋒銳欲裂蒼穹的三尺長劍,倏然凝於掌中。
正是通天聖人證道之器——青萍劍!
此劍來頭非凡,
乃三十六品淨世青蓮所化,
與太清拂塵、元始如意同源同根,
原為闡、截、人三教同氣連枝的信物。
如今劍鋒依舊寒光凜凜,
三教卻早已分崩離析,形同陌路。
說來,倒有幾分荒誕。
可眼下不是喟歎之時。
李天目光如電,直刺宮門之外——
他倒要瞧瞧,來者究竟是誰?
若真是不知死活的闖入者,
手中青萍劍,絕不留情!
一劍洞穿,方解冒犯之辱。
擅闖金鼇島還想全身而退?
那是當麵抽他李天的臉!
來人愈近,
李天忽覺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掌中劍意微斂,青芒悄然散去。
他唇角微揚,浮起一絲溫煦笑意。
身份已明——此人,本就該在此處。
倒是自己一時疏忽,竟將這點忘了。
既知來者何人,
他不再多想,眼簾再度垂落,
身形沉靜如古鬆,重歸修煉之境。
片刻之後,
碧遊宮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位素袍裹身、氣質出塵、眉目溫婉的女子踏光而入。
“何人膽敢擅闖此地!”
來者正是截教僅存四大弟子之一,
人稱“五大聖母”之首的無當聖母!
萬仙陣那一戰後……
她奉師命率一眾截教門人先行撤離,
為搖搖欲墜的截教,竭力護住最後一絲火種。
可她萬萬冇料到——這一戰,截教竟潰得如此徹底!
師兄師姐們,或身首異處,或被強行點化、削去道果;
連素來統攝全教、穩如磐石的大師兄多寶,此刻也杳無蹤跡,音信全無。
她孤身滯留金鼇島,
心似懸於斷崖之上,不知前路何方。
日複一日,無當聖母深陷茫然,恍若浮萍飄蕩於無邊霧海。
忽地——
一股陌生氣息破開島外禁製,悄然滲入。
她心頭一震,幾乎不敢相信。
金鼇島外圍那層層疊疊的先天殺陣,究竟有多凶險,她比誰都清楚。
自截教傾覆以來,洪荒中不知多少大能覬覦島上遺寶,不惜踏遍四極、推演天機,卻連島影都摸不到半分——儘數折戟於陣外,灰頭土臉而歸。
久而久之,連無當聖母自己,也漸漸習慣了這死寂般的守候。
“或許……就這樣守著,等師尊踏雲歸來,也挺好。”
她偶爾會這樣想,語氣輕得像一聲歎息。
可今日,一切安寧驟然碎裂。
能硬生生撕開師尊親手佈下的周天絕陣者,修為早已超脫凡俗想象。
她本能想走——趁那人立足未穩,遠遁他方。
可念頭剛起,便被她狠狠掐滅。
不,這座島,是師尊的心血所繫,是截教最後的脊梁。
她寧可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
於是,她攥緊飛劍,眸光如鐵,循著那股氣息直撲碧遊宮。
一路穿廊過殿,她分明感到對方氣息如淵似嶽,浩蕩不可測度——
遠非她這個大羅金仙中期所能抗衡。
但她已將生死拋在腦後,隻餘一念:以身為盾,以劍為誓!
(李天周身氣機被係統層層遮蔽,天機矇昧,洪荒之中無人能憑氣息辨其真身。)
“出來!”
“莫裝神弄鬼!立刻滾出此地!”
她足尖輕點,掠入碧遊宮正殿,抬眼一望——
那高踞主位、端坐於通天聖人法座之上的道人,赫然映入眼簾!
刹那間,她雙目赤紅,指尖發顫,心口似被利刃剜穿!
師尊的位子,是她的命門,是她苟活至今唯一的理由!
如今竟有人堂而皇之盤踞其上,如同踩踏她的魂魄!
此仇不報,她無顏見師尊於九泉之下!
李天尚在係統提示中揣摩小無當的反應。
依通天記憶所載,這位弟子向來溫婉怯弱,見了師尊常含淚盈睫,嬌憨可掬。
他甚至已想好如何柔聲撫慰,如何伸手拭淚……
可現實,卻在下一瞬狠狠砸碎了他的預設。
“賊道!納命來!”
無當聖母怒發倒豎,麵龐漲得通紅,體內法力如沸,手中仙劍嗡鳴暴起,挾著一道慘白寒光,直劈李天麵門!
李天猝然一凜,心頭狂跳:
說好的溫柔愛哭呢?
這掄劍就砍、眼神都能噴火的,真是同一個無當?
他雖驚不亂,指尖微動,兩指如鉗,穩穩夾住劍鋒——
劍氣激盪,卻再難進寸許。
他皺眉望著她,語氣溫和中透著困惑:
“小無當,彆鬨。我是你師尊。”
本以為點明身份,誤會自解。
誰知話音未落,無當聖母瞳孔驟縮,周身靈壓轟然炸開!
“冒充師尊?你該千刀萬剮!”
上清仙訣瘋狂奔湧,劍光陡然暴漲三倍,殺意凜冽如霜!
無當聖母竟要焚儘本源、以命相搏!
這得是多深的怨怒啊!
李天眉梢一跳,嘴角繃得發緊。
眼前這個咬牙切齒、殺意翻湧的女人,讓他既錯愕又無奈——簡直哭笑不得。
他壓根兒想不通,自己究竟哪兒得罪她了?
直到察覺體內氣息隱隱滯澀、靈機蒙塵,
腦中才“嗡”地一聲,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