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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靜立虛空,目光落在遠處緩緩旋轉的滅世磨盤之上。
那漆黑如淵的輪廓,流轉著混沌初開般的氣息,令人心神震顫。
哪怕他們貴為天庭之主,亦難掩心底悄然升起的一絲渴望。
若能掌控此物,統禦萬界也並非妄想。
但念頭剛起,便被理智壓下。
即便僥倖得手,尚未來得及祭煉,便必遭“荒天帝”與“鴻鈞道祖”聯手鎮壓。
一方要完整磨盤以證大道,一方要將其崩解以合天規。
二者皆不可違逆,皆非玉皇所能抗衡。
既無力爭鋒,何須執念深種?
這滅世磨盤,終究與“天庭”無緣。
哪怕它現身之地,正是“大羅天”境內,天庭根基所在。
玉皇眸光微沉,暗自懊悔。
當年清理妖族殘餘寶藏之時,為何未曾察覺此物蹤跡?
若早年便將其收歸己有,默默煉化,今日又豈容他人染指?
貪念雖熄,心思卻未全消。
待那磨盤破碎,所化先天至寶必然驚動諸天。
昔日“混沌至寶”開天斧碎裂,衍出五件至寶,每一件都足以撼動乾坤。
如今這滅世磨盤若分化而出,所成之器,恐怕更勝從前。
玉皇不再覬覦整體,卻對碎片生出幾分期待。
並非人人如他這般清醒。
仍有無數大神通者心存妄想,欲奪完整磨盤。
儘管鴻鈞已降下明令:此物不得存於洪荒,必須毀去,化為先天之屬。
可許多大羅金仙並不以為意。
他們自持修為通天,縱橫三界少有敵手,如何甘心聽命於一位久不出世的老者?
鴻鈞之名,隻在六聖與準聖之間流傳敬畏。
對多數金仙而言,那不過是傳說中的影子。
縱然知曉其強,也不願輕易低頭。
在洪荒之中,尚有一些剛剛邁入大羅金仙境界的存在,或因長久閉關、未曾踏足外界,對鴻鈞道祖的威能並無真切認知。
縱然天道有令,禁製紛爭,仍有不少強者直撲那滅世磨盤而去。
“尊上所求之物,誰敢染指?”*..
就在無數大能即將觸及磨盤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淵的氣息驟然降臨,將所有人鎖定其中。
那氣勢如潮水般翻湧而起,凝成實質般的壓迫感,瀰漫虛空。許多準聖級人物麵色微變,就連大日如來、玉皇大帝這般立於準聖的存在,心頭也為之一顫,隱隱生出一絲忌憚。
眾人循勢望去,隻見滅世磨盤之前,一道身影已然靜立,正是腳印帝。
他周身流轉的氣息,竟與準聖巔峰相仿,可細細感知,其真實修為卻僅停留在大羅金仙極致之境。
初次得見此人的諸多大神通者,無不瞳孔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尊上所需之物,何人敢於伸手?”
腳印帝語調平靜,眸光冷冽如霜,掃視四方,緩緩道:“若再向前一步,下場便不止是被震退這般簡單了。”
言畢,他抬手一引,一柄長劍憑空顯現。雖非以劍道見長,但他揮出的一斬,卻足以逼迫準聖大能全力應對。
除卻那些登臨準聖巔峰者,無人可正麵接下其攻勢。換言之,尋常大羅金仙、乃至準聖初期與中期的存在,在其麵前皆如螢火遇日,黯然失色。
更令人震驚的是,腳印帝已然觸碰到仙帝之境的門檻。這意味著,他突破至仙帝之境,隻是時間問題。
一旦真正踏入那一層次,洪荒之內所有準聖,無論是否巔峰,都將無法對其構成絲毫威脅。
倘若他最終登臨路儘級仙帝之位,即便聖人親臨,也難以輕易壓製其鋒芒。
“此人明明隻是大羅金仙極致,為何給我一種麵對準聖巔峰的壓迫感?”
“腳印帝與那蘇陽同出異域,據他們所說,這類存在被稱為‘準仙帝’。雖境界等同大羅極致,但戰力遠超準聖範疇。”
“準仙帝這稱號我也曾聽聞。看來在他們的世界中,此人亦屬頂尖強者。”
“那說書人蘇陽曾提起,腳印帝曾行走於界海之極,直麵四帝仍不改其誌。這般人物,實屬罕見。”
眾仙神原本對腳印帝毫無所知,但聽聞幾位大神通者與準聖親口評述,心中已然明瞭此人分量。
隻見他手持長劍,立於滅世磨盤之前,身影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無論是大羅金仙還是準聖,皆覺前路難行。
不少準聖心中本就覬覦那磨盤之力,可眼下腳印帝橫亙前方,誰又敢輕易出手?誰願做那第一個倒在劍下的魂魄?
“腳印帝?何方螻蟻!竟敢攔我!”
一名大羅金仙初境強者怒喝而出,竟真向腳印帝殺去。
風雷驟起,金色長槍由法力凝成,挾著萬鈞之勢直刺其頭顱。
四周觀戰者心頭一震。
一位準聖尚不敢輕舉妄動之人,竟被區區大羅金仙挑釁至此?
那人氣息深沉如淵,連巔峰準聖見之也要凝神以待,豈是尋常之輩?
此刻衝上者,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然而有人帶頭,便有後續者蜂擁而至。
眾多大神通者紛紛出手,目標卻非腳印帝本人,而是他身後那流轉著毀滅氣息的滅世磨盤。
那磨盤所散發的誘惑,足以令無數強者趨之若鶩。
縱然腳印帝威壓如獄,但在眾人眼中,隻要有人先動手,局勢便可逆轉。
刀光劍影撕裂虛空,攻勢如潮水般湧來。
腳印帝冷眼相對,手中長劍猛然揚起,劍鋒劃破蒼穹,數道淩厲劍氣迸發而出,如雷霆掃蕩八荒。
衝在最前的幾名大神通者尚未反應,身軀已被斬斷兩截。
幸得大羅神魂不滅,不至於徹底隕落,但肉身被毀,日後修行之路必將寸步難行。
其餘人見此景象,神色微變,眼中浮現警惕。
可也有人目光敏銳,察覺腳印帝正全力應對正麵之敵,背後空門隱隱顯露。
幾名機敏的大羅金仙當即轉身,悄然繞後,直撲其背!
“轟”
天地彷彿凝固,那些大羅金仙冇有一人衝向腳印帝,反倒是齊齊撲向他身後懸浮的滅世磨盤。
那磨盤靜靜懸著,卻似能攪動萬界法則,引得無數強者心神震盪。
縱然是準聖層次的存在,目睹這一幕也不由瞳孔微縮。
“我得了!我得了!”
一聲狂笑撕裂長空,一名大羅金仙猛然躍起,雙臂抱住那漆黑如淵的磨盤,放聲大吼:“此物歸我青雲道人所有!從今日起,諸天再無對手!”
四方目光瞬間彙聚,不少強者眼中燃起灼熱光芒。
可這念頭剛起,磨盤邊緣便浮現出縷縷灰霧,如同腐朽萬物的死息。青雲道人尚在狂喜,雙手已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消散於風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虛化的軀體,驚駭欲絕。
毀滅之力如潮水般湧入經脈,侵蝕元神,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肉身已然瓦解,殘魂在空中顫抖一瞬,隨即湮滅。
最後隻留下一句飄渺低語:“怎會”
眾人屏息。
方纔還氣勢沖天的大羅七品強者,竟被一件寶物反噬至形神俱滅。
那磨盤依舊靜懸,周身繚繞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彷彿不是神器,而是來自終末的審判之眼。
所有前衝的身影戛然而止,貪念退去,理智迴歸。
腳印帝轉身望來,見眾仙止步,眸光微閃,視線落在那磨盤之上。
蘇陽曾輕聲道:“此物甚妙,若能掌控,對我大有助益。”
正因這一句,他不惜獨自迎戰群雄,以身為盾,護住通往磨盤之路。
可如今親眼所見,那磨盤散發出的滅世威壓,幾乎凝成實質,連空間都在微微震顫。這般力量,莫說掌控,靠近已是凶險萬分。
蘇陽雖強,不過與大羅中期相當,距離真正駕馭此等存在,仍有天塹之隔。
腳印帝心中泛起一絲憂慮:這等逆亂乾坤的至寶,真能為蘇陽所用?
但他旋即閉目,再睜時已無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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