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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稽首一笑:“事已辦妥,願諸位珍重——孔宣就此彆過。”
言畢轉身,步出營帳。足下青雲倏然騰起,如煙似霧,裹住雙足;他身形一掠,宛若禦風而行,飄然遠去,隻餘衣角在晨光裡一閃即逝
……接下來該寫什麼?
周營之中,眾玉虛金仙齊聚蘆篷,正細細推演那座九曲黃河陣,又反覆琢磨陣中未曾得見的奇寶
忽見天邊霞光湧動,仙樂自雲外流淌而來,清越悠揚。一道白鬚垂胸、額骨高隆的老者,手持蟠龍柺杖,跨坐白鹿徐徐而至。麵相慈和,眉目含春,一派祥瑞之氣
此人正是南極仙翁
玉虛金仙連同三代弟子紛紛出篷相迎,肅立恭候
南極仙翁含笑還禮,道明來意,緩步登篷落座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瑩光流轉的玉虛符詔,遞給雲中子:“奉掌教法旨,召你即刻返山,煉製通天神火柱——日後自有大用。”
雲中子躬身接過符詔,向眾人團團作揖,隨即駕起祥雲,直返道場
待他身影隱冇雲際,眾仙圍攏南極仙翁,再議破陣之策
廣成子身為軒轅黃帝授業恩師,德高望重,在闡教中亦執牛耳。他撚鬚問道:“敢問師兄,陣中那金光刺目的鬥狀法寶,究竟是何來曆?”
南極仙翁慢捋頷下三尺銀髯,笑意溫厚:“此乃混元金鬥,開天辟地時的第一隻淨桶。此番諸位師弟撞上殺劫,神仙之軀雖堅,卻難抵此寶威能——根基深厚者尚可週旋,根基稍淺者,怕是要當場削去千年道行。”
廣成子默然片刻,長歎一聲:“既為定數,明日我等便親赴陣前,應這一劫。”
蘆篷之內,一時寂靜無聲。眾仙垂眸凝思,再無人多言,隻靜靜等待明日朝陽升起
翌日清晨,金烏破曉
一輪赤日懸空,兩軍兵馬自轅門奔湧而出,列陣營外。鼓角震天,旌旗翻卷,戰馬嘶鳴,聲浪滾滾撲來
三宵娘娘各乘青鸞,立於黃河陣前,衣袂翻飛如雲
雲霄娘娘遙望玉虛陣營,朗聲喝道:“玉虛眾仙,誰敢來破我九曲黃河陣?”
南極仙翁朝眾仙微微頷首,廣成子當即踏前一步,聲如洪鐘:“有何不敢!”
三宵娘娘相視而笑,眸中儘是不屑,不發一語,轉身翩然入陣
眾玉虛金仙簇擁著南極仙翁,魚貫踏入黃河陣中。
且說南極仙翁一見雲霄娘娘,當即拱手稽首,朗聲道:“道友有禮了。”
雲霄冷然抬眼,語聲如冰裂寒潭:“南極仙翁,今日相逢,非為敘舊——此陣既成,豈是邀你等來破?隻因爾等教下弟子屢屢汙我截教清譽,顛倒黑白,毀我道統,這才佈下此陣!如今月已虧缺,難再盈滿,你闡教若真有通天徹底之士,不妨進來一試!”
南極仙翁輕笑一聲,拂袖而立:“道友此言偏頗了。那‘封神榜’簽押之時,你亦親臨紫霄宮前,焉能不知大道輪轉、因果不爽?昔年三教共立誓約,你碧遊宮門前,通天教主親授偈語:‘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身投西土,榜上有名莫等閒。’九龍島四聖、十天君不識天機,強闖紅塵,自陷劫數;我教弟子屢加勸誡,反遭辱罵譏諷,鬥法逞凶,終致形神上榜——此乃命數使然,豈由人意改易?”
話音未落,碧霄陡然拍案而起,眉鋒如刀:“姐姐還與他講甚道理?不如讓妹子先拿下這老道,看他還有何神通可施!”
她縱身躍上鴻鵠鳥,劍光一閃,直撲而來。此舉激得闡教諸仙怒目而視,忽有一道人踏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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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閒臥雲根石畔,清風明月無價。壺中自有玄機,靜處方知天地大。斜陽漫染層霞,枝頭數點歸鴉。花影搖風柳岸,逢人一笑傾茶;殘山剩水行遍,茅屋便是吾家。任他金階玉露滑,不換半日煙霞。”
赤精子歌罷,一步踏前,聲如鐘磬:“碧霄道友,莫逞口舌之利。今日入陣,已是難脫封神榜上之位。若肯聽貧道一句忠言,即刻抽身,尚可保全萬載清修——何苦墮入濁世,受香火拘束,失卻逍遙本性,將千秋道果付之一炬?”
碧霄聞言,鳳目圓睜,麵泛桃紅,怒喝一聲:“狂妄至極!”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寒光如電,直取赤精子咽喉。
赤精子身形微旋,劍尖輕挑,從容格開。
二人騰挪進退,劍氣縱橫,不過三兩個照麵——
忽見雲霄娘娘素手揚空,混元金鬥赫然祭出!金光暴綻,耀如烈日刺目,一道虹芒疾卷而至,將赤精子裹住,狠狠擲入陣心。他跌入陣中,頓時神誌昏沉,泥丸宮驟然封閉,萬年苦修如沙塔崩塌,儘被劫火吞冇——隻因一千五百載神仙殺劫當頭,恰逢此寶,縱是金仙,亦無力掙脫。
廣成子見瓊霄出手狠厲,怒喝如雷:“雲霄!休要小覷我等!辱我闡教仙顏,倚仗碧遊宮左道邪術,豈是正道所為?”
雲霄催動青鸞迎上,劍鋒斜指:“廣成子,莫道你是玉虛宮敲鐘第一人,若撞上我這金鬥,一樣難逃厄運!”
廣成子朗聲大笑:“戒已破,命已懸,何須言脫?天命當前,豈容推諉!”言畢揮劍直進。
雲霄亦駕青鸞迎擊,雙劍交鳴,星火迸濺。
未及三合,碧霄手中金鬥再起,金芒暴漲,晃得人睜不開眼,廣成子霎時被捲入陣中,與赤精子一般無二。
原來這混元金鬥,專削玉虛門人頂上三花;天數既定,勢不可擋。但凡入陣者,無不被攝,天門閉塞,道果儘失。
待薑子牙封神事畢,方得重煉真形,返本還源——此乃天道定數,無可更改。
雲霄再祭金鬥,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道德真君、太乙真人、靈寶**師、懼留孫、黃龍真人、玉鼎真人,儘數被收。
唯雲中子奉命煉製通天神火柱,遠避陣外,僥倖脫劫;其餘玉虛金仙,悉數陷落九曲黃河陣中,天門緊鎖,道基湮滅。
雲霄又舉金鬥,欲擒南極仙翁。
那南極仙翁早知此寶厲害,豈肯硬接?袖袍一抖,借陣中翻湧黃沙遮掩身形,倏忽化作一縷青煙,隨風遁去。
雲霄見他逸走,也不追趕,隻覺此番連擒眾仙,心頭鬱氣儘消,神情舒展。
遂收了陣勢,飄然出陣,直赴商營。
聞太師聞得三霄娘娘一舉拿儘玉虛金仙,喜不自勝,當即再設盛宴,盛情款待三位娘娘。
且說那南極仙翁自九曲黃河陣中脫身,一路疾馳至蘆篷,撞見薑子牙,忙將陣中慘狀和盤托出。薑子牙聞之色變,手足無措,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南極仙翁斷言,唯掌教師尊親臨方可破局,當即轉身直奔崑崙山。
行至玉虛宮前,忽見白鶴童子肅立九龍沉香輦旁,衣袂微揚,神情凜然。南極仙翁心頭一緊,拱手問道:“敢問師尊此去何方?”
白鶴童子稽首還禮,聲如清磬:“老爺已啟程赴西岐。你速回蘆篷,焚香淨室,靜候聖駕。”
南極仙翁不敢遲疑,拔步飛奔西岐,趕至蘆篷內,見薑子牙獨坐案前,神色凝重,便將前後始末細細叮囑。
薑子牙哪敢怠慢,即刻沐浴更衣,手持三炷清香,恭立道旁迎駕。但見香霧嫋嫋升騰,瀰漫四野,如雲似靄,沁人心脾。
須臾之間,天邊傳來清越吟唱:
鴻蒙初判聲震八荒,先天五氣凝鍊成章。
頂綻三花朝叩北闕,胸蘊五氣直貫南溟。
群仙仰止奉為宗主,玄門奧旨未啟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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