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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直刺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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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如地脈搏動、又似遠古迴響的箴言自白玄四人口中湧出,字字凝為金篆符籙,噴薄而出,儘數烙印於那方正盾麵之上。刹那間,萬道金芒炸裂迸射,撕開虛空褶皺,滌盪九霄濁氣,一股碾碎萬古時空的磅礴威壓,如潮如獄,直貫元始天尊眉心!

元始天尊立於下方,那威壓卻如長河倒灌,全數傾瀉於他一身。霎時間,他心頭猛地一空——彷彿有根無形絲線驟然繃斷,某種維繫萬劫不朽的根基,在冥冥中微微震顫、悄然剝離。

這念頭一閃而過,卻令這位大覺不滅的聖人仙軀微凜,神念如電急轉。

本尊乃混元無極聖人,萬劫不磨,因果難沾,縱洪荒崩、星鬥隕,吾身亦如磐石不動。白玄四人,不過混元大羅金仙,焉能撼動聖位分毫?

可……

那縷斬不斷、抓不住的失戀之感,究竟從何而生?

千思萬緒,不過電光一瞬。

三寶玉如意倏然破空,尖端一點寒芒,直刺盾心!

誰料——

盾麵紋絲未裂,金光反而暴漲三分,反震之力裹挾威壓,竟如重錘砸在元始心口!

元始天尊瞳孔一縮,脫口而問:“此是何等靈寶?”

白玄唇角微揚,聲如清泉擊石:“此乃我師兄弟四人苦煉數萬載所成。盾上神文,乃吾師親筆所書——此文字,連我等亦不識得。老師隻道:此乃大道親授三千混沌魔神之秘文,非混沌魔神不可辨,蘊藏之威,超乎推演,淩駕萬法之上。”

他眸光灼灼,滿是追慕與赤誠,心中唯餘對蘇陽的無限敬仰。

“大道親授混沌魔神之文?大道神文?!”

元始天尊心神劇震。尋常天道所授神文,已可引動法則、勾連天機;而此等大道親傳之文,雖尚不知其究竟如何運轉,但一股久違的寒意,已悄然爬上脊背。

可聖人臉麵豈容輕墜?

他強斂心緒,神色淡漠一哂:“縱是大道神文,奧義通天,也非爾等混元金仙所能駕馭。本尊倒要看看——這所謂‘大道’,究竟有何玄機!”

白玄四人緘默不語,隻抬眼望來,眸中掠過一絲瞭然,一絲譏誚,如看稚子揮拳撼山。

元始天尊見狀,怒意翻湧,心念如雷:“本尊乃大覺不滅金仙,存則天地同壽,寂則萬劫不朽!今竟被爾等視若塵芥,嗤之以鼻?若不教爾等知曉何為聖威,洪荒眾生,怕真要忘了聖人之重!”

念頭落定,盤古幡嗡然震鳴,幡杆狂顫,混沌氣流如龍捲升騰!

他再不遲疑,率先催動開天至寶——盤古幡猛然一搖!霎時,億萬道混沌劍氣破空而生:有的兩兩纏繞如絞索,有的首尾相銜成環陣,有的交疊彙聚如巨刃,更有者化作奔雷長虹,齊齊攢射向那方寸盾牌!

白玄四人屹立不動,心間卻浮起蘇陽當日所言:

“此盾既承大道神文,周天之內,唯天道可破。其餘諸力,儘皆反製。另藏玄機,待用時,爾等自明。”

正因深信此語,方敢直麵盤古幡之威!

轟隆——!!!

混沌劍氣撞上盾麵,神文驟然熾亮,金光如水波一漾——

萬千劍氣,頃刻湮滅,不留半點痕跡!

不等元始天尊驚疑出口,異變陡生:

虛空中毫無征兆,數十道混沌劍氣憑空凝現,鋒芒倒轉,撕裂長空,直劈元始天尊本體!

天尊心神一凜——此劍氣之威,竟比方纔強逾三倍不止!

聖人之軀,乃天地至理所鑄,清淨無染,萬劫難傷,因果不附,生死不羈,淩駕洪荒億萬兆生靈之上。

而今,這混沌劍氣竟能隱隱灼傷聖體法相——元始天尊終於收起輕慢,肅然凝神!

心念微動,一杆杏黃大旗破空而至,獵獵招展——

正是天地五方旗之一,中央戊己杏黃旗!

話說混沌初開、鴻蒙未判之時,混沌深處曾生三十二品混沌青蓮,乃混沌第一至寶,其內孕化造化法則,威能之盛,直追逆天之律。

混沌青蓮孕育四枚蓮子,開天之時轟然崩解,蓮子如流星墜向洪荒大地,各自紮根化作四座先天蓮台——堪稱防禦至寶中的巔峰存在;五片蓮瓣則自行剝落,騰空而起,幻化為先天五方旗。可那混沌青蓮本體,卻自此杳無蹤跡。

……

杏黃旗獵獵翻卷,戊土精氣奔湧如潮,刹那間凝出萬千土黃色蓮花,徐徐旋動,瓣瓣生輝。一股沉雄博大、溫厚仁憫的意誌沛然降臨,似能托舉乾坤、涵養萬類。

……

轟隆隆——!

千峰拔地,萬嶺爭高!磅礴戊土之力翻湧彙聚,一座座山嶽自虛空中隆隆顯形,層層疊疊拱衛元始天尊周身。

山勢起伏有致,高低錯落有序,大小相宜,遠近分明,連綿不絕如龍脊蜿蜒。戊土凝成八卦高台,台上雖方寸之地,實則空間摺疊、山壑縱橫,彷彿將整片大地壓縮其中。

元始天尊鳳目微啟,三色水光噴薄而出,如天河傾瀉,漫過群峰。土得水潤,頓生靈機;縷縷造化之氣悄然升騰,死寂山石竟泛出青痕——細草破土,纖毫畢現,似從虛無中抽枝展葉。

轉瞬之間,古木參天,林海翻浪,滿目蒼翠如潑墨揮灑,浸透每一道山脊、每一處幽穀。

他指尖輕點,群山應聲而動:峻嶺騰躍,丘陵俯仰,依玄奧軌跡佈列成陣。移山填海之能信手拈來,指哪山往哪去,須臾間一座戊土大陣已然鑄就,玉虛杏黃旗高懸中央,鎮壓陣眼。

再點山巒,星芒閃爍的精鐵紛紛浮空——戊土極致凝鍊,竟在彈指間催生鐵質,經其提純淬鍊,化為五金之精。

雙掌一搓一揚,五金之精團團滾動,化作顆顆銀丸,騰空而起,按周天之數鋪排: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疏密得當,渾然天成。

紫薇星宿隨之列位,一百零八星辰熠熠生輝,如珠串玉綴,星羅棋佈;周天星鬥、列宿諸神,頃刻儘歸其位。

星光聚斂,元始天尊心念微動,鳳目掃過之處,竟凝出一道銀白液流——正是水銀。

袍袖一揮,水銀奔湧如江,化作道道支脈,穿山越嶺,蜿蜒入穀。

更有無數寶石自峰巔、穀底、岩縫中簌簌飛起,嵌於山腰、綴於平野、懸於天幕——三百六十五主星穩居正位,四億八千萬輔星如毫毛紛披,密密匝匝,輝映成章。

細觀其局,上圓下方,天覆地載,暗合天地本形。

彈指一瞬,已辟出一方小天地。

借戊土大陣無儘之勢固守自身,又引漫天星力為己所用。

聖人手段,果真不可測量。

單論這須臾造化、方寸納嶽、碗口藏星之能,非混元聖境,誰人堪為?

白玄四人瞠目結舌,直至此刻才真正明白:聖人之威,遠非尋常混元所能望其項背。

說時遲那時快,元始天尊陣勢剛成,漫天混沌劍氣已如怒潮壓頂,轟然劈落!

霎時間,百萬山嶽齊震,一重土黃光罩沖天而起,穩穩罩住整片山脈。

任那劍氣撕天裂地、銳不可當,撞上光罩,隻餘嗡鳴震盪,不得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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