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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菩薩負責輪迴轉生。一位準聖,如何識破通天留下的痕跡?
答案顯而易見:絕無可能。
待第十世降臨,佛教以為萬般皆定,真經將迎之時,那位本應溫良恭儉的和尚,體內卻驟然覺醒龍威震世之力……
那時,西天諸佛會作何表情?
蘇陽甚至開始想象,某一日唐僧手持金箍棒,直指靈山高座,怒喝一句:
“大膽如來,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
那一幕尚未發生,卻已令人心潮澎湃。
靜待時機成熟,天地必將為之震動。
夜色漸濃,客棧門扉輕響。黑皇與段德肩並肩走入廳堂,步履搖晃,笑聲不斷。身後泥地上,歪歪斜斜躺著一串酒氣熏天的腳印,醉步淩亂,彷彿踩碎了半片星空。
蘇陽眉頭一緊,眼前的情景讓他心生不悅。段德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迅速收回搭在黑皇肩上的手,還順腳踢了它一下。
“無量天尊,尊上,道爺呃,在下先去歇息。”段德朝蘇陽抱拳一禮,轉身便往客棧二樓走。
這一幕讓蘇陽心頭一沉。若真有朝一日把龍馬也牽扯進來,局麵恐怕難以收場。
“你nai奶滴!段德,你踹我乾什麼!?”
黑皇怒氣沖沖地從門外衝進來,醉醺醺地就要找段德算賬,全然冇注意到蘇陽臉色已陰沉如鐵。
腳印帝見狀,默默運功逼出體內酒意,瞬間恢複清明。
唯有黑皇,腳步踉蹌,歪斜前行,顯然還未清醒。
突然間,它渾身一僵,眼神驟然凝重。
“有殺氣?”
話音未落,蘇陽一腳飛出,正中黑皇麵門,直接將它踢飛出去,重重摔在門外泥地上。蘇陽並不擔心會傷及它的性命黑皇本體強橫無比,這一腳又未用全力,若還能被踢死,那也太不堪了。
目睹此景,腳印帝與段德同時僵住,不敢作聲。
“你們倒是說說,到底去哪兒撒野了?”蘇陽目光冷峻地盯向段德。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這幫傢夥帶出來。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這些人,八成又是到處蹭吃蹭喝,惹是生非去了。
“尊上明鑒,我們隻是去青山城外轉了轉,啊,那景色當真宜人!”段德急忙辯解。
蘇陽額角青筋跳動。
宜人?
前些日子聖人激戰,青山城外早已寸草不生,山頭都被夷平,如今一片荒蕪,哪來的風景可言?簡直胡說八道!
眼下正值緊要關頭。蘇陽正與女媧娘娘、通天教主聯手佈局,暗中針對西方世界。而西方二聖準提道人與接引道人,也在謀劃反製。
倘若這三個傢夥擅自外出,落入對方圈套,後果不堪設想。
腳印帝或許尚有能力脫身,段德和黑皇一旦遭遇西方二聖,不過是送上門的獵物。
這纔是蘇陽真正惱火之處。冇有足夠實力,偏要到處亂闖,圖個什麼?就不能安分些,等變強了再行動嗎?
客棧二樓,通天教主靜坐房中。
他內心正激烈掙紮,反覆思量蘇陽此前所言的那條道路。
祭道之法,與三屍合體並無本質差異。
若他肯自斷一刀,捨去天道果位,便會跌落至準聖境界。但此後便可另辟蹊徑重登聖位,且不再受天道鉗製。
抉擇,就在一念之間。
鴻鈞道祖身為三屍境界的聖人,本可逍遙於萬法之外。但他一心追尋更深層次的道果,主動與天道相融,結果反被天道所束。
在洪荒與混沌交織的廣袤天地中,通天教主心中唯一真正無拘無束、超脫一切的存在,便是揚眉老祖那位以自身之力證得大道的古老大能。
傳聞揚眉老祖早已踏足祭道境後期,或許更高,無人知曉其極限所在。
“倘若我當真自斬一刀,雖可擺脫天道束縛,但此舉必會驚動其餘聖人。”通天教主低聲自語,“元始與老子尚且可控,可那西方兩位恐怕不會坐視不管。”
他閉目凝神,思緒如潮水般翻湧,權衡著每一步可能引發的後果。
若依從蘇陽之言,斷去與天道的聯絡,他的道途將不再受限,有望攀登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代價同樣沉重。一旦自斬,聖人修為將不複存在,短時間之內難以重登此境。
唯有真正踏入過聖人領域的人,才能體會那種掌控法則、俯瞰眾生的力量。
如今,通天教主竟萌生捨棄這一切的念頭,實屬驚人。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堅定,心中已有決斷。
客棧一樓,段德與腳印帝立在一旁,神情僵硬,不知如何是好。黑皇依舊懶散地翹著腿,鼻孔裡掏個不停,滿臉無所謂。
後院腳步輕響,小九與姬紫月緩步而出。屋內的詭異氣氛讓姬紫月微微蹙眉。
“發生什麼事了?”她出聲問道。
蘇陽望向她,略感意外,“這麼快就要突破到道宮第五境了?”
當初姬紫月初入洪荒時,不過剛入道宮第三境,如今卻已臨近第五境門檻,速度堪稱驚人。
姬紫月抿嘴一笑,得意洋洋:“這有什麼奇怪的?本姑娘不僅容顏絕世,天賦更是萬裡挑一。”
一旁的小九冷冷開口:“洪荒靈氣充沛,前期進境自然飛快。依我看,等到仙台境,便會遭遇瓶頸。”
“說得冇錯。”蘇陽點頭讚同。
姬紫月頓時撅起嘴,“師父!你怎麼也拆我台?我可是你徒弟啊!”她抱怨地看向小九,可對方根本不予迴應。
蘇陽略覺古怪姬紫月竟拜了一株草為師?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
她願意追隨小九修行,未必是壞事。將來哪怕成不了至強者,做個逍遙仙人也綽綽有餘。
正想著,樓上忽然傳來一絲波動,氣息隱現,立刻引起蘇陽警覺。
通天教主自二樓緩步而下,目光沉穩地落在蘇陽身上,語氣莊重:“蘇先生,若我自行斬去修為,可否借你之法,另辟蹊徑重返聖位?”
話音落下,客棧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彙聚在通天教主身上。
腳印帝眸光微動,眼中掠過一絲震動。他身為在場最強之人,對“聖境”的威壓與玄妙感知最為清晰。那是一種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存在,近乎天地的主宰。如今這位已立於巔峰者,竟萌生退意,欲主動跌落境界?
這幾乎違背常理。
蘇陽凝視著他,眉頭輕皺:“你要自斬修為,再走一遍登聖之路?”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狠人大帝等人雖未言語,卻心知肚明“自斬”意味著什麼那是斷根削源、捨棄已有道果的極端之舉。通天教主如今所處之境,堪比他們的祭道層次,而他們尚在追尋途中,此人卻已生出逆流重修之念。
這份決斷,罕見至極。
自斬非同兒戲,稍有差池便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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