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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巧舌如簧,三言兩語就套出薑子牙下山使命,妒火中燒,立誓要與他在塵世較量一番,看誰手段更勝一籌。殊不知玉虛宮內,元始天尊唇角輕揚,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薑子牙特繞北海而行,途中遇見軒轅舊部總兵伯鑒。此人當年逐鹿大戰中遭火器轟入海眼,困於寒淵千年,不得超脫;此前得清虛道德真君點化,知曉唯有薑子牙可解其厄,遂守候於此,攔路相求。
薑子牙大喜,當場賜予玉虛法牒,命他即赴岐山聽調。
返至岐山,他命宋家莊收服的五路神督建封神台,伯鑒監工;自己則快馬回西岐,細察戰局。
聞太師見西岐高人雲集、奇術迭出,自忖難敵,隻得遠赴西海九龍島,請來島上四位散仙:
首為王魔,次是楊森,三是高友乾,四乃李興霸——皆在封神榜名錄之中,日後俱為靈霄殿神將。
王魔頭戴一字巾,身著水合袍,麵如滿月;楊森束蓮子箍,形似苦行僧,穿皂色勁裝,臉黑如鍋底,須硬如鐮刃,雙眉焦黃;高友乾挽雙孤髻,披猩紅戰袍,麵泛靛藍,唇露獠牙;李興霸頂魚尾金冠,著淡黃錦甲,麵若關公,髯長及腹。
四人身高丈六,魁梧猙獰,跨步而來,地動山搖,直入張桂芳帳中聽命,凶煞之氣撲麵壓人,令人膽寒。
王魔騎陛犴,楊森乘狻猊,高友乾縱花斑豹,李興霸驅猙獰獸。
四獸奔襲而出,西岐諸將坐騎儘皆驚蹶,人仰馬翻,連薑子牙也狼狽墜鞍。
原來這些異獸吐納之間腥戾沖天,尋常戰馬受不住那股惡氣,筋酥骨軟,癱跪在地。
薑子牙披髮跣足,灰頭土臉,隻得敗退回營。
入夜,營帳燈火通明,薑子牙獨坐燈下,愁眉不展。
思來想去,唯有再返崑崙,叩問天尊。
元始天尊賜他坐騎“四不像”,打神鞭一柄,杏黃旗一麵。
打神鞭長三尺六寸五分,共二十一節,每節鐫刻四道符印,總計八十四道,乃神道至寶,專指封神榜上有名之神。
隻打神,不打仙;隻打榜上之人,不傷凡俗之體。
歸途之中,他又收伏龍鬚虎——此物天生異種,臂力驚人,能單手擎起磨盤巨石,擲出如蝗雨疾射。
雨,劈頭蓋臉砸落,化作漫天利刃殺敵。
薑子牙自崑崙歸來,已是五日之後。張桂芳久不見周營挑戰,心頭疑雲密佈,生怕中計。
果然,次日兩軍列陣,王魔一眼瞥見薑子牙胯下四不像,頓時暴怒,厲聲喝道:“好個薑尚!竟敢上崑崙借走四不像?今日定擒你回島!”
話音未落,王魔一磕陛犴坐騎,擎劍直撲薑子牙。哪吒立時踏動風火輪,如赤電撕空而至,火尖槍橫掃而出,槍尖吞吐烈焰,硬生生截住王魔。
劍影翻飛如暴雨傾盆,法寶光華似潮湧不息,在戰陣上盤旋激盪,映得天地失色。
二人酣鬥正烈,楊森忽自狻猊背上縱身躍出——見哪吒勢不可擋,心知近身難敵,當即揚手擲出開天珠。那珠破空如雷,轟然擊中哪吒前胸,登時將他掀下風火輪。
王魔揮劍便斬,眼看寒鋒已近哪吒頸項,黃飛虎早有提防,猛催五色神牛疾衝而至,牛角一挑、神蹄一撞,硬生生撞開王魔長劍,救下哪吒。
王魔怒而轉向黃飛虎,槍來劍往,殺得塵土翻騰;楊森卻悄然繞至側翼,覷準空檔,再祭開天珠——此珠挾風帶嘯,正中黃飛虎肩甲,震得他悶哼一聲,翻身墜馬。
王魔搶步上前,欲取其首級,忽聽一聲霹靂斷喝炸響!他猛然回首,隻見龍鬚虎迎風而立:頭顱似磐石嶙峋,麵相獰厲如煞;頂骨高聳如鵝冠,虯鬚翻卷若遊蝦;雙耳闊厚如牛鼓,眼瞳暴凸似銅鈴;身泛鱗光如錦鯉躍浪,十指如鷹爪勾電生風,雙足似猛虎踏山裂澗——分明是龍種降世,異相驚魂!
高友乾跨花斑豹急掠而至,見狀不敢怠慢,抖手祭出混元寶珠,“砰”地砸在龍鬚虎左臂,打得他齜牙嘶吼,臂骨哢嚓作響。
王魔與楊森趁亂調轉矛頭,齊撲薑子牙。薑子牙倉促招架,手忙腳亂間翻身上了四不像,扭頭就奔。
二人銜尾狂追,楊森抬手再發開天珠——珠光一閃,正中薑子牙後心,當場撲倒斃命。
薑子牙在西岐本有七死三災,此番遭四聖圍殺,正是第一劫數。
王魔剛舉劍欲割首級,忽聞清越歌吟隨風飄來:“野水清風拂拂,池中水麵飄花;借問安居何處,白雲深處為家。”
他仰頭望去,但見雲端立著一位道人,素袍拂雲,氣韻沉靜,正是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
王魔冷聲問道:“道兄駕臨,所為何來?”
文殊朗聲道:“王道友,薑子牙不可殺。貧道奉玉虛宮敕令,在此久候。此人乃天命所歸,執掌封神大計,氣運未終,豈容夭折?今特來勸道友收手,留他性命。望君三思,罷兵而去,免傷和氣。”
王魔嗤笑一聲:“聞仲道兄親邀我等除逆,豈能半途而廢,失信於人?”
文殊神色不變,徐徐道:“道友本是逍遙散仙,何苦攪入這紅塵紛爭?碧遊宮壁上題得明白:‘緊閉洞門,靜誦黃庭三兩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今日聽我良言,抽身尚可全身;若執意妄為,他日悔之晚矣。”
王魔勃然變色:“文殊廣法天尊!你莫要倚仗師承壓人!同為闡教門下,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話音未落,他已掣劍撲上,劍芒撕裂長空。
文殊身後閃出一道童,挽雙髻、著淡黃袍,厲聲喝道:“大膽王魔,敢犯吾師?吾乃金吒!”
說罷挺劍迎上,雙劍交擊,火星迸濺,光耀如晝。
文殊抬手祭出一寶——玄門稱“遁龍樁”,後世佛門喚作“七寶金蓮”。樁身騰空,三道金環倏然垂落:一箍頸項,一束腰腹,一鎖雙足,王魔渾身僵直,釘立原地,動彈不得。
金吒劍光如電,寒刃過處,王魔真靈離體,昏昏沉沉飄向封神台,被清福神伯鑒持百靈幡接引而去。
文殊俯身施法,指尖一點,薑子牙胸口微熱,氣息漸回,片刻之間,已然睜目甦醒。
楊森、高友乾見薑子牙複生,王魔殞命,頓時目眥儘裂,揮劍直取薑子牙咽喉。
薑子牙反手一甩打神鞭——鞭化流光,萬道金芒直貫雲霄,呼嘯砸向高友乾天靈,隻聽“噗”一聲悶響,腦漿迸濺,屍身頹然倒地。
楊森目睹慘狀,雙目赤紅,咆哮撲來;哪吒早蓄勢待發,乾坤圈脫手飛出,楊森伸手欲奪,金吒卻在此時祭起遁龍樁,金環一扣,將他牢牢縛定——金吒劍起如虹,血光迸現,楊森當場斷作兩截,一道真靈亦被捲入封神台。
李興霸眼見大勢已去,轉身欲遁;不料木吒橫劍攔路,背後雙劍鏗然出鞘,寒光凜冽——此劍名喚“吳鉤”,乃乾將莫邪一流,雌雄成對,鋒銳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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