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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金仙……”
金身隻來得及吐出四字,整個人便如琉璃遇錘,轟然炸碎!遠在北海戰場千裡之外的幽穀中,一名麵色鐵青的道人猛然嘔血,死死盯住北海方向,眼中儘是不甘與怨毒。
天一拂袖,碎金餘光尚未散儘,目光已冷冷掃向癱軟在地的雲風。他身形微側,劍氣倏然掠過——雲風頸間血線乍現,頭顱滾落塵埃。一縷真靈裹著靈寶破空而去,直奔崑崙玉虛宮。封神榜微微震顫,蒲團上閉目靜修的元始天尊緩緩睜眼,指尖輕點,已知榜上又添一神。
薑子牙三十二歲入崑崙山,拜元始天尊為師,修習玉清仙法。如今七十二歲,苦修四十春秋,卻僅證地仙果位,壽延百載,難脫生死輪迴。
今日元始天尊端坐八寶雲床,調和龍虎,煉養元神,正參悟天機大道。忽覺心神微動,掐指一算,知天命所歸之人已至下山之期。他抬手輕叩雲床旁三寶玉如意,叮咚一聲,清越悠長。
須臾,白鶴童子緩步而入,稽首垂首:“老爺有何吩咐?”
元始天尊鳳目微睜,聲若仙樂:“去,請你薑子牙師叔來。”
白鶴童子躬身領命,不多時引薑子牙入殿。老人鬚髮皆白,步履微滯,俯身叩拜。元始天尊凝視片刻,眉峰微蹙:“你命格單薄,仙道無緣,唯享人間富貴;成湯氣數將儘,周室當興。你代吾執掌封神,下山輔佐明主,位列將相,亦不負四十年山中歲月。此地非久留之所,速整行裝,即日下山。”
言罷,封神榜、打神鞭一併交付,袍袖輕揮,示意退下。
薑子牙怔立良久,終是俯首再拜。天意難違,元始天尊亦不留人,遂由南極仙翁親自送其出山。
四十年修道,親故凋零,薑子牙孑然一身,隻得投奔舊友宋異人。此人忠厚仁義,欣然收留。
古訓有雲: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宋異人掏出四錠銀子作聘禮,替薑子牙說了一門親事——馬家莊馬員外馬洪家的獨女馬氏,年已六十八,卻挑三揀四,眼皮子淺得很,專盯著人家兜裡有幾兩銀子
薑子牙四十載光陰,隻練熟了挑水、澆鬆、種桃、燒灶、劈柴、扇爐、煉丹這幾樣活計,壓根兒冇摸過生意門道。賣過自編的竹笊籬,一整天蹲在街口,連個問價的都冇有;又磨了宋異人送的麥子,指望賣白麪換錢,偏巧撞上巡營軍士列隊而過,一撞一掀,麵袋翻空,雪白麪粉全撒進泥裡,一粒不剩
夫妻倆為此吵得臉紅脖子粗,宋異人索性把南門張家酒莊交他當掌櫃,結果月月虧空,賬本越記越厚
一來薑子牙本是統禦萬神的命格,二來時局動盪,兵荒馬亂,氣運低迷,哪還輪得到他沾半點商運?
悶得發慌,便踱進宋異人家後園散心。他通曉堪輿之術,一眼掃過,便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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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若起一座樓閣,按風水格局,可聚三十六條玉帶水脈;金氣更盛,足有一升芝麻那麼多”
宋異人歎氣:“這地兒我早想蓋樓,可回回動工,回回起火,燒得片瓦不留!”
薑子牙掐指推演片刻,便知有妖祟作梗,拍胸脯道:“你隻管開土動木,我坐鎮壓場。”
不久破土開工,擇吉日上梁。宋異人在前廳擺酒款待匠人,薑子牙則端坐涼亭靜候,目光如炬盯住四周。忽地狂風驟起,卷得黃沙蔽日、碎石橫飛,煙塵翻湧間,火光裡影影綽綽浮出五張鬼臉——青赤黃白黑,五色交錯,獠牙外翻,眼如銅鈴,形貌駭人
見是五股妖氣纏繞作亂,薑子牙甩開髮髻,掣出寶劍,左手劍訣一引,右手劍鋒斜劈,厲聲斷喝:“孽障還不伏法,更待何時!”話音未落,掌心雷光炸響,震得五妖腿軟膝彎,撲通跪倒
連連磕頭,口稱“上仙饒命”,額角觸地咚咚作響
薑子牙怒目圓睜:“爾等屢縱烈焰,焚我樓宇,惡念不休;今日罪滿數儘,豈容再活!”說罷踏步上前,劍尖直指咽喉,欲斬其首
忽聽天邊一聲清嘯:“子牙且住手!”抬眼望去,南極仙翁駕祥雲而至
薑子牙忙上前施禮。仙翁撫須道:“你道行尚淺,天道貴生,不如留其性命。日後你赴西岐山建功立業,正缺幾個搬泥運土的使喚人。”
薑子牙略一思忖,點頭應允,當即取出玉虛宮符籙,貼於五妖天靈蓋上。符光一閃,隱入魂竅,禁製已成
這事恰被宋異人老孃孫氏撞見,回家一說,宋異人當即騰出臨街鋪麵,給薑子牙開了間算命館
門楣上貼著對聯:左書“隻言玄妙一區理”,右題“不說尋常半句虛”
堂中掛一副:“一張鐵口,道儘人間凶吉;兩隻慧眼,看穿世上興衰”
正堂高懸一聯:“袖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因斷事如神,朝歌城裡很快傳開名號
再說南門外軒轅墳裡,住著個玉石琵琶精。這日去朝歌探望妲己,趁夜在宮中吞食宮人,禦花園太湖石下白骨堆疊如丘。她看過一圈,轉身欲歸巢,騰起妖光掠過南門,忽聞底下喧鬨鼎沸
撥開雲靄俯視,竟是薑子牙在街邊設攤算命
也是命數使然,她竟起了戲弄之心,搖身化作一位俏生生的少婦,嫋嫋婷婷走近卦攤。薑子牙目光如電,一把扣住她寸關尺脈,丹田真氣猛提至雙目,霎時釘住妖光。再低頭一看,手中哪有什麼美人?唯餘一方紫石硯台!他抄起硯台,照準頂門狠狠砸下
腦漿迸裂,血濺素衣
薑子牙死攥命門不放,妖精連變都變不了。圍觀百姓看得真切——朗朗青天之下,一個男人竟當場砸死婦人!恰逢比乾路過,上前盤問。薑子牙直言此乃妖怪,比乾難辨真假,隻得押著他直奔摘星樓,麵聖定奪
紂王升殿,薑子牙命人運來乾柴堆於樓下,先以符印封住妖精原形,再親手剝開衣衫,在她心口前後各貼一道符、蓋一枚印,四肢亦被符印牢牢鎮住,拖上柴堆,縱火焚燒
那火燒了整整兩個時辰,火焰舔舐,烈焰翻騰,可那女子皮肉不焦、毛髮不卷,連衣角都冇燎黑一分。紂王與比乾這纔信了真章
薑子牙催動三昧真火焚妖——此火非同凡響,由眼中精光、鼻中氣息、口中真元熔鍊而成,是精、氣、神凝就的離火之精,再混入凡火共燃。這般妖物,如何扛得住?
妖精在烈焰中猛然彈起,厲聲嘶吼:“薑子牙!你我素無瓜葛,為何以三昧真火焚我?!”紂王聽見火中傳出人言,頓時麵如土色,冷汗涔涔,僵立當場。薑子牙雙掌齊推,玉清神雷應勢炸開——電光撕裂長空,驚雷滾過營帳,轟然一震,烈火頓熄,濃煙儘散,唯餘一麵瑩潤剔透的玉石琵琶靜靜臥於焦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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