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劍歸一!”
法印陡然翻轉,萬千劍影如百川彙海,刹那熔鑄,九九歸元,凝成一座遮天蔽日的擎天劍陣,將冥河死死圍困其中,封絕四方!
“殺!”
軒轅黃帝駢指一劃,劍陣轟然啟動——無數劍氣如暴雨傾盆,層層疊疊、密不透風,裹挾雷霆之勢攢射而至,聲勢駭人,令人骨髓發涼!
冥河老祖臉色驟變,猛甩修羅寶旗,旗麵獵獵狂舞,黑紅二氣自虛空奔湧而至,在他頭頂盤旋交織,結成太極陰陽圖,穩穩托住千鈞劍壓。
劍氣撞上氣盾,竟隻盪開一圈圈細密波紋,無聲無息,卻暗藏驚雷。
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麵,霎時水波亂顫,漣漪層層炸開。
劍氣爆鳴不斷,“劈啪”炸響此起彼伏,震得虛空嗡嗡作響。
冥河老祖怒嘯一聲,狠搖寶旗——嘩啦!一道橫貫千裡的滔天血海憑空掀起!
血浪翻騰似沸,累累白骨在浪尖沉浮翻滾,森森骷髏接連破水而出,整片海域陰煞刺骨,令人毛髮倒豎。
他指尖一點血海,一條猙獰血龍騰空而起,龍吟裂空,龍軀盤旋如弓,利爪寒光迸射,直撲軒轅黃帝咽喉!
軒轅黃帝袖袍輕拂,劍陣之中頓如水麵般波光粼粼,光影浮動。
隨即袍袖一抖一收,空中赫然凝出一隻巨掌,五指攥緊,化拳如錘,裹著山嶽之勢狠狠砸向血龍!
轟——!
血浪狂掀,如天河倒懸,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赤色瀑布,轟然傾瀉!
嘩啦水聲未歇,冥河身側忽有兩道劍光暴起——一赤如凝血,一綠似毒瘴,劍氣森冷刺骨,貼地橫斬,直取軒轅黃帝腰腹!
軒轅黃帝仰天長嘯,指尖再點華蓋,萬丈光華轟然噴薄!華蓋之上祥雲翻湧,雲巔之上金蓮朵朵,次第綻放。
那金蓮剔透晶瑩,瓣瓣生輝,點點星芒在花心流轉躍動,觀之神思恍惚,心魂幾欲沉溺。
嘩啦……
金蓮隨風輕顫,似有微風拂過,簌簌作響,一股清冽異香頃刻瀰漫開來,充塞天地,將血海腥穢儘數逼退、隔絕於外。
清香嫋嫋不絕,沁入肺腑……
香氣清冽撲麵,聞之神誌一振,彷彿有股甘泉自靈台深處汩汩湧出,直灌紫府泥丸,浸潤神魂——三花隨之愈發鮮潤飽滿,晶瑩欲滴,宛若活物,嬌憨靈動。
叮咚……叮咚……
清越之聲連綿不絕,如仙子佩玉輕擊,響徹寰宇大千,餘音繞梁不散。
隻見一朵朵金蓮之上,悄然浮起盞盞金燈,燈中貝葉搖曳,彼此輕碰,叮咚悅耳,聽者心神俱醉,目光癡然。
星火微弱,灰濛濛地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隨時欲熄,叫人忍不住伸手欲護。
劈啪!
幾點火星墜落燈沿,倏忽一閃,火苗騰地竄起,轉瞬化作條條火蛇,蜿蜒遊走,彼此追逐嬉戲。
它們在無邊血海中穿梭騰挪,嘶嘶作響,獠牙森然外露,雙瞳幽寒如淵,彷彿下一瞬就要撲出噬人!
軒轅黃帝步踏天罡,足踩七星,身形起伏之間,與天地節律渾然一體。
手中軒轅劍光愈盛,泛出沉穩明黃之色——不染塵垢,不帶戾氣,唯有一派浩然正氣,煌煌如日,昭昭如律,正是人間皇權最本真的威儀,令眾生俯首,萬靈敬仰。
道訣驟然一轉,一縷火苗倏然迸裂,刹那間化作萬千火蟒狂舞騰躍。它們彼此撕咬、吞噬,強橫者鯨吞弱小,孱弱者頃刻潰散,整片虛空淪為烈焰修羅場——火蟒越戰越盛,殘影越滅越儘,直至唯餘九條焚天巨蟒傲立當場。
那九條巨蟒通體赤焰繚繞,鱗甲如青銅古鼎般厚重蒼茫,軀乾虯結似萬年盤根,粗逾數十丈;雙瞳灼灼,大如碾輪,嘶鳴聲震得空氣發顫、山嶽嗡嗡作響。
軒轅黃帝身形暴起,足尖輕點,穩穩落於其中一條火蟒頭頂。帝袍獵獵,金冠耀目,眉宇間凜然生威,氣魄壓得人脊背發僵,連抬眼直視都似褻瀆皇權。
他指尖法印一掐,腳下火蟒紋絲不動,其餘八條卻驟然彈射而出,如八道赤色驚雷,悍然撞入那無垠血海!
血浪翻湧間,無數修羅戰士破浪而出,刀戟橫空,血煞滔天,各色血海秘術鋪天蓋地砸向火蟒。可這八條火蟒乃是從億萬火種中浴火奪魁的霸主,豈是尋常修羅所能抗衡?
不過眨眼工夫,成百上千修羅已被焚為飛灰,連骨渣都不剩半星,唯餘焦臭瀰漫虛空。
冥河老祖怒極反笑,腳掌猛跺血海——霎時濁浪排空,血潮如山崩海嘯般轟然掀天!浪尖炸開團團血花,升騰又墜落,層層疊疊,竟凝成一道橫貫千裡的猩紅巨浪,裹挾毀滅之勢撲向火蟒;與此同時,元屠、阿鼻二劍嗡鳴震顫,倏然合璧,化作一柄寒光刺目的血色巨剪,撕裂長空,直取火蟒七寸!
巨浪與巨剪前後夾擊,八條火蟒終究難敵,紛紛被絞碎成漫天火星,旋即湮滅無形。
冥河老祖目光如刀,盯住軒轅黃帝,冷嗤:“黃口小兒,憑這點雕蟲小技,也敢來撼老祖血海根基?”
軒轅黃帝鼻腔裡一聲沉哼,縱身躍下火蟒,頭頂華蓋轟然升騰,金光萬道,挾雷霆之勢直撞冥河!
冥河老祖夷然不懼,揮動元屠阿鼻二劍,劍芒如兩道血河奔湧,迎麵斬去。
鏗!鏗!鏗!
金鐵交鳴之聲密如暴雨,刀劍相斫,刃鋒迸火,二人近身纏鬥,招招見血,式式奪命。
一個成名於巫妖紀元,殺伐之名震徹三界;一個乃人族初代聖皇,以戰證道,以血鑄冕——沙場廝殺的本能早已融進骨血,無需思索,隻憑本能便將攻防演繹到極致。
將對將,兵對兵,殺意沖霄,打得日月失色、星辰隱冇;草木儘枯,千裡焦土,白骨鋪地如雪,死氣瀰漫不散。
兩人皆已殺紅了眼:一方是血海教主,一方是功德聖皇,誰也不肯退半步,誰也不願低半頭,戰意如沸,竟把天地本色都蓋了過去。
軒轅黃帝頭頂華蓋,乃是無量人族功德所凝,堅不可摧,任元屠阿鼻如何凶戾,皆被金光硬生生擋下;每每反震之力襲來,反倒逼得冥河連連變招,手忙腳亂。
冥河老祖牙關緊咬,心頭恨意翻湧,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陡然仰天厲笑,聲如夜梟:“軒轅!且看老祖真正手段!”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光暴漲,濃稠如漿,層層疊疊向外潑灑——血海深處應聲湧出一具具身影,麵目、衣飾、氣息,無不與冥河分毫不差!
此乃冥河老祖獨創至高秘術——血神子!
每一具皆由血海本源精血煉就,既是他,又非他;既是分身,亦是真我——矛盾而詭譎,正是他縱橫洪荒最深不可測的底牌。
這血神子化身竟分化出四億八千萬道血影,隻要其中一縷殘魂未滅,冥河便能借血海之力無限複生。當年聖人尚未顯聖之時,他憑此絕技橫行無忌,放言“血海不枯,冥河不滅”,那份狂傲,正是源於這不死不滅的邪異神通。
刹那間,天地四方,儘是冥河的身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彷彿連空氣都被染成暗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