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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燃儘,鐘聲悠揚響起。眾人翹首望去,隻見伏羲在一眾臣工簇擁下緩步而來。他卻並未徑直登台,隻佇立台階之下,靜默等候。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納悶,卻無人敢出聲發問,隻得陪他一道枯候。
如此等了一個時辰,人群漸顯焦躁之際,忽見天際飄來兩朵七彩祥雲,雲上立著有巢氏與燧人氏。台下人族一眼認出,當即伏地叩拜,齊呼“先祖”之聲如潮湧起。伏羲亦疾步迎出,躬身相迎。
二人自雲頭落下,抬手揮出兩縷清光,托起滿地伏拜的族人。及至伏羲麵前,含笑拱手:“恭賀道友今日登極!”隻因伏羲已返本還源,他們再不敢以舊日稱呼喚聖母兄長,言語間愈發持重。
伏羲深深一揖,誠聲道:“伏羲謝過兩位先祖多年教誨之恩!”縱已重拾本真,可麵對人族肇始之祖,身為共主更當謹守禮法,豈敢失敬?
此時,三十三天外飄下一對素衣仙娥,正是此前奉玉帝之命赴華胥賜福的那批仙女。為首者蓮步輕移,至伏羲跟前盈盈下拜:“小婢參見聖主!奉玉帝敕令,特來賀喜聖主登位。”
伏羲回禮如儀:“有勞仙子奔波,昊天道友厚意,伏羲銘記於心。”
仙子再施一禮,揮手示意身後諸女捧出賀禮,隨即退至側旁,靜候大典啟幕。
未幾,女媧娘娘座下侍女金鳳駕祥雲而至,俯身行禮:“奴婢拜見老爺!奉娘娘之命,特來道賀。”
伏羲頷首:“有勞金鳳走這一趟。”
眼見賓朋俱已齊備,伏羲正欲拾級登台,忽見九霄之上又有一道身影翩然而降定睛一看,正是太清道德天尊門下唯一親傳弟子玄都**師。玄都至伏羲身前,稽首為禮:“玄都見過前輩!”
伏羲連忙還禮:“豈敢當此大禮!伏羲有禮了敢問仙長此來,可是另有要事?”
玄都子自袖中取出一物,朗聲道:“此乃人皇至寶崆峒印!前輩受禪登極,非此印不可為憑。貧道奉恩師太清聖人之命,特來恭呈此印!”
伏羲大喜過望,雙手接過印璽,拱手道:“煩請道友代伏羲叩謝太清聖人厚愛!”
話音未落,忽聽東方天際傳來一陣清越長笑,如金石相擊,似鬆風穿林,由遠而近,直入耳心!眾人愕然仰首,但見一道七彩雲霞破空而來,瞬息掠至眼前。雲頭之上立著一人:束髮為髻,五色翎羽斜插鬢邊;身著雲紋瑞氣袍,足踏九宮穿雲履;腰繫溫潤玉帶,背後五道神光輪轉不休赤如烈焰、白若霜雪、金似朝陽、青若春水、黑如玄淵。麵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那孔宣聖師!
滿朝人族見狀,齊刷刷伏地叩首,高呼:“聖師在上,弟子拜見!”
伏羲不敢怠慢,攜文武重臣趨步上前,深深一揖。
孔宣含笑還禮,聲如鐘磬:“今日道友承天受命,實乃人族萬幸,可賀可賀!”
伏羲亦展顏道:“得蒙聖師親臨,伏羲三生有幸!尚請聖師代我向聖父致謝,感念他賜下洛書之恩!”
孔宣拂袖輕笑:“老師有訓:若真欲報恩,便須將人族安頓得井然有序、民風淳厚、百業興旺如此,方不負他一片苦心。”
伏羲神色一肅,正色道:“敢請道友轉稟聖父:伏羲必竭儘心力,教化萬民,整飭四方,誓不辱此重任!”
孔宣頷首讚許:“善哉!吉時已至,道友請登位!”
在眾臣簇擁之下,伏羲緩步登上祭台。先焚香三炷,恭拜三尊聖像;繼而轉身,右手高擎崆峒印,舉過頭頂,麵向台下萬千子民朗聲道:“今伏羲踐祚,願以仁心治世,以德化民,護佑人族生生不息天地為證,日月共鑒!”
話音未落,印璽驟然騰空,五條九爪神龍自印中破出,盤旋飛舞,龍吟震霄,聲浪滾滾如雷貫耳!一股浩蕩無匹的皇者威壓自伏羲周身奔湧而出,身後金光迸射,萬道輝煌直衝雲霄,映得整座陳都如鍍赤金。台下百姓心神俱震,不由自主跪伏於地,山呼海嘯般齊誦:“陛下聖德!陛下聖德!陛下聖德!”聲浪層層疊疊,震徹雲漢,響遍四野。
自此,人族真正邁入鼎盛之始!
登基禮畢,各方賀使陸續辭行。伏羲送罷賓客,即刻著手整頓朝綱。
他乃人族開天辟地以來首位人皇,定都陳地,首設四方巡政使,分赴東南西北,察吏治、督農桑、辨忠奸、糾邪偽;又廣置文武僚屬,各執其事,協理天下。
伏羲在位之時,親製陶塤、六十四弦大瑟等器,譜曲作歌,將雅樂播於民間,使人耳聰目明、性情和順、返璞歸真。
又推演曆法,名曰“伏羲曆”,明四時、分節氣、紀年月、定朔望。自此,人族始知寒暑往來、草木榮枯、耕種有時。
人族在他的治理下日漸繁盛,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曉榮辱。
一日朝會,伏羲環視群臣,沉聲道:“我族承諸教點化,已有不少子弟參悟大道、初窺仙門。然巫妖大戰之後,不周山崩,天梯斷絕,凡間與天界再難相通。新晉仙者縱有道行,卻無通天之徑,如何飛昇?諸卿可有良策?”
群臣默然,彼此對視,皆麵露難色。他們雖也習道修行,卻仍滯留凡胎,哪敢妄言通天之事?
正此時,殿外急報:天庭太白金星已在城門外候旨求見。伏羲微蹙眉頭,命人引其入宮,直抵議政殿。
太白金星躬身稽首:“小仙拜見人皇陛下!”
伏羲抬手示意:“金星不必拘禮。玉帝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太白金星垂首答道:“啟稟陛下,玉帝有諭:南海深處,黑水與青水交彙之處,生有一神木,名曰建木。伐而用之,可架天梯,貫通兩界。”
伏羲掐指推演片刻,眸光一亮,欣然道:“果然如此!煩請轉達昊天道友,伏羲銘感五內。”剛欲點將遣人采木,忽又聞報南海龍王敖欽已至宮門之外。伏羲當即命人速請入殿。
敖欽向伏羲深深一揖,朗聲道:“小龍奉蘇陽聖人符詔而來,特攜建木獻與人皇陛下!”話音未落,袖中已滑出一段寸許青木,伏羲定睛一看通體泛著青玉般的幽光,光暈如水波流轉,一股蓬勃至極的生氣撲麵而至,正是傳說中的建木無疑。
伏羲喜形於色,雙手鄭重接過,朝敖欽長揖到底:“伏羲謝過龍王厚賜!”又轉身遙拜東海太初仙島三叩首,隨即騰空而起,直掠陳都東去千裡,擇一處曠野停駐。他將建木高舉過頂,奮力擲向蒼穹,仰天長嘯:“今伏羲氏立仙凡之橋,自此天界與塵世往來無礙,天地共鑒!”言畢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精血噴在青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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