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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以還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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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能失信於遠道高僧,又不敢輕觸舊日重臣逆鱗,整日蹙眉凝思,寢食難安。某夜入夢,那隻玄鳥再度翩然而至,不僅點破困局,更授一策,並囑他辦妥一事,以還夙緣。

次日早朝,左相伊尹再次出版奏請,懇請成湯裁定清涼山歸屬。成湯遂頒旨曰:“我華夏自古崇玄門道德之教,未嘗聞西土化外之法。不如設一場辯經盛會,兩教同台,辨析義理真偽,以定高下。”

滿朝文武聽罷,無不稱善。清涼山眾道長與兩位阿羅漢遂約期焚經立誓:各取本宗一部根本典籍,當眾焚燒,若經卷不毀,則證其法真實無妄;雙方輪番設問,層層遞進。

誰料火起之後,道家經卷頃刻化為灰燼,而迦什摩騰與竺法蘭所攜貝葉經卷,在烈焰中毫髮無損,字字生光,梵音隱隱。

朝野間原本力挺玄門者,一時啞然失語。朝廷順勢下旨,將整座清涼山劃歸西方教所有。自此,此山更名“五台山”。

道門因典籍儘毀、道場易主,又失皇室倚重,日漸勢微;而西方教借勢紮根,聲勢日隆。然玄門並未就此蟄伏,暗流洶湧,明爭暗鬥從未停歇,隻被一層太平表象悄然遮掩。

西方教雖初來乍到,阻力重重,但自五台山立下根基之後,不斷有來自極樂淨土的比丘、珈藍、護法、金剛顯化示現,或療疾救厄,或點化迷津,信眾日增,聲望日盛,終在民間牢牢壓過道門一頭。

西方兩位聖人眼見氣運如潮奔湧、道行似火升騰,心頭大喜,愈發鉚足勁頭開壇說法,為滿座弟子撥雲見日、點破迷津。

玄門三清道尊卻敏銳察覺自家大教氣運正悄然稀釋,一縷縷被西方教悄然抽走。通天教主坐不住了,當即決意登門,向師兄討個主意。

他喚來水火童子,牽出奎牛,從容跨鞍,不緊不慢朝玉虛宮而去。

元始天尊正於玉虛宮中凝神煉神、參悟玄機,忽地雙目暴睜,抓起三寶如意往雲床重重一叩——清越之聲未落,白鶴童子已快步進殿。天尊沉聲吩咐:“速去桃園,請南極仙翁師叔出山,赴崑崙山口迎候通天聖人。”

白鶴童子領命疾行,在桃林深處尋到南極仙翁,傳下法旨。仙翁不敢怠慢,立刻動身,立於崑崙山前靜候。不多時,東方天際傳來環佩相擊的清脆之音,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漫卷而至;一團澄澈雲光浮空而來,奎牛四蹄踏雲,穩穩馱著一位青袍道人徐徐而至。

通天教主躍下坐騎,受過禮數,拾級而上直抵崑崙絕頂。山巔門前,白鶴童子早已垂手肅立。

童子躬身通報,宮門應聲而啟。教主邁步入殿。

元始天尊指尖輕點,腳下雲氣翻湧,霎時凝成一座雲床,形貌氣韻與己身毫無二致,請教主安坐。

教主剛一落座,便按捺不住,急聲道:“師兄想必也有所察——西方那兩位不知使了什麼障眼法,竟哄得女媧娘娘點頭,把人族氣運分了一勺羹過去,讓西方教在南瞻部洲紮下了根!如今還裝神弄鬼,連人皇都倒向他們那邊。我道門氣運,已是岌岌可危。師兄可有破局之策?”

元始天尊略一沉吟,緩緩道:“老子師兄德高望重,此事當親赴八景宮請教。”

通天教主眉峰一展,朗聲應道:“正是!大師兄居長,定有高招,可解此劫。”

二人即刻離了崑崙山。通天教主仍乘奎牛,元始天尊則登上九龍沉香輦,坐定飛來椅,由南極仙翁執轡馭車,兩位教主並肩駛向八景宮。

meanwhile,媧皇宮中女媧娘娘秀眉微鎖,凝望著聖人異象,眸光深沉,不知思量何事;西方極樂世界裡,接引道人手中念珠忽地一頓,旋即若無其事繼續撚動,隻是周身浮動的光明焰影微微震顫,泄露出心底波瀾。

二位教主甫至玄都洞,玄都**師已立於洞門恭候多時。

玄都親自迎進南極仙翁,三位教主則徑入八景宮,拜見老子,依次盤坐蒲團。

通天教主將方纔所言又細細複述一遍。老子聽罷,長歎一聲:“此事,還需兩位師弟鼎力襄助。”

話音未落,三人默契頓生,各自祭出鎮教至寶:老子食指一彈,一道紫氣激射而出,撞上太極圖,陰陽二氣轟然奔流;元始天尊張口吐納,一縷乳白祥光灑落灰濛濛的盤古幡上,霎時蒸騰起滾滾灰霧;通天教主屈指輕叩,錚然金鳴乍起,四柄殺氣凜冽的寶劍齊齊震顫,千道劍氣迸射而出,彙成一團淩厲無匹的劍光洪流。

老子取出玄黃玲瓏寶塔,塔身垂落道道玄黃之氣,將三股雲光裹住、揉合、熔鍊。迷霧漸散,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踏霧而出,掄起巨斧朝虛空悍然劈落——晶瑩如絲的天機脈絡應聲斷裂,一絲隱秘天機豁然顯露,儘收三位教主眼底。

“咦?”

老子忽地輕呼一聲,目光死死盯住那一根根剔透生輝的絲線,神色微怔,似見奇事。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元始天尊低問:“大師兄,可是有異?”

老子抬手遙指那些絲線,語氣凝重:“女媧娘娘竟把妖皇十太子送入西方教,換得一尊果位。可這天機之中,偏偏橫生一道變數——這纔是貧道驚詫之處。”

“變數?”

兩人麵麵相覷,一時不解。通天教主忙問:“敢問大師兄,這變數究竟落在何處?”

老子撫須而笑,目光微斂,徐徐道:“變數就纏在西方教未來的氣運之上——吾細察之下,竟見其氣運非但未衰,反呈蒸蒸日上之勢,更有幾股外源氣運源源注入。可見,西方教將來必有一場大興!”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齊齊變色,元始天尊聲音微顫:“敢問大師兄,可曾掐算天機,略作推演?”

老子抬眼,渾濁眸底忽如古井投石,泛起一道銳利寒光。他緩緩頷首:“也罷——且讓我三人氣運合一,搏一搏那縹緲難測的命軌!”話音未落,袖袍翻卷,太極圖淩空鋪展,青白二氣奔湧如潮,強行引動三教命脈,欲撕開一線天機迷霧。

嗡——!

圖影剛凝,一道銀芒自虛空驟然迸射,似蛛絲繃斷千鈞,狠狠撞在太極圖心!圖卷應聲崩裂,光暈四散,推演戛然而止。

“呃!”

縱是三清之首、鴻鈞座下首席大弟子,此刻亦被震得喉頭一甜,胸中氣血翻湧如沸,臉色霎時鐵青,眉宇間陰雲密佈。

“師兄!”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失聲低呼,背脊發涼。他們太清楚老子的道行了——如今竟連招架都來不及,便被一擊破法!這背後出手之人,絕非等閒,怕是早已淩駕於老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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