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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道基受損,跌落準聖境,那縷鴻蒙紫氣便成了眾人心中的獵物。
爭奪紫氣尚可理解,但冥河深知,西方二聖所圖遠不止此。
他們真正覬覦的,是通天教主隨身攜帶的諸多至寶。
西方貧瘠已久,舉世聞名。相比東方靈脈縱橫,那裡僅存兩條靈脈支撐天地運轉還是當年鴻鈞道祖念及慈悲,以無上法力強行開辟所賜。
至於法寶、重器,更是寥寥無幾,難成氣象。
通天教主所持有的法寶之多,幾乎可壓過西方兩位聖人與諸多強者的總和。
“誅仙四劍”、“混元拂塵”、“青萍劍”、“金蛟剪”,每一件皆蘊含毀天滅地之力,足以令聖人心生覬覦。
西方二聖現身此地,目的昭然若揭,無非是想從通天教主處謀取一二重寶。
冥河老祖亦不例外。他口中聲稱追擊蚊道人,實則心中另有圖謀。
當通天教主自斷一道的氣息瀰漫而出時,冥河老祖便已動身啟程。待見到蚊道人的刹那,不過是為自己的到來尋了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表麵上,他似隻為除敵而來;實際上,通天教主身上的那些至寶,纔是真正吸引他跨越萬萬裡而至的緣由。
如今玉皇大帝現身,冥河老祖立即將其視作潛在威脅。
在這片天地之間,任何一位準聖巔峰的存在出現,都可能成為奪走機緣的對手。
因此,玉皇大帝甫一露麵,冥河老祖心頭便警覺頓生。
他冷笑開口:“三界至尊玉皇大帝,今日也來覬覦通天教主因自斬所留下的機緣麼?”
話音落下,高懸天際的玉皇大帝臉色驟然陰沉。
的確,他曾動念想要趁機獲取好處,尤其對通天教主體內的那道“鴻蒙紫氣”頗為在意。
但他終究未行此事。此次親臨,隻因親眼目睹準提道人奪走了本該屬於東方世界的一縷鴻蒙紫氣。
若非如此變故,他也不會親自踏足此地。
聽聞冥河老祖言語譏諷,玉皇大帝聲音冷冽:“你心中藏貪,便以為天下人都與你一般?若我真要奪取機緣,豈會遲至此時纔來?”
“誰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冥河老祖嘴角微揚,語帶譏誚,“昊天,莫要裝得清高。當年你爭奪‘三界大天尊’之位時所用手段,可算不得光明。”
“如今倒想扮作正人君子?天地自有見證,你昔日行徑,我們可從未忘記。”
此言如刀,直刺玉皇大帝心底隱秘。
那一段過往,是他不願回首的舊事。冥河老祖此刻當眾提起,分明是挑釁之意。
玉皇大帝凝視著冥河老祖,周身氣機悄然湧動,彷彿天地都在低語。他聲音不高,卻如雷霆滾過三界:“你今日所言,莫非真要與我昊天對立?”
這句話出口,不再以“朕”自稱,而是直呼其名.
昊天。
曾是紫霄宮中執帚童子,鴻鈞座下靜立之人。
今為執掌萬象之尊,統禦諸天萬界的至高存在。
冥河老祖聞言,嘴角微揚,冷意浮現:“我隻是輕提舊事,尚未道儘因果。”
“可你已是殺念翻騰,怒意難掩,難道那過往是你心頭不可觸碰的禁忌?”
“不必再說。”
玉皇大帝雙目如電,目光如刃直刺對方魂魄,“若你想戰,我昊天便在此應戰。”
刹那間,準聖極致的威壓自其體內爆發,橫掃十方世界。九重天搖曳,幽冥震顫,無數修行者心神劇痛,幾近跪伏。這股力量,已非尋常大羅金仙所能承受。
而冥河老祖僅站在原地,任那壓迫臨身,輕輕一笑:“數萬年過去,你仍隻是這般模樣。”
“這般氣勢,怕還不足以撼動本座根基。”
語畢,血光衝破蒼穹!
紅芒似潮,席捲乾坤,連三十三重天的雲海都被染上一層猩色。滔天血氣凝聚成煞,化作實質般的殺伐之音在虛空迴盪。
緊接著,兩柄先天靈劍浮現在他掌心元屠、阿鼻。
劍鋒未動,殺意已交織成網,裹挾著無邊戾氣,朝玉皇大帝迎麵壓去。
“憑你現在這點修為,也配稱主宰三界?”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這名號聽著威風,可惜,未必撐得起。”
此言一出,三界震動。
諸多隱修於洞天福地的大能紛紛側目。冥河老祖雖因血海不滅而近乎不死,但論戰力,在準聖巔峰之中並非頂尖。
反觀玉皇大帝,長年執掌天道權柄,坐擁天庭氣運,實力早已深不可測。如今被當眾挑釁,竟似毫無退讓之意。
眾人不解:冥河何來如此自信?
僅僅倚仗那永不枯竭的血海?
還是說,他背後另有籌謀?
三界之上,玉皇大帝端坐淩霄寶殿,威儀萬古。縱使洪荒之中強者如雲,聖人臨世,見之亦須拱手示禮。此等尊位,並非憑空而來,乃是天道所定,名正言順執掌三界權柄。
表麵恭敬不可少,哪怕聖者心中另有盤算,明麵上依舊得維持這份禮數。昊天為尊,號令諸天,氣運所鐘,非同小可。暗中波瀾雖起,因果糾纏不斷,但擺在台前的格局,無人敢輕易撼動。
試問洪荒之內,除卻那幾位踏立天道之巔的存在,還有誰能讓玉皇大帝束手?答案顯然是否。昔日孔宣縱橫無敵,五色神光刷儘萬物,若真對上昊天,勝負亦在未定之間。
可眼下,冥河老祖竟敢持劍而立,直指天庭至尊。他手中元屠、阿鼻雙劍寒光凜冽,殺意如潮翻湧而出,竟是毫無退讓之意。
玉皇大帝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人舉動出乎常理,全然不似以往那般謹慎隱忍。按理說,冥河縱有野心,也斷不敢正麵挑釁天威。
但見黑霧升騰,十二品滅世黑蓮托起其身,血光繚繞間,冥河身形瞬移千裡,已至昊天麵前。雙劍齊出,劍鋒所向,天地為之變色。
“昊天,你我皆為通天教主之緣法而來,何必遮掩?”冥河冷笑開口,“你裝你的仁德共主,我行我的殺伐之道今日,便以劍說話。”
話音未落,劍影已至。紅芒撕裂長空,裹挾著無儘煞氣直撲玉帝麵門。昊天鏡應念而出,懸於頭頂,金光灑落,將數道淩厲劍氣儘數擋下,反震之力更將攻勢原樣奉還。
那一擊碰撞之聲響徹九霄,彷彿乾坤震盪。冥河輕退半步,眸中戰意卻愈發熾烈。他未曾小覷對方,但也早已不是昔日任人俯視的修羅之主。
血霧瀰漫,蓮台生輝,他的身影在煞氣中若隱若現。這場對決,不止是權位之爭,更是命運交彙的一刻。
血霧翻湧,刹那間如潮水般在高空凝聚,一條猩紅長河橫貫天際,彷彿自虛無中誕生。
這河流不載清水,隻流淌著源自血海最深處的精粹之血,每一滴都蘊含滔天煞氣,沉重如山。
其中赫然混雜著遠古強者的遺血妖族準聖、巫族大巫,甚至祖巫的血脈皆隱現其間。
此象一出,萬界震顫,無數大能心頭猛震,呼吸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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