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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丈六金身寶光氤氳,金花如瀑傾瀉,花承雲氣,雲托金光,光中懸起萬盞琉璃燈,火苗搖曳生輝,嗡然一聲,遍照大千
轟隆——!!
都天神雷應聲劈落,重重轟在金身之上
刹那間,金光如瀑崩散,金蓮瓣瓣綻開,柔光層層疊疊漾開,瞬息結成一朵碩大金蓮,穩穩托於頭頂
轟!轟!轟!
雷威霸道絕倫,果真不負開天之名——當年盤古正是憑此雷,一擊潰散混沌元氣
縱白玄遠不及盤古萬分之一偉力,但此雷一出,仍足令諸天變色
準提教主麵色微凜,腳尖輕點蓮台,九品金蓮徐徐轉動,暖光如紗鋪展,瓣瓣金蓮隨光飄旋,漫天飛舞
虛空中無端生蓮,一朵接一朵浮現,蓮影重重,綿延不絕
他抬手一擲七寶妙樹,七彩霞煙劃破長空,挾萬鈞之勢橫掃雷光,光雨迸濺,如星屑紛揚,霧靄迷離,玄機暗藏
流光縱橫,煙嵐翻湧,金蓮成片盛開,須臾之間,整片星域已被蓮海覆滿——碧波無垠,萬蓮搖曳,清香浮動,靜綻無聲
無數梵音如潮湧出,準提教主唇齒開合間疾誦真言密咒,一道道符籙自舌底迸射而出,金芒刺目,瑞氣千條。腦後功德金輪徐徐旋轉,竟演化出一方微縮天地——山川起伏,溪澗潺潺,飛鳥掠空,遊魚擺尾,鹿飲清泉,猿攀古木,萬物共生,恬然無爭。
靈根錯落,株株菩提參天而立,枝乾虯勁,葉若碧玉;其間寶塔林立,塔身鎏金,光焰蒸騰,梵唱不絕如縷,自塔簷、鈴鐸、浮屠層層盪開。
萬千生靈俯首合十,比丘垂目持戒,珈藍肅立護法,怒目金剛怒而不猙獰,端坐蓮台,通體泛起溫潤佛光,與道門清輝迥然不同,澄澈中透著莊嚴。
光芒傾瀉如瀑,灼灼耀世,浩浩蕩蕩,漫天遍野皆被鍍上一層暖金色澤。
一根根銀白絲線自金輪深處抽離而出,似活物般微微震顫,飽含一方世界之重壓。準提教主雙眸驟亮,金瞳如炬,照徹九霄雲海、萬裡河嶽。
他食指輕點絲線,旋即一繞一引,再朝其嗬出一口氤氳白氣——那絲線霎時通透如冰晶,剔透玲瓏,流轉著細碎虹彩。
屈指一彈,絲線破空激射,快若流光,直取上方翻騰咆哮的都天神雷。
那神雷在劫雲深處狂舞不休,電蛇亂竄,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它躁烈如困龍掙枷,嘶吼不止,雷霆之怒幾乎要撕開三界屏障。
轟!轟!轟!
劫雲翻滾,一道道紫黑色神雷接連劈落,九品金蓮劇烈搖晃,蓮瓣簌簌震顫,雖為聖人至寶,卻終究未入先天至寶之列,難抗這連綿不絕的天罰重擊。
天罰之眼高懸蒼穹,瞳孔中雷光炸裂,電弧奔湧,轟鳴聲震得地仙界群峰嗡嗡作響,連遠在北俱蘆洲的散仙都聽得心口發緊。
眾仙驚疑不定,卻無人敢近前窺探——隻那一股碾壓萬靈的天威,便已令所有躍躍欲試者止步雲端,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隻見那世界絲線翩然飛掠,不疾不徐,迎向暴烈神雷。
絲線柔韌如火,毫無懼色,甫一接觸,便如藤蔓纏龍,緊緊裹住雷軀。任那雷霆如何炸裂、衝撞、爆燃,竟始終無法掙脫、焚燬、震斷。
“竟真蘊有世界之力?”
白玄虎目陡睜,天罰之眼雷光暴漲,劫雲應聲翻湧,更多神雷劈落而下;同時他袖袍一揮,億萬縷鋒銳庚金之氣如刀如劍,呼嘯著斬向準提教主。
準提見絲線穩穩縛住神雷,心頭微鬆,先前那點懸慮悄然落地。再細觀此雷,雖聲勢駭人,實則根基虛浮,遠不及開天辟地時盤古手中那柄混沌神斧之威——當年一劈,混沌潰散,陰陽初判,地火風水自此定序。
“此術必是師尊親授。否則這等連天道名錄都未載錄的秘傳,怎會落於白玄之手?不過此人確非凡俗,貧道縱為聖人,亦難製其分毫,唯餘對峙之局……唉。”
聖人之尊,混元之境,本該俯瞰眾生。可白玄雖未證聖位,卻已具聖人之能、聖人之威、聖人之量。隻是出手尚欠幾分圓融自然,譬如聖人拈花一笑,便引星鬥移位;白玄施術,則需凝神聚氣,借勢運力,差的正是那份舉重若輕。
可正因如此,聖人反倒奈何他不得——僵持既成,進退由他;若他存心遁走,單憑一位聖人,斷難截留。非得數聖聯手,或可封其去路,但能否擒下,猶未可知。
再看那世界絲線,纏住都天神雷不過片刻,雷光竟如雪遇驕陽,迅速黯淡、潰散。倒非絲線不強,實因白玄此術尚未大成:一則攻法殘缺,二則道行未臻圓滿。
昔年盤古立於混沌巔峰,一斧揮出,萬籟俱寂,混沌顫抖如薄冰乍裂。那不是蠻力,是道行浸透萬古、修為融貫鴻蒙的自然顯化。
聖人境界,哪怕最粗淺的吐納之術,到了他們手中,也能掀動山嶽、摘落星辰、撥轉星軌——信手為之,不費吹灰。
“嗬嗬,道友這神通,怕是還差最後一叩啊。”
準提教主唇角微揚,眸光輕抬,似笑非笑地睨向高懸天穹的白玄,眼底卻分明浮起一縷譏誚,還有一絲壓不住的輕蔑。
白玄豈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心頭火騰地燒起——如今道行精進,又執掌西方聖獸之位,更是蘇陽門下首徒,骨子裡早已淬鍊出一股淩厲傲氣。被準提這般當眾輕侮,怎不震怒?
見九霄雷劫奈何不得對方,他袖袍一振,劫雲霎時潰散,天罰之眼緩緩閉合,金瞳斂光如刃。
“嗯?白玄意欲何為?”
準提眉峰微蹙,眼見那翻湧的劫雲消儘、天眼闔攏,一時竟揣不透其後手段。
忽聞一聲裂空虎嘯,震得星域簌簌搖顫!漫天星鬥驟然偏移,軌跡寸寸崩斷,星辰如受巨力撥弄,紛紛掙脫宿命軌道——整片蒼穹登時失序,天地呼吸都為之一滯。
準提麵色驟沉,厲聲喝問:“道友且住!周天星圖本就殘損不堪,全賴我等聖人以**力鎮壓維繫,下界才得安穩。若此刻星軌傾覆、陰陽失衡,凡塵必遭重創!你身為蘇陽聖人親傳,豈能不知此中乾係?”
白玄置若罔聞,隻將雙臂一展,引動億萬星辰奔湧如潮,循著一道玄之又玄的軌跡,悄然佈列——竟是要以整片星穹為陣基,結成殺伐大陣!
星移鬥轉之際,地仙界穹頂豁然洞開,萬千仙家仰首驚望:但見星河倒懸、銀漢錯亂,彷彿天幕被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星鬥逆行?何方巨擘膽敢撼動周天根本?”
隱於洞天福地的老仙、蟄伏古墓荒墳的大能,無不掐指急推——可星圖既亂,先天演算之道便如斷線紙鳶,推來算去,唯餘一片混沌虛影。
有人長歎擲卦,頹然搖頭:“這一場天地大劫,怕比龍鳳初爭、巫妖血戰還要凶險三分。”
變故尚未止歇——倏地,太陽與太陰二星竟同時躍出,金烏銀蟾並耀蒼穹!陰陽二氣當場倒卷,乾坤顛倒,地仙界恍若重回鴻蒙未判、晝夜不分的混沌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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