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引猛然抬頭,滿臉驚愕。
“誅仙劍氣怎麼可能!”
他不敢遲疑,立刻催動全身法力注入十二品金蓮。金蓮綻放,瑞氣千條,護住周身。這件以功德凝聚的至寶,乃天下最強防禦之一,縱是聖人一擊,亦能扛下。
接引道人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早已不是昔日那朵天生孕育於天地之間的靈寶,而是靠著諸多稀世珍材勉強修補而成的殘缺之物。
當年封神一戰,因疏忽大意,血海中那嗜靈成性的蚊道人竟啃食其三品蓮台,致使此寶跌落為九品。雖經接引耗費心力重煉複原,但本質已損,威能遠不及全盛之時。
隻見那金蓮騰空而起,萬道金霞噴湧而出,凝聚成一層光幕,穩穩抵住迎麵襲來的誅仙劍氣。劍鋒寸進不得,最終在光芒中消散無形。
接引抬手一擊,掌心浩瀚法力奔湧而出,將殘餘劍意徹底碾碎。他目光上揚,直視天際,冷聲喝道:“通天教主,你真要插手此事?”
“插手?”
聲音未落,雲端裂開一道縫隙,通天教主踏雲而來,身形凜然。
四柄殺伐之劍環繞周身,每一縷劍息都似能撕裂乾坤,攪動混沌。洪荒為之震顫,彷彿隨時會崩塌於這一股無匹煞氣之下。
他冷笑一聲,眸光如電,直刺接引:“接引,莫非你已忘了當年西方教對我截教所行之事?”
“若今日你不給個說法……嗬嗬,西方欲興,先問過我這四劍答不答應!”
言罷,誅仙劍驟然出鞘,淩厲劍芒橫貫蒼穹,直斬接引頭頂!
接引神色不變,卻暗自戒備。通天來者不善,他自然清楚。身為聖人,豈會退讓半步?
可麵對那四柄殺戮至極的古劍,心中仍存忌憚。那誅仙劍陣一旦布成,縱是聖人獨闖,也難保全身而退,極可能重傷敗走。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才被諸聖公認乃眾聖之中最擅征戰之人。
單打獨鬥,無人願與其正麵交鋒。唯有太清宮那位靜坐無為的老子,或許方有實力與之爭鋒。
眼看劍氣被擋,通天正欲再發一擊。
此時女媧輕聲開口:“通天師兄,洪荒之地不宜施展全力,萬一地脈崩裂,再生劫難,恐難收拾。”
通天聞言,緩緩收劍入鞘,點頭應下。
但他目光依舊鎖定接引,寒意未減,敵意分明。
即便如今天地承載之力增強,聖人爭鬥不至於毀天滅地,但若真正動手,山河破碎、地火噴湧仍不可避免。
東勝神洲,靈氣氤氳,山川延綿,本是仙道昌盛之地。可一旦聖人交鋒,天地法則動盪,這片浩土或許頃刻間化為塵埃,不複存在。
三十三重天上,大羅天之巔,天庭淩霄寶殿巍然聳立。眾仙齊聚,目光齊聚於昊天鏡中浮現的身影,神情各異,有人震顫,有人沉默。
鏡中那人,衣袍獵獵,眸光如電,正是那曾攪動洪荒風雲的通天教主。一些仙人望著他,眼中泛起波瀾,似有舊日記憶翻湧那是截教鼎盛之時,萬仙來朝,道音響徹九天。
那時他們皆是碧遊宮門下,受教主親授大道,承無上恩澤。可封神榜一出,命途逆轉,被迫入天庭序列,淪為執令之臣,再難自主。
當年界牌關前,通天教主獨守劍陣,誅仙四劍鎮四方,以一人之力抗衡四位聖人。那一戰,風雷失序,乾坤倒轉,日月隱曜,億萬裡的大地裂成虛無。
他並非為爭勝負,隻為護住門下弟子,不讓那些追隨他的修行者淪為棋子。可惜天道無情,鴻鈞降臨,一紙禁令將他囚於紫霄宮,數十紀元不得踏出半步。
而今,他再度現身,未先歸碧遊,未問舊徒,反是直指西方接引道人,意欲清算當年因果。
這舉動如驚雷炸響,無數人心中掀起狂瀾。畢竟,在那場劫難中,並非人人堅守本心。有人低頭俯首,有人背師投派,有人甚至親手將同門送上封神台。
那一役,截教近乎滅門。三百一十七位真仙上榜,八千門人橫死,三千弟子被擒。最後僅餘通天教主、三霄娘娘、無當聖母與寥寥散仙苟延殘喘。
那些散仙,後來大多歸順闡教,隻為求一線生機。唯有無當聖母看破紅塵,悄然退隱,自此不見蹤影。
三霄則始終未改其誌。她們日夜籌謀,欲破紫霄之困,甚至暗中探尋“遁去的一”之秘,妄圖逆改天機。
數十紀元已過,世事流轉,可對通天而言,那段血火往事從未淡去。截教道統斷絕,三清兄弟反目,昔日誓言碎如落葉。
此恨如根,深埋心底,豈能輕釋?
闡教雖在封神中看似得利,卻也有大量門人西去,投入西方教門下。真正笑到最後的,乃是西方二聖。他們借劫擴張,吸納氣運,終使西方極樂之地由貧瘠變為繁盛。
正因如此,這一紀元,西方氣運高漲,佛法廣傳,幾成主流。
但如今,通天再現,紫霄宮鎖不住他的腳步。誰又能斷言,西方的興盛仍會按既定軌跡前行?
風雲再起,天地將變。
一切,早已不同往昔。
淩霄寶殿中,眾仙神色各異,心思紛呈。有人暗自愧疚,因當年對通天教主所行之事難以釋懷;也有人堅信自身無過,行事皆依天規。
高座之上,玉皇大帝昊天神情陰沉,目光低垂,眉宇間透出壓抑的不安。
聖人降下的天道赦令已然消散,這意味著聖人們將再度降臨洪荒大地。
一旦如此,他多年佈局、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如塵土般隨風而逝。
三界共尊的名號,聽來威嚴,可在真正的聖人麵前,不過是虛妄之名罷了。
那些聖人門下弟子,本就未曾將這位大天尊放在眼中,如今聖人親臨人間,重掌乾坤,恐怕連表麵的恭敬都不再願意維持。
過去尚且陽奉陰違,如今有了靠山,怕是連“奉”都會省去。
對昊天而言,聖人重返世間,是一場不願麵對的劫數。
可他又無力阻止,無法抗衡。在他之上,有不可違逆的存在,他隻能俯首,如同掌中蟲蟻,生死不由己。
他緩緩閉目,再睜眼時,已調轉昊天鏡,凝視地仙界的風雲變幻。女媧、通天、接引三人並立虛空,氣機交彙,天地為之震盪。
昊天低聲自語:“終有一日,我必破此樊籠。”
地仙界上空,接引道人立於雲頭,望著擋在身前的女媧與通天,臉色鐵青。
眼下三界矚目,若就此退讓,顏麵何存?
他目光轉向女媧,語氣沉重:“女媧娘娘,通天阻我,尚可理解。你為何也立於此處,攔我前路?”
“莫非你也想步其後塵,重演封神舊事,淪為天道棋局中的棋子?”
昔日通天教主逆天護徒,執意獨抗大局,最終落得被困紫霄宮數十紀年的下場。
若非此次天地大劫突至,天機紊亂,連他也未必能脫身。
女媧聞言,眉頭微蹙,心中泛起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