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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合上雙目,心中已然清明。如今的洪荒,除了荒天帝與葉天帝之外,又誕生了一位遠超聖人層次的恐怖存在。
那位存在,正是昔日執掌地道、統禦地府的後土娘娘。
現在的她,已成無數大能者心頭最深的忌憚。
即便是天道六聖,也從未展現出堪比今日後土的威壓。
在眾人眼中,她早已淩駕於六聖之上,踏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而她之所以能登臨此境,從其言語間推測,似乎全因那說書人蘇陽。
刹那之間,“蘇陽”之名再度震動三界,烙印進每一位強者的神魂深處。
因為此人,或許握著通往聖境的唯一鑰匙。
西方混沌道場,寂靜無聲。
準提道人與接引道人同時感應到了那自幽冥深處瀰漫而出的駭人氣息。
這是後土證道了?
可即便證道,也不該擁有如此壓倒性的力量纔對。
她究竟以何種方式成就聖位?
身為天道聖人,他們本可輕易捕捉天道波動,亦能察覺地道氣息。
但此刻,後土身上既無天道之痕,也不見地道之力流轉。
顯然,她的道路,與洪荒既有的法則截然不同。
兩人對視一眼,皆沉默良久。準提終是開口:“看來,後土已非我等所能推演與謀算。”
“無須多慮。”接引淡淡迴應,“此前靈明石猴孫悟空大鬨地府,因果已了,此後地府與西方便再無牽連。”
望著接引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準提лnwь輕歎一聲:“你當真不怕,有朝一日後土踏破我西方山門?”
這句話落下,接引眉心微動,終於蹙起了眉頭。
“莫要忘了,她曾是十二祖巫之一,性如烈火。若真率眾來襲,我西方該如何應對?”
聽著準提道人所說,接引道人輕歎一聲,語氣低沉:“事已至此,縱然心有憂慮,也無從更改。”
“後土娘娘已然登臨與我輩同階之境,其威能之強,堪稱駭人。”
“她所散發的氣息,幾乎可比當年初現世的荒天帝,乃至那位葉天帝,相差不過毫厘。”
接引道人緩緩吸氣,目光落在準提身上,繼續道:“眼下我們唯有靜觀其變。但大兄不必過於憂心,後土娘娘應當不會踏入西方淨土。”
“此前我佛門佈局,皆被她一手攪亂,因果早已了結,彼此再無牽扯。”
他望向遠處那道身影,聲音平靜:“她雖不敬天道,卻也不會貿然西行興師問罪。”
“但願如此。”準提微微閉目,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如今二人皆已達天道聖人之巔,修為凝滯,難進一步。
正因如此,他們才倍感無力後土之路仍在攀升,而他們已至儘頭。
倘若有一天她真降臨西方,他們所能做的,或許隻是低頭認錯。畢竟,她的力量,如今已淩駕於他們之上。
地仙界青山城一家客棧內。
蘇陽望著眼前氣勢逼人的後土娘娘,臉上掠過一絲詫異與困惑。
不可否認,她的容顏堪稱諸天萬界之冠,即便女媧憑空靈之姿略勝半分,也不過是微弱之差。
後土之貌,實與女媧並列巔峰,狠人大帝亦不過如此。
然而這般絕世之容下,藏著的卻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剛烈魂魄。
她每一次出手,都不似女子溫婉,反倒如怒目金剛,雷霆萬鈞。
蘇陽悄悄瞥了一眼,心中默唸:“但願她讀不懂我所思,否則一拳下來,我必灰飛煙滅。”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眾多強者,徐徐開口:“各位,後土娘娘方纔突破境界,尚需時日穩固根基。”
“今日的故事便到這裡了。”
蘇陽抬眼掃過人群,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聽客們雖心有不捨,卻無人敢多言一句。他們早已察覺,這位說書人身上散發的氣息深不可測,彷彿站在雲端俯視眾生。
眾人陸續起身,拱手告辭。街道漸空,燈火微涼。那些曾動過心思的大能們也隻得收回目光。他們看得真切——蘇陽的實力不在他們之下,甚至隱隱淩駕其上。貿然出手,不僅可能招來後土娘孃的怒火,更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於是,退讓成了唯一選擇。有些人暗自祈禱,期盼將來能與蘇陽結下善緣。可這念頭剛起,又悄然壓下。他們清楚,此人並非濫施恩惠之輩。洪荒之中忘恩負義者太多,蘇陽不會重蹈農夫覆轍。他隻會助那些將來不會反咬一口的人。
人群散儘後,客棧內仍留幾道身影。
通天教主與女媧娘娘靜坐未動,這在預料之中。真正令蘇陽側目的,是另外四位依舊端坐的身影。
陸壓道人,昔日金烏太子,曾隱於妖庭深處;鎮元子,地仙之祖,五莊觀中掌乾坤之人;鯤鵬,昔年妖師,縱橫北海,詭計如雲;還有冥河老祖,盤踞血海,號稱不死不滅。
這幾位無一不是洪荒頂尖的存在。
蘇陽眉梢微動。陸壓與鎮元子的到來尚可理解他們早已暗中窺探許久。但鯤鵬與冥河……竟也出現在此地?
他心中泛起疑惑。這些人若真想聽書,何須親至?揮手之間便可凝出幻境,聲影俱全,如同親臨。千裡迢迢奔赴青山城,隻為坐在這家尋常客棧裡?
這其中,必有緣故。
蘇陽端坐於青山城客棧之中,門外風起雲湧,四方強者悄然彙聚而來。他們跨越千山萬水,隻為聽此人一席話。
“蘇先生,這天地之間,真無新的成聖之路可走?”
陸壓道人語氣低沉,雙目凝視著蘇陽,氣息微顫。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蘇陽輕抬眼簾,淡聲道:“洪荒初開時,鴻鈞曾在紫霄宮中明言,成聖之途不過三條。”
“其一,借鴻蒙紫氣與無量功德,合天道而行,登臨天道聖位。”
“其二,斬去三屍,融靈歸一,成就三屍不滅之體。”
“其三,則是以力破法,效仿盤古,以自身大神通逆推大道,踏出混沌聖境。”
他目光轉向陸壓,繼續道:“這些事,早已傳遍諸天萬界。縱使你未曾親臨紫霄宮,也該從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既已知曉路徑,為何還來問我?”
陸壓神色黯然,低聲迴應:“那三條路,對我而言皆如天塹。鴻蒙紫氣早有歸屬,三屍之法需根基契合,至於以力證道……非我所能企及。”
“蘇先生若存一線慈悲,懇請指點迷津。”
“他日若得聖位,必不負今日之恩。”
蘇陽默然片刻,輕輕搖頭:“我確實無法相助。”
“我身上並無第四條成聖之道,陸壓道君不必執念於此。”
“若你不信,我願立誓以天道為鑒,以心魔為憑:若有隱藏成聖之法而不告知於你,我蘇陽此生修為永不得進半步!”
誓言落定,滿堂寂靜。陸壓望了蘇陽良久,終是歎息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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