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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蘇陽真有手段助通天教主邁入聖人境界,女媧娘娘或許也會毅然斬斷舊身,重走修行之路。一旦如此,她便能脫離天道的桎梏,掙脫那無形的枷鎖。
如今身為聖人,通天教主與女媧娘娘才真正明白,自身修為已被天道牢牢固定,再難寸進。
更令人驚懼的是,此前他們竟對此一無所知這個真相,還是蘇陽親口道出。
但從蘇陽所言之中,他們確實感知到了那天道施加在身上的壓製之力。
原來,在這洪荒天地間,所謂“天道聖人”,並非得享永恒增長,反被牢牢束縛。
表麵上看,聖人元神融入天道,隻要天道不滅,聖人便不會隕落。
還能執掌部分權柄,調動些許天道之威。
正因如此,過去無數強者皆認為,“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可如今聽蘇陽一語點破,他們方纔醒悟:聖人,並非終點。
其上仍有更高境界,諸天萬界中更有諸多存在,遠超他們這些所謂的巔峰聖人。
正因知曉了這一點,他們才急切地想知道,是否可以斬卻舊果,重啟修行之路。
畢竟在這洪荒之中,成聖之道極為有限,哪怕是通天教主、女媧娘娘這般人物,也僅知三條路徑。
而這三條路,皆源自昔日鴻鈞道祖在紫霄宮講道時所傳。
第一條,效仿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憑無上法力強行突破,以絕對力量證得聖位。
此法一旦成功,所成聖人戰力冠絕三界,乃三途之中最強之路。
是謂“以力證道”。
第二條,則無需如盤古般逆天而行,雖成就不如前者驚人,卻也能穩步邁向更強之境。
此法需將善屍、惡屍、自我屍分彆寄於先天靈寶之中,借寶物之威斬出,最終三屍歸一,成就三屍聖人。
此類聖人雖不及以力證道者強大,但相較天道聖人,已有質的飛躍。
最後一條,便是藉助鴻鈞所賜的鴻蒙紫氣,在感悟中尋得自身道途。
再行驚世功德之事,聚攏浩瀚氣運,方能登臨聖位。
此即“功德成聖”,亦稱“天道聖人”。
此乃功德成聖之路,亦是契合天道的聖境之道。
這條路並非遙不可及,卻也絕非唾手可得。
一旦走完此途,成就天道之位,雖論根基不如以力證道者那般剛猛無匹,亦不及三屍合一者圓滿自在,但自有其獨到之處。
元神融入天道,與天地同流,隻要洪荒天道尚存一日,這般聖人便不滅不朽。
縱使肉身化作塵埃,神魂四散,隻消天道中還存有一絲元神烙印,便可重聚形神,複生如初。
更可引動天道之力為己用,威能浩蕩,在正統世界之內,足以正麵迎戰三屍聖人而不落下風。
可惜,因鴻鈞道祖已與天道歸於一體,執掌合道之權,如今的天道之力不再隨意為聖人所驅使。
當下的天道聖人,已難以再憑此力在洪荒之中壓製三屍聖人。
見通天教主、女媧娘娘與後土娘娘皆目光灼灼,滿含期盼,蘇陽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頷首。
他望向三人,氣息微沉,聲音低而清晰:“若我助你們重登聖境,尤其是助通天教主斬儘舊力重修法脈——你們是否會在我轉身之後,刀鋒相向?”
“我通天在此立誓,以心魔為契!若蘇先生真能助我斷儘舊法、重煉聖軀,從此之後,我通天願奉你為主,踏遍諸天萬界,戰無不從!”
通天教主言出肺腑,神色凜然,字字如鐵。那一瞬,他已毫無保留地做出了抉擇。
心魔之誓,不容輕慢。違誓者,輕則道行儘失,修為倒退;重則即便有天道庇護,聖體亦可能徹底崩滅,永墮虛無。
見通天如此決絕,女媧娘娘眸光微閃,隨即緩緩啟唇:“這些年,從未有人讓我心神動搖。”
“可你這小傢夥,確實不同。”
她凝視著蘇陽,語氣鄭重了幾分:“若你真能助通天完成此舉,那麼我女媧,也願為你執戈而起。”
“一如通天所言,縱橫萬界,赴戰無悔。”
通天與女媧皆已表態,原想靜觀其變的後土娘娘輕歎一聲,搖了搖頭:“看來今日,我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你早已救我於困厄之中,恩情未償。”
她抬眼直視蘇陽,唇角微揚:“你要前行,那就讓後土,陪你走一程吧。”
後土娘孃的麵容上掠過一抹笑意,目光落在蘇陽身上,輕聲問道:“不知這位小友,是否有信心讓我後土也踏入聖人之列?”
話音落下。
蘇陽怔住,通天教主與女媧娘娘亦將視線投向她。
通天與女媧做出這般選擇,並不令人意外。
他們身為天道聖人,早已觸碰到那層無形壁壘,天道之力束縛其身,前路斷絕,再難寸進。
而今聽聞蘇陽所言,諸天萬界浩瀚無邊,強者如雲,又親眼得見荒天帝、葉天帝那毀天滅地的威能,心中信念動搖,遂決意捨棄舊境,自斬修為,重走修行之路!
可後土不同。
她執掌地道,化身六道輪迴,乃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的力量根源與天道並列,甚至在某些層麵更勝一籌。
嚴格來說,她本就是淩駕於尋常聖人之上的存在。
無需重修,亦能與天道聖人正麵交鋒。
雖有桎梏,卻已站在巔峰,何須另尋他法?
眾人目光凝滯,滿是不解。
後土見狀,輕輕舒展身軀,似閒庭信步般笑道:“盯著我看做什麼。”
她聲音清越,如同山泉擊石:“莫非隻有兩位師兄師姐能求變,我後土便不能動心唸了?”
“並非如此。”通天教主緩緩吐出一口氣,“隻是你本就立於高處,與道同存,何必隨我們一同涉險?”
女媧亦微微頷首,眼中透著疑惑。
蘇陽神色肅然,直視後土:“若娘娘真有意攀登更高之境,我確有途徑,可助您成就聖人果位。”
“若有此法,”後土唇角微揚,笑意漸深,“我後土隨你同行又有何妨?”
隨即,她抬手撫胸,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雷:“我以心魔立誓若他日蘇陽助我登臨聖境,我卻背信棄義、反目成仇,則心魔噬魂,地道反撲,令我形神俱滅,永墮虛無!”
誓言落定,天地彷彿一靜。
女媧與通天皆神色劇變,心頭震顫。
蘇陽聽到後土娘孃的話,麵上輕輕浮起笑意,隨即語氣平和地說道:“這個決定,由後土娘娘來定,再恰當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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