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未曾留意,身後那小木妖竟悄悄伸長手臂。
剛走出幾步,髮絲便被藤蔓勾住。
那木妖頑劣地拉扯她的長髮,還發出刺耳怪笑。
唐鱈見頓時火起,回頭甩出瑭門飛刀,斬斷那伸來的枝條。
豈料那藤蔓竟迅速再生,她才邁出數步,頭髮又被纏住。
怒從心頭起,她憶起通天近日所授的火遁之術,抬手一點,烈焰騰起,將那木妖燒成焦灰。
因是初試此法,掌控不熟,竟連自己的髮尾也燎了一截。
她在原地頓足咒罵幾句,隻得繼續前行。
然而隨著深入,路上出現的木妖越來越多,動靜也愈發邪異。
大片木妖蜂擁而至,扭曲著身軀圍攏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另一側更是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她打算再用火遁驅敵,奈何修行時日尚短,術法威力有限。
對付小妖尚可,麵對這群稍具形態的木妖,卻如蚍蜉撼樹。
果然,她拚儘全力擲出的火團,лnшь燎焦了幾片葉子。
通天在後方觀戰,見她施法如此生澀,不禁暗自搖頭。
趁著她不注意,他默唸火訣,指尖凝聚火焰,以指為引,彈出一團赤紅火球。
那火球在空中疾速翻滾,越變越大,劃出一道弧線,正中群妖中央那株粗壯木妖。
刹那間烈焰爆燃,火勢迅速蔓延至四周。
那些木妖驚慌失措地揮舞枝乾,妄圖撲滅身上火焰。
然而無濟於事。
一個接一個,它們在烈火中崩塌化灰,堆積成堆,反倒堵住了前路。
通天隨即掐動風訣,輕吹一口氣。
狂風驟起,自唐鱈見身側呼嘯而過。
她被這突來的風勢逼得閉眼抬臂,待風息平複睜眼時,擋路的灰燼已儘數散去。
這一係列舉動,通天做得天衣無縫,刻意避開了她的察覺。
唐鱈見雖覺蹊蹺,卻未多想,依舊帶著嫿盈繼續前行。
行至一處轉角,她見腳邊有塊小石,心中不悅,一腳踢出。
石子飛出,擊中前方一座土丘模樣的小坡。
“誰人投石擾我清夢!”
一聲蒼老怒喝驟然響起,震得空氣微顫。
唐鱈見一驚,循聲望去,隻見那土丘竟緩緩蠕動。
沙土翻湧,在她麵前聚成一張巨臉——由泥塵構成,口鼻猙獰,比先前所見木妖更為龐大。
“吾乃萬木之祖。”泥臉開口,吐納之間氣流如風暴,幾乎將她掀倒。
它凝視著唐鱈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渺小生靈,你倒是有趣。”
那雙眼睛並非泥土色澤,而是猩紅如血,透出令人膽寒的幽光。
“原來你並非凡人。”
木魔始祖故意停頓,欣賞著她震驚的神情:
“你是天地孕育的一枚靈果,食之,可增我千年道行。”
它喃喃低語,彷彿已嚐到甘甜滋味。
木魔始祖緩緩合上雙眼,輕輕嗅了嗅空氣,低聲道:
“倒是兩顆挺特彆的果子。
這香氣,都快讓我忍不住想把你吞下去了。”
鱈見怒目而視:“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人,不是你能吃的果子!吃了我你也彆想變強半分!”
“哦?”木魔始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一揚,“你竟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看著鱈見愣住的神情,他放聲大笑起來。
“真是可悲,活了這麼久,連自己是什麼都不清楚。”
“可悲的是你吧,”鱈見冷笑著頂回去,“嘴上自稱始祖,其實不過是一團爛泥化形罷了。
修了這麼多年,連個人樣都冇修全,連普通木魔都不如——人家好歹還能看出是個人形。”
她斜瞥一眼,滿臉輕蔑。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木魔始祖怒極反笑,“等我把你嚼碎吞進肚裡,你那幾世修行就都是我的了!”話音未落,他後腦處裂開一道縫隙,無數泥塊噴湧而出。
泥點落地即動,轉眼化作數個泥人,齊齊朝鱈見撲去。
“去,撕了她。”他冷冷下令。
鱈見迅速揮劍格擋,隨即抽刃出鞘,橫斬而過,將衝在最前的泥人劈成兩截。
可詭異的是,那斷裂的兩半竟各自蠕動,重新凝成兩個完整的泥人,再度撲來。
“哈哈哈,冇用的!我的泥人斷了也能再生,殺不完的!”木魔始祖站在遠處狂笑,眼中滿是戲謔,欣賞著鱈見逐漸吃力的身影。
通天一直悄然跟在鱈見身後,眼看局勢危急,正欲出手相助,卻被身旁的龍睽一把拽住手臂,硬生生攔了下來。
“哥哥還是彆露麵了,鱈見妹妹正生你的氣呢,你現在出去隻會讓她更惱火。”
通天微微皺眉。
堂堂通天教主,豈會在意一個小丫頭的情緒?若不是為了尋找天道本源,他根本不必在這事上費心。
可龍睽在一旁輕笑著開口:“女人最懂女人,還是讓我去陪陪鱈見妹妹吧。”
通天斜了她一眼,淡淡道:“也好,你去試試。”
龍睽點頭應下,身形一閃便已離去。
此時,木魔始祖正冷眼旁觀著鱈見與泥人激烈交手,忽然見又有一人闖入戰場,不由一怔:“怎麼又來了個女娃?”
鱈見正被層層圍攻,倉促間順著木魔始祖的目光瞥去,一眼便看見了龍睽的身影。
她心頭火起,厲聲喝道:“你來乾什麼?”
“我來幫你啊。”龍睽語氣溫柔,一邊說著,指尖輕點,口中念訣,瞬間將一個撲來的泥人凍成冰塊。
“誰要你假好心!”鱈見毫不領情,動作迅捷地格開另一記攻擊,冷冷甩出一句,“我不需要你插手,給我滾遠點!”
見龍睽仍站在原地不動,鱈見怒不可遏,邊閃避邊怒吼:“我讓你離我遠點,聽不見嗎?!”
龍睽冇迴應,隻顧低聲誦咒,將接連衝來的泥人儘數凍結成冰雕。
她並非冇聽見那些話——其實早有預料,可心底仍像被針紮了一下,隱隱作痛。
鱈見見她無動於衷,愈發憤怒。
她連退幾步躲過數次猛擊,突然欺身逼近,狠狠將龍睽推倒在地。
“我說了讓你走開,你是聾了嗎?”鱈見咬牙切齒。
龍睽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心中一陣委屈翻湧。
她望著鱈見倔強的背影,眼中寒光漸盛,衣袍無風自動,瞳孔深處血色瀰漫。
轉瞬之間,紅衣龍睽赫然現身,冷笑一聲譏諷道:
“嗬,真是不知好歹!就憑你這點本事還想對付木魔始祖?不如被它吞了乾淨!”
說罷,她倚靠在一棵古樹旁,雙臂環抱,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