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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東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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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唇輕啟,聲如鳳鳴:“今敕封爾為太微東霞扶桑丹林大帝上道君,即扶桑大帝、東王公。掌天下陽和之氣,育化萬物之機,陶鑄群生之德。凡天上地下、十方世界,男子得道登仙者,皆歸爾統轄。”

話音未落,娘娘頭頂慶雲乍現,方圓畝許,霞光萬道。雲中一條白鱗巨蟒騰躍而出,粉霧隨行,尾拄大地,昂首向天,巨口張開,吞納丹霄。忽聞一聲清越龍吟,一道碧光如電射出,直貫三十三重天外,撞開雷網罡風,一頭紮進命運長河嘩啦一聲巨響,天機倒卷,天庭氣運如江河決堤,轟然傾瀉,儘數湧入新立扶桑大帝體內。

娘娘廣袖輕揮,碧海之上頓起一座仙山,名曰方諸。山設三十五司命之職,專錄世人功過罪福;大司命居中總領,號為帝君。山頂築有東華台,帝君每逢丁卯之日登台遠眺,察訪天下修道者之品階深淺。

仙階共分九等:一為九天真皇,二為三天真皇,三為太上真人,四為飛天真人,五為靈仙,六為真人,七為靈人,八為飛仙,九為仙人。凡男子登真證道,必先朝拜木公(即東王公),方能升入九天,參謁三清,拜太上而覲元始。

東海之內,浮有三島,十洲列於其間:上三洲為蓬萊、方丈、瀛洲;中三洲為芙蓉、閬苑、瑤池;下三洲為赤城、玄關、桃源。三島九洲,鼎立鴻蒙,氣象磅礴。三島中央,另有一州名紫府,乃東華帝君彆院,專司靈官授職、仙品考較自地仙而升神仙,由神仙而晉天仙,再由天仙蛻為真聖,終入虛無洞天者,皆由帝君一手裁定。

東華之名,源於帝君稟東方至真少陽之氣而生,主理東極,居東華之巔;紫府之號,則因帝君執掌紫府仙曹,統率三十五司,於洞虛宮中校量群仙功果;陽者,主東方生氣,化育萬類;帝君者,位尊東天諸境,統禦群聖,實為生生之本、造化之樞。後世遂尊稱其為“東華紫府少陽帝君”。

女媧娘娘還給這位東王公起了個民間常用的名號:姓倪,字君明。待到三皇五帝厘定曆法時,推演星象節氣,斷定此日恰是農曆二月初六,便將他的誕辰祭祀之期,正式定在這一天。

女媧娘娘乘著青鸞翩然離去,隻留東王公獨居方諸山,每逢考校仙籍之日,才移駕紫府州。彼時玄門初啟,尚未廣佈天下,得道飛昇者屈指可數,東王公反倒落得自在清靜。

女媧娘娘倒是心滿意足,一招妙算,卻把昊天逼進了苦海。

且說昊天辭彆聖人,騰雲直赴天庭駐地,抬眼望去:萬道金光翻湧如赤浪,千重瑞氣蒸騰似紫煙。但見南天門巍然矗立,碧色幽沉,儘是琉璃雕琢;明光灼灼,全由寶玉鑲嵌。門外尚屬尋常,入門頓覺震撼。

殿內幾根蟠龍巨柱拔地而起,柱身纏繞著赤須耀日、金鱗吞光的虯龍;數座飛虹長橋橫跨虛空,橋麵盤旋著彩羽映霞、丹頂淩霄的綵鳳。朝霞流輝,映得穹頂生光;薄霧浮靄,悄然隱去星鬥輪廓。

天上共有三十三座天宮——遣雲宮、毗沙宮、五明宮、太陽宮、化樂宮……座座宮脊銜金獸,吞吐祥光;更有七十二重寶殿朝會殿、淩虛殿、寶光殿、天王殿、靈官殿……處處殿柱立玉麟,肅穆生威。壽星台上,千年不凋的奇花搖曳生姿;煉丹爐畔,萬載常翠的靈芝吐納清氣。再至朝聖樓前,絳紗衣綴滿星芒,芙蓉冠嵌著金璧;玉簪素淨,珠履生輝;紫綬垂腰,金章耀目。

又登靈霄寶殿:金釘密佈朱戶,綵鳳翩躚朱門。複道迴廊,曲徑通幽,玲瓏剔透;三重飛簷、四角攢尖,處處龍翔鳳翥。殿頂懸一隻紫氣氤氳、明光四射、渾圓飽滿、璀璨奪目的大金葫蘆;葫蘆尖上,琉璃盤中堆疊層層太乙金丹;瑪瑙瓶裡斜插幾枝虯曲如畫的珊瑚枝。真可謂天上珍奇件件皆備,世間絕無半分雷同。金闕銀鑾連紫府,琪花瑤草共瓊葩。玉兔踏月過朝壇,金烏銜日掠聖階。

昊天目睹這天宮壯麗恢宏,心頭大喜,隨即召集巫妖大戰後倖存的周天星辰神隻。雖人數稀少,勉強也能維繫天庭運轉;隻是神員短缺,遠難重現昔日妖族天庭那般震懾八荒的威勢。好在有道祖親敕正統名分,往後徐徐招攬賢才,倒也未失雄心。

其中一位小神,執掌金星,口齒伶俐、思慮縝密,很快成了昊天身邊最得力的臂膀。周天星宿中,東方初現謂之啟明,西方西沉喚作長庚二者本為一星,晨見於東曰啟明,暮現於西曰長庚。

說起這身份轉變,還有段因緣:原初太白金星主征伐殺戮,可經巫妖血戰淬鍊,忽而徹悟逞強鬥狠終非大道根本,遂決意洗心革麵。取所司星辰“長庚”為名,冠以“李”姓(木之子,寓生生不息),合稱李長庚單看名字,便知其誌在久長,不願隕落於劫火之中。

於是他褪下舊日黃裙、雞冠、琵琶的女相,化作一位鬚髮如雪、麵容慈和的老者,手執一柄柔光流轉、纖塵不染的拂塵,潛心向道,神格日漸高潔清越。

此時,李長庚正替昊天斟酌尊號,反覆推敲,低聲吟誦,終於擬出三個: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昊天通明宮玉皇大帝;玄穹高上玉皇大帝。請昊天定奪。昊天聽罷,連連頷首,三者皆收。

李長庚剛腹中嘀咕兩句,忽覺東海方向一股浩蕩至陽之氣沖霄而起雖無帝王睥睨之威,卻自帶豪烈崢嶸之氣。

而正為新得尊號誌得意滿的昊天,臉色霎時陰沉如鐵。隻見他頭頂一縷熾白雲氣,被那東海衝來的陽剛之氣壓得蜷縮低伏,僅餘三尺高低;更令他驚怒交加的是,分明感到自身氣運如潮水退去,連帶天庭神位賦予的種種神通其玄妙堪比聖人手段竟也在迅速黯淡衰減。

且不說昊天在天庭中怒不可遏,就連三清聖人,也被這股氣息擾得心湖微瀾。

三清聖人好不容易盼來巫妖兩族傾頹之勢,本該心曠神怡。

老子聖人難得未入丹房,端坐蒲團之上,麵前設一案幾,幾上置青玉茶盞,盞中清水澄澈,浮著幾葉嫩芽,茶香氤氳,清靈縹緲,聞之四肢百骸俱鬆,恍若乘風躍上九霄宮闕,化作一縷無拘春風,在洪荒天地間自在飄遊,無憂亦無羈。

老子聖人輕啜一口清茶,唇齒微斂,眼簾低垂,神態悠然自得。忽而東海深處湧起一道浩蕩氣息,如潮拍岸,茶湯隨之翻騰,碎光躍動,漣漪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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