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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形似遊魚擺尾、墨跡流轉的妖文不斷噴湧而出,裹挾著難以測度的玄機之力,牽動帝俊掌中那麵玲瓏旗幡。刹那間,旗麵爆綻萬道銀光,星輝如瀑傾瀉,四周霧氣翻湧,紫氣蒸騰,彷彿天地靈氣儘數被抽引至此。三百六十五顆周天主星驟然熾亮,穩坐其上的星君們隻覺元神猛震,一身法力如決堤之水,徹底脫韁失控!他們驚駭欲絕,拚命催動紫府元神傳令,卻似石沉深海,音訊全無。
星君們這才悚然驚覺:自己早已淪為傀儡,而能如此操縱周天星軌者,唯帝俊與東皇太一二人而已。眾人百思不解帝俊為何突下狠手,但一股刺骨寒意已悄然爬上脊背這般手段,分明是殺局將啟。
眼見三百六十五位星君俯首聽命,帝俊嘴角微揚,目光陰冷掃向下方頂天立地的盤古真身,咒音陡然急促,手中旗幡狂舞,竟硬生生從蒼茫天幕中撕扯出一縷灰白氣流那是天道本源之力!聖人亦隻能勉力借取,遠不能如鴻鈞道祖那般隨心驅使;正因握有此力,聖人才得以睥睨眾生,視億萬生靈如塵芥!
“去!”
帝俊斷喝如雷,三百六十五位星君霎時離座騰空,直撲洪荒大地,身後緊隨三百六十五顆周天星辰,更有無數輔星如潮奔湧,聲勢滔天,碾碎虛空。
星鬥移位,籠罩不周山的周天星鬥大陣應聲崩解,穹頂豁然洞開,露出久違的蒼茫天幕。
萬千妖族仰頭呆望,隻見漫天星辰掙脫軌道,拖著赤紅尾焰如隕火洪流般砸向洪荒,個個麵無人色,怔怔望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的死亡光團。
諸天聖人亦心頭劇震,遙望星雨壓境,忍不住低語:“帝俊瘋了?竟敢引星辰撞世這毀天滅地的因果,他擔得起麼?”話雖如此,卻無一人出手阻攔。此刻正是巫妖清算宿怨之時,聖人若貿然插手,天道必記入賬簿,因果反噬雖不傷聖軀,卻足以禍及門下弟子,萬劫難贖。
盤古真身昂首怒視,巨斧橫握,猛然劈出!萬千斧影破空而起,如銀蛇亂舞,直斬星河。
就在此刻,東皇太一身影驟然閃現,混沌鐘懸於頭頂,連敲三響鐺!鐺!鐺!鐘聲震徹寰宇,時空似被釘住一瞬,盤古真身動作赫然僵滯!
帝俊大喜,妖文如瀑傾瀉,牽引天道之力化作四條灰白鎖鏈,電射而出,牢牢縛住盤古真身四肢。那巨人咆哮震天,卻撼不動分毫鎖鏈之上妖文流轉不息,層層加固,任它神力滔天,一時也掙脫不得。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挾萬鈞之勢轟然撞至,輔星如雨,裹著焚儘萬物的烈焰與崩塌乾坤的轟鳴,狠狠砸向盤古真身!
怒吼早被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吞冇。巨人終在連環重擊下寸寸崩裂,十二祖巫氣息萎靡,如斷線紙鳶般自半空墜落,麵色慘白,茫然望向高天。
強良、天吳、句芒、蓐收四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齊齊點頭。下一瞬,四人身軀騰起灼目血焰,十萬丈真身暴漲至百萬丈,赤光沖霄!
帝江厲聲喝問:“你們要做什麼?以精血燃命,可是自尋死路!”
四人神色平靜:“四人性命,換兄弟們一線生機,值了。”話音未落,血焰狂湧,磅礴生命精氣如江河倒灌,直送其餘八位祖巫體內。殘存戰力瞬間復甦,再非待戮之羔羊。而強良等四人已化作四道赤色流星,撕裂長空,迎向那呼嘯而來的星辰洪流怒吼未歇,身軀已轟然炸裂!
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炸裂,席捲洪荒每一寸虛空,餘波直貫混沌深處。不周山巔騰起遮天蔽日的赤焰雲柱,綿延億萬裡的山脊轟然崩解,地殼如紙般撕裂,地脈狂湧翻騰,岩漿似怒龍咆哮噴濺,大塊大塊的陸地崩塌沉陷,熾熱的地心烈火接連沖天而起。
整個洪荒陷入一片昏暗混沌,生靈四散奔逃,哭嚎震野,天地傾頹之象,竟比末日更令人膽寒。
周天星鬥亦遭重創,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碎裂過半,星光黯淡、軌跡紊亂;正在引動天道之力的帝俊猛然從高空墜落,神力潰散,再難維繫星圖運轉。群星失馭,各自循著殘存天軌倉皇歸位,可那浩瀚星穹,早已支離破碎、殘缺不全。
“啊——!!!”
帝江仰天咆哮,雙目赤紅如燃,死死盯住帝俊與東皇太一,恨意如淵似海。他怒吼一聲,身形暴掠而出,巫力奔湧如潮,化作千百道淩厲銀刃,破空疾射,瞬間與二人戰作一團。
混沌鐘橫空撞來,帝江猝不及防,當場被震得喉頭一甜,鮮血狂噴,麵色慘白如紙。混戰之中,無人察覺——就在強良等四位祖巫自爆的刹那,一道銀白流光悄然閃現,又迅疾隱冇,彷彿從未存在。
見帝江負傷,其餘祖巫齊聲怒嘯,悍然殺出。拳風裂空,掌影翻天,儘數撲向帝俊與東皇太一。雙方殺紅了眼:東皇太一獨戰五位祖巫,帝俊則被另外四人圍攻。
“噗——”
帝俊胸口劇震,一口逆血噴出,手中高懸的河圖洛書發出一聲淒厲嗡鳴,倏然脫手墜落。電光石火間,一道墨綠匹練疾掠而至,捲起河圖洛書,轉瞬向北遁去。
“你……!”
帝俊目眥儘裂,望見遠遁的鯤鵬,怒極反嘔,又是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原來河圖洛書中所烙印的本命神識,已被鯤鵬悄然抹除,舊傷未愈,新創又加,痛徹神魂。
盛怒之下,帝俊猛然抽出一柄古劍:劍身斑駁幽邃,黑紅煞氣纏繞不息,凜冽寒光逼得人不敢直視;劍柄處赫然刻著兩個猙獰古篆屠巫。
他持劍直撲帝江。帝江冷哼一聲,不避不閃,竟欲以祖巫真軀硬撼此劍。帝俊嘴角一勾,陰冷一笑,長劍揮落帝江瞳孔驟縮,尚未反應,肉身已被輕易剖開,肢解成數截!祖巫精血潑灑如雨,帝江眸中神光急速熄滅,龐大身軀轟然崩散,化作漫天灰燼,隨風飄零,不留一絲痕跡。就在他隕落的同一瞬,一抹銀光再次無聲掠過,快得連諸天六大聖人也未能捕捉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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