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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曾猶豫對抗大勢,是否值得?
但當她的視線掃過遠處那間簡陋客棧,看到蘇陽負手而立,神情篤定,唇角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失敗過的路,未必不能重走。
通天做過的事,她亦可為之。
況且,所謂“西方大興”,真就全然合乎天意?未必。
“天道垂青西方,不過是補其不足罷了。”
“嗬嗬,接引,你真覺得我女媧不敢效法通天師兄當年於界牌關設下誅仙劍陣?”
女媧唇角輕揚,聖力流轉於紅繡球之上,光芒熠熠,似下一瞬便要擲出。
“通天師兄能做到的事,我女媧為何不能?”
“縱然我無法如他那般獨戰四聖,但若僅你西方二聖在此,未必無一拚之力。”
言畢,人族氣運自九天傾瀉而下,妖族氣運亦從四荒彙聚而來,儘數歸於女媧之身。她的氣息驟然攀升,彷彿天地共助,威壓如潮。
此等力量,已非接引所能輕易抗衡。
接引瞳孔微縮,神色陡然凝重。他未曾料到,女媧竟能調動如此浩瀚的人族氣運。
傳聞她久居蝸皇宮,不理塵世紛爭,怎會如今對人族命脈掌控至此?
通天教主眸光一閃,亦感意外。不愧是人族之母,這等牽引氣運之術,連他也未曾得見。
但見女媧與己同立一處,目標一致,通天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目光轉向接引,手中誅仙四劍再度揚起,寒聲道:“如今老師收回聖人赦令,過往恩怨,也該了結了。”
“當年你西方教對我截教所施手段,不可謂不狠。今日,我通天便為那上榜的三百弟子、隕落的八千門人,還有三千真傳,討一個說法。”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撕裂長空,誅仙劍氣直逼接引麵門。接引急忙催動法力,雙臂前推,才堪堪擋下這一擊。
此劍僅為試探,故並不難防。
“紅繡球,去!”女媧冷喝一聲,紅繡球裹挾聖威呼嘯而出。
接引臉色一沉,雙掌合十,磅礴法力凝聚成屏障橫亙身前。
轟!
兩股偉力相撞,虛空震盪,雲層崩散,雷霆肆虐。狂暴的能量席捲青山城上空,連綿山脈在一瞬間化作齏粉。
唯有青山城本身,似被某種無形之力護持,安然無恙。
客棧之中,狠人大帝抬手一揮,以自身法力構築屏障,將屋內眾人穩穩護住,任外界風雷激盪,屋中燭火依舊靜燃。
青山城是蘇陽心之所向的居所,狠人大帝自然不會任其毀於一旦。
聖人之力雖強橫無比,但狠人大帝亦非等閒之輩。
其修為幾近入儘級仙帝之境,即便無法長久抗衡聖人,短時周旋卻綽綽有餘。
準聖巔峰者在洪荒之中已屬頂尖,可敢言能接下聖人一擊?
聖人出手,無需蓄勢,一念之間便可鎮壓任何準聖強者。
天道之力常伴聖人身側,對眾生而言,聖人即天道,天道即不可違逆的存在。
但狠人大帝不同,他不敬天道,不受束縛。
戰力通天徹地,哪怕麵對聖人,也能正麵硬撼片刻。
依蘇陽所料,這位大帝至少能牽製聖人一日光陰。
“無量天尊這地方也太嚇人了!他們打架就罷了,難道不怕把整個世界打碎?”段德仰望虛空中的激戰,臉色發白。
他曾以為自己紅塵仙的實力足以縱橫一方,誰知見到聖人交手,才知差距如雲泥。
哪怕祭出所有法寶,怕是連對方隨手一擊都擋不住。
“見多了就習慣了,那個女媧娘娘,和這小子關係不清不楚,總在這附近晃盪。”黑皇啃著雞腿,漫不經心地開口。
它一眼便看出女媧對蘇陽另眼相待,隻是話中意味引人遐想,頓時讓客棧裡諸多大能紛紛側目。
“你說什麼?女媧娘娘—堂人族聖母、天道六聖之一竟是蘇陽的舊識?”
“若此言屬實,三界必將震動,多少大能得當場驚醒!”
抬頭望去,隻見天穹之上,女媧手持紅繡球,正與接引道人纏鬥。
眾人恍然:“難怪她會出手護這說書人,原來是與他有舊情。”
“往後對待蘇陽,須得恭敬些,能得女媧親自庇護之人,豈能小覷?”
“聽說地府後土娘娘對他也有幾分關注莫非”
“女媧與後土,兩位立於女仙之巔的大能,竟都與他有所牽連?”
客棧角落,常曦靜坐不動,耳聞此言,眸光微黯,指節輕輕釦住了桌沿。
蘇陽抬起頭,目光掠過天際之上的女媧娘娘,神情微動。
這些時日在客棧中頻繁出現的那道身影,原來並非偶然。
每一次他說書開場,她總會在角落靜靜聆聽,從不缺席。
當接引道人出手之際,她毫不猶豫地擋在前方,那一幕如今回想起來,早已暗藏端倪。
常曦望著蘇陽,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風吹過湖麵,漣漪悄然擴散。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心中會生出這般滋味。
羲和站在一旁,將妹妹的表情儘收眼底,輕輕歎息了一聲。
原本她隻想讓常曦自己看清前路,再做選擇。
可眼下卻得知,蘇陽與女媧之間竟有如此牽連。
這結果令人心頭一沉。
常曦初次動心,便撞上了這般境地。
難道真要讓她與那位執掌人族氣運的聖人相爭?
人群之中,無人察覺,蘇陽正盯著黑皇,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條狗遲早要把我搭進去。”他心中低語,感受到四周那些大能者若有若無的注視,脊背不由得發涼。
他尚不知,此事一旦傳開,三界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等到那一天來臨,怕是想躲都躲不掉了。
九重天上,戰局激烈。
女媧與接引道人法寶交擊,光芒撕裂雲層。
通天教主立於側方,並未袖手旁觀,劍意縱橫,每一擊都直逼要害。
接引道人漸落下風,終於怒喝出聲:“爾等身為聖人,竟聯手圍攻於我?女媧乃人族之母,通天為三清嫡傳,豈能行此以眾淩寡之事!”
諸神聽聞,一時默然,繼而心中暗歎。
通天教主冷笑一聲:“當年界牌關上,我獨戰四聖猶不退縮。今日你撐不住,反倒說起道理來了?”
話音未落,戮仙劍破空而出,鋒芒直指接引麵門。
與此同時,女媧輕揚素手,紅繡球再度飛出,裹挾著浩蕩威壓砸向對手。
她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抹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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