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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俺老孫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那猴兒搔首咧嘴，“那老神仙說，上來是當官的。玉帝，你說給俺個啥職位？”
群仙默然，不少人眼中閃過不屑與忌憚。
若此獠得授仙職，豈非與我等平起平坐？
太白金星緩步而出，語氣平穩：“啟稟陛下，眼下諸神各司其職，天官已無空缺。”
“唯禦馬監尚缺一弼馬溫，暫未擇人。”
他略作停頓，繼而道：“此職雖小，卻統轄天馬，非信重者不可任。美猴王初臨天境，能得此職，已是天庭厚待靈明石猴之意。”
淩霄寶殿內，仙神林立，氣氛驟然鬆弛。眾人的目光落在那靈明石猴身上，神情悄然轉變，帶著一絲輕蔑與譏誚。
“禦馬監弼馬溫”這職位在天庭之中毫無品階可言，形同虛設。此前太白金星親引此猴登殿，眾仙一度以為他是來分掌香火氣運的貴客。如今一看，不過是個無根無底的山野妖猴，連位列朝班的資格都欠奉。
他們先前高看了他。
彆說爭享信力，就連站上同一片雲台，也嫌其身份低微。
可那石猴雙目放光，聽到封旨後非但不怒，反而心頭雀躍。
他本是天生懵懂，不通世情，更不知天庭官製森嚴。在他眼中，“總管禦馬監全職”幾字熠熠生輝，儼然是了不得的大任。
在花果山時，他不過統率水簾洞一隅群猴；如今竟能執掌天庭馬政，豈不是飛黃騰達？
玉帝微蹙眉頭，略一打量那石猴，隨即啟唇：“既由太白金星引薦，便依其所言，著此猴赴禦馬監任職，即刻授弼馬溫之位，總攬監中諸務。”
太白金星躬身領命。那石猴雖不懂禮數，卻也知恩當謝，急忙抱拳作揖，連聲道：“多謝！多謝大天尊！”
正當他準備隨太白金星退下之際，一道聲音悠悠響起：
“堂堂三界至尊，接引一位遠道而來的靈明之屬，竟隻賜一個養馬小吏的名頭？”
語出如風，卻震得滿殿寂靜。
玉帝臉色轉寒。太白金星腳步一頓，脊背發涼，似有風雨將至。
諸仙神紛紛側目，盯向發聲之人蘇陽。
他們心中疑雲翻湧。
此人今日入殿，原以為隻為紫薇宮主之事而來。怎料中途橫插一手，竟對一隻妖猴的封職出言質疑？
聖旨已下，塵埃落定，難道還能翻案不成？
眾多目光中掠過不滿與忌憚。這位蘇陽，到底意欲何為？
天庭之上，靈氣氤氳，眾仙列位。
若這靈明石猴真得了特殊職位，便需與諸神共分人間香火。那些名列封神榜者，修為早已凝固，再無寸進可能。
唯靠信徒供奉，才能汲取一絲力量，緩慢滋補己身。
人越多，分到的力量就越稀薄。
倘若蘇陽執意為靈明石猴爭取權位，等同於奪其口中食，眾仙自然不願。
玉皇大帝目光沉沉，直視蘇陽：“蘇先生，此事本屬天庭自治，外人不宜乾涉。”
“此猴初來乍到，朕賜他一個弼馬溫之職，已是格外開恩。”
“若非太白金星出言求情，此等閒職也輪不到他。”
靈明石猴聽罷，眼中掠過感激之色，望向太白金星拱手道：“老倌兒，多謝你了，俺老孫記你這份情！”
蘇陽輕笑一聲，搖頭道：“猴子，你該記住他們，但不是因什麼恩情。”
“他們對你，從頭到尾，皆是算計。”
玉帝臉色微變，語氣轉冷：“蘇先生，請勿再插足此事。”
“這是天庭家事，外人乾預，不合規矩。”
“你要帶紫薇gong主走，現在便可帶走。”
“隻求莫再過問天庭安排。”
話音落下，群仙靜默，目光齊落於蘇陽身上。
他們心裡清楚，那石猴不過是一枚棋子，被人引入局中。
若真相被揭穿，局麵或將失控。眾人眼神遊移，在蘇陽與玉帝之間來回掃視。
玉帝再次開口，聲如寒冰：“朕可即刻放紫薇gong主離去。”
“但請蘇先生，莫要再染指天庭事務！”
蘇陽嘴角微揚，神色淡然。
他轉而看向靈明石猴，聲音平靜：“猴子，你知道弼馬溫在天庭，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位置嗎？”
靈明石猴一怔，心頭浮起疑問。
他望向太白金星，低聲問道：“老倌兒，這弼馬溫到底是做什麼的？”
太白金星一聽此言，臉色驟然陰沉，眼神遊移不定，似有意迴避關於那靈明石猴的話題。
蘇陽見狀，唇角輕輕揚起，神情平靜如水，聲音緩緩傳出：“猴子，你被他們耍了。”
“禦馬監的弼馬溫，根本不是什麼榮耀頭銜。在這天庭之中，連品級都排不上。”
“這職位，不過是照料天馬的差事。任何一位仙神路過，都能踩你一腳，隨意使喚你，甚至當眾羞辱你，你也隻能低頭含笑，替人收拾殘局。”
“現在，你可明白他們給了你個什麼樣的位置？”
話音落下，蘇陽靜靜望著那石猴，笑意微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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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已然出口，至於接下來這靈明石猴會如何應對，已非他所能預料。
然而，當他看到那猴子臉上浮現震驚與茫然交織的神情時，心頭也不由泛起一絲興味。
這隻天生異稟的石猴，會不會就此掀翻局麵？
比如，在所有人毫無防備之時，提前攪亂天宮秩序，讓天庭措手不及，也讓西方佛門措手不及？
原本的曆史中，靈明石猴是在禦馬監任職許久後，才從某位天將口中得知自己官職卑微，毫無地位。
更是在蟠桃盛會籌備之際，一名仙女奉命邀請諸仙，卻獨獨跳過了他這個“弼馬溫”，徹底寒了心，方纔憤然離去。
而如今，一切被提前揭穿就在眾仙環伺、玉帝親臨的淩霄寶殿之上，他當場知曉自己不過是個無品無階的低賤小吏。
怒火中燒，卻該如何抽身？
難不成真要揮棒殺出大殿？那樣一來，天庭威嚴掃地，顏麵儘失。
況且此時並非天庭與西方博弈的關鍵時刻，若猴子此刻發難，恐怕西天如來也會頭痛不已。
想到此處，蘇陽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靈明石猴身上。
隻見那猴子呆立原地，神情恍惚，似乎還未從衝擊中回過神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轉頭，目光直直投向太白金星。
“老傢夥，”他低聲問道，“他說的，可是實情？”
他的視線在太白金星與蘇陽之間來回移動，眼中怒意翻湧，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疑慮。
太白金星麵對這一問，沉默良久，終究未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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