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宣擺手道:“共主不必自責。孔宣此來,本為助您平定蚩尤之亂。眼下緊要之事,先救六位道友!”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步,徑直走向氣息萎靡的闡教六仙。袍袖一振,掌中赫然浮現六枚丹丸,瑩潤生光。他將其中一枚遞向廣成子,語氣篤定:“此乃家師親采千種靈藥,融黃鐘李精魄與造化本源煉就,專固道基、養元續命。”
廣成子大喜過望,雙手接過丹藥,鄭重稽首:“多謝道友援手之恩!”隨即快步走到慈航、玉鼎等六人跟前,一人一粒送入唇中;又以玉清真氣引動藥力。但見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冽甘泉,汩汩滲入五臟六腑、百脈千竅,如春雨潤物,悄然滋養枯竭經絡。不多時,六人丹田深處隱隱泛起一股溫潤生機,如初陽破霧,緩緩彌合撕裂的道基。
良久,六人相繼睜眼,內視己身,驚覺元氣雖未儘複,但重創之軀已穩如磐石,根基非但未損,反似被滌盪一新——皆麵露訝色。
廣成子當即上前,向眾人朗聲道:“六位師弟,此番若非孔宣道友及時施救,你我道基怕早已崩毀難複!”
六仙心頭滾燙,齊齊起身,整衣正冠,趨步至孔宣麵前,深深一揖:“多謝孔宣道友救命之恩!”
孔宣含笑回禮,指尖輕彈,一縷金光掠向昏厥的力牧。那人悠悠醒轉,茫然四顧。孔宣抬眸環視眾仙,聲如清磬:“敢問諸位,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逼得六位道友不惜自傷本源?”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落在六仙身上——誰人竟能令闡教六大金仙聯手祭出禁術,拚著根基受損也要搏命突圍?
黃龍真人長歎一聲,麵色灰敗:“我等……是敗在巫族大巫風伯、雨師,還有那蚩尤手中。”
滿場嘩然!太乙真人脫口驚呼:“什麼?竟是巫族大巫?!”
俱留孫也搖頭喟歎:“此事絕無虛妄。我等自天皇時代便入闡教,早見識過巫族翻江倒海、裂土開天的威勢。如今風伯、雨師活生生立於眼前,豈容錯認?”
眾人頓時神色凝重。莫說廣成子等人,連軒轅黃帝亦聽得脊背發涼——上古巫族橫壓洪荒的凶名,早已刻進人族血脈。今日蚩尤竟公然覬覦人皇之位,大戰已如弦上之箭,避無可避。隻是這一場血火浩劫,又將有多少黎庶埋骨荒原、妻離子散?軒轅黃帝默默攥緊拳頭,在心底無聲長歎。
此時力牧踉蹌撲至軒轅黃帝麵前,“咚”地跪倒在地,雙目赤紅,淚如雨下:“臣……臣無能!致我十萬先鋒儘數覆冇……罪該萬死!”言罷額頭重重叩地,聲聲泣血。
一旁俱留孫上前一步,朝軒轅黃帝沉聲道:“此事怪不得力牧將軍。實是我等法力不濟,僅勉強救回力牧一人,其餘將士……已無力迴天。”說罷又是一聲沉重歎息。
軒轅黃帝俯身一把托住力牧雙臂,將他硬生生扶起,目光掃過群臣,一字一句道:“此過不在力牧,亦不在六位仙長,全在軒轅一人!若非我輕敵冒進,怎會葬送我族十萬忠勇兒郎?!”
群臣聞言,齊刷刷伏地叩首,齊聲哽咽:“臣等……死罪!”
軒轅黃帝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諸卿請起。是非功過,此刻已無須再論。當務之急,是拿出破敵之策,渡此生死大劫!”
上相風後踏前半步,拱手奏道:“陛下,既知蚩尤欲奪我人族正統,不如即刻頒詔天下,廣邀四方修道之士共赴國難!”
軒轅黃帝聽罷,目光一凝,轉向廣成子拱手問道:“老師,風後此策,您以為如何?”
廣成子長歎一聲,眉宇間浮起沉鬱之色:“眼下唯此一途了!不瞞陛下,我師兄弟十二人雖已踏破大羅之境,可麵對那些身負祖巫血脈、力撼山嶽的大巫,勝算依舊渺茫。風後所言字字千鈞,句句切中要害——還請陛下即刻頒下詔令,召天下散修出山共赴危局;貧道亦當即返崑崙,邀約諸位道友同下塵寰,助人皇定鼎乾坤!”
軒轅黃帝聞言,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微顫:“如此,軒轅代萬民蒼生,謝過老師大恩!”
廣成子頷首受禮,繼而轉身對十一金仙朗聲道:“貧道這就動身回山,廣傳玉清符詔,恭請眾道友下界護持人皇——諸位師弟,人皇安危,托付於你們了!”
十一金仙齊聲應諾:“師兄但去無妨,我等誓保人皇周全!”
話音未落,廣成子袍袖一振,騰雲而起,直向崑崙方向破空而去。
雲光疾掠,不過片刻便抵崑崙山巔。他穩穩落於玉虛宮前青石階上,垂手靜候。不多時,“吱呀”一聲輕響,宮門緩緩洞開,白鶴童子緩步而出,稽首行禮:“廣成子師兄,老爺喚您入內。”
廣成子還禮含笑:“有勞白鶴師弟引路。”
隨其步入宮門,抬眼望去——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之上,神光內斂而威壓如嶽,氣度凜然不可逼視,恍若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清氣凝成的至高意誌。
廣成子快步趨前,雙膝觸地,伏首叩拜:“弟子廣成子,恭請老師聖安,願老師聖壽綿長,與道同存!”
元始天尊眸光微啟,聲如古鐘:“免禮。”
廣成子再拜起身,正欲陳情,卻見老師袍袖微拂,已先開口:“爾心所繫,吾已儘知。去,撞鐘。”
廣成子心頭一熱,疾步奔至鐘樓,奮力擊響金鐘——咚!咚!咚!三聲震徹雲霄,餘音如潮漫過千峰萬壑。霎時間,五彩祥雲自四麵八方奔湧而至,在百丈外紛紛斂勢落地,眾仙足不沾塵,步履無聲,肅然列隊,直趨玉虛宮門。
元始天尊座下雖僅親授十餘真傳,然崑崙山向為大道淵藪,常有慕道之士登臨聽講;更有不少證得**、通曉玄機者擇峰結廬,奉玉清符詔為圭臬,久居山中潛修。
眾人魚貫入殿,齊刷刷跪倒:“弟子參見老師,願老師聖壽無疆!”
元始天尊略一點頭,待眾人起身,方徐徐開口:“今南瞻部洲巫禍橫行,塗炭生靈,正乃爾等降魔衛道、積攢功德之機。即日起,儘數隨廣成子下界,輔佐人皇軒轅,平定妖氛,完此無量功果!”
滿殿仙真齊聲應諾:“弟子謹遵法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