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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羿凝望著那倉皇逃竄的小金烏,眉宇間殺意如刀,冷聲吐字:“殺了你,誇父兄弟的血債纔算清!”話音未落,他已抽出最後一支玄金箭,弓弦拉至極限,弓身嗡鳴震顫,箭尖吞吐寒芒食指一鬆,箭似驚雷破空,化作一道灼目金虹,劈開氣流直取小金烏後心!
飛馳中的小金烏脊背陡然一涼,寒意刺骨,彷彿有千萬根銀針紮進皮肉他立刻明白,那支箭來了。悲慟如潮水灌頂,雙翅拚命扇動,淚眼模糊中,天庭輪廓終於在雲海儘頭若隱若現,求生之慾幾乎燒穿胸膛;可回頭一瞥,那道金虹竟已近在咫尺,速度愈來愈疾,愈來愈狠小金烏眸中光亮迅速黯淡,緩緩閉上雙眼,靜待隕落。
轟!
千鈞一髮之際,一口古樸巨鐘自虛空中轟然浮現,鐘口朝下,將小金烏嚴嚴實實扣入其中!金箭撞上鐘壁,爆開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空間如水麵般蕩起層層褶皺。
死期未至,小金烏怔怔睜眼,發現自己正蜷縮在鐘腹之內。身旁立著一道高大身影,肩如山嶽,袍袖翻湧間自有天地呼吸。他喉頭一哽,淚水決堤,撲上前抱住那人腿腳,嚎啕大哭:“叔叔哥哥們全為了護我,冇了啊”
“什麼?!”
[奉獻]
太一一聽這話,腦中嗡然炸響,怒火衝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三足金烏一族本就凋零除卻天帝帝俊、東皇太一,再就是先天孱弱的羲和、常羲二位女仙。百萬年孕養,羲和才艱難誕下十隻小金烏;誰也不知是太陽星氣運所限,還是命格所縛反正太一娶常羲多年,腹中始終空空如也。這十個孩子,是妖族上下捧在掌心的火種,是血脈延續的全部指望!如今九隻已被後羿射落,隻剩眼前這唯根獨苗若非他趕得及時,怕是連這點微光都要熄滅在箭鋒之下!
金烏一脈,就此斷絕!太一渾身汗出如漿,指節捏得哢哢作響,眼底殺機翻湧如墨,周身煞氣滾滾升騰,直衝雲霄。他一把將小金烏托上肩頭,反手掄起混沌鐘,朝著下方後羿兜頭砸去!鐘聲未至,威壓先臨這件鎮壓鴻蒙的先天至寶轟然震盪,音波如山嶽傾軋,修為不過大羅金仙的後羿當場被死死釘在地上,連抬手都成了奢望。
混沌鐘裹著萬鈞之勢狠狠砸中後羿胸口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轟然砸進大地深處,一口滾燙金血噴濺半空!巫族戰力全繫於一身精血:血氣充盈,則力拔山兮;氣血枯竭,則筋骨酥軟,重則魂飛魄散,連返本歸元、身化萬物都做不到!
一擊重創,太一仍覺胸中惡氣難消,恨不能踏平巫族祖庭,方解心頭之憤!他再度揚起混沌鐘,對準地麵深坑,狠狠砸落這一下若是砸實,彆說大巫,便是準聖也得當場崩解,形神俱滅!
就在鐘影將落未落之時,虛空忽地一蕩,泛起一圈圈詭異漣漪那狀如黃囊、赤似丹砂、六足四翼、渾沌無麵的龐然巨影悍然撕裂空間,瞬息閃至鐘前,肩胛一撞,硬生生將混沌鐘撞得斜飛出去!玄光乍閃,一個魁梧如山、筋肉虯結、渾身蒸騰著蠻荒氣息的身影穩穩落地,仰首望向高空中的太一。
“帝江”太一眯起雙眼,眸中寒光迸射,如刀似劍。
帝江昂首而立,聲如悶雷:“太一!你無端屠我巫族大巫,今日若不給個交代,便是鬨到紫霄宮,我也奉陪到底!”
太一聞言,鼻腔裡猛地噴出兩道白氣,周身煞氣暴漲三丈,目光陰冷如毒蛇吐信:“他殺我金烏血脈,斷我一族香火殺他?不過是開個頭!便是把你們整個巫族拖進血海陪葬,也填不滿我心中這口血窟窿!”
帝江聞言臉色驟沉,冷笑一聲,嗓音如鐵石相擊:“舉族陪葬?荒唐至極!你們不過卵生濕化、披毛戴甲的雜類,竟敢覬覦天地權柄,日日刀兵相向、血染雲霄。我巫族乃盤古父神嫡脈所出,肩扛洪荒脊梁,豈容爾等野心狼子執掌乾坤?那三足金烏下界一遭,多少靈禽異獸橫死荒野,多少洞天福地化作焦土,億萬生魂泣血長空,連我巫族大巫誇父都慘遭毒手!如今後羿一箭落日,四海同慶,萬靈拍手稱快你倒好,還要屠我巫族大巫,癡心妄想!”
太一氣得渾身發顫,雙目赤紅,怒吼如雷:“帝江!少往我妖族頭上潑臟水!今日後羿,我必殺之!想護他?先破我混沌鐘再說!”話音未落,手中混沌鐘嗡然震響,騰空而起,瞬息暴漲百丈,裹挾萬鈞雷霆之勢,直朝帝江當頭砸下!
帝江昂首不退,雙拳緊握如鐵鑄,悍然迎上。一拳轟出,剛猛無匹可就在拳鋒將觸未觸之際,混沌鐘陡然嗡鳴震顫,一道無形禁錮驟然鎖住帝江四肢百骸,他身形僵立,動彈不得!而那巨鐘卻已擦身而過,調轉方向,挾風雷之勢,朝下方後羿當頭壓去!原來太一早有算計:佯攻帝江,實為調虎離山,趁其分神之際,直取後羿性命!
“太一你敢!!!”帝江嘶聲咆哮,聲裂長空。
太一充耳不聞,混沌鐘已如隕星墜地,呼嘯撲向後羿頭頂!千鈞一髮之際,一柄三色水光流轉的三叉戟憑空橫出,戟尖輕點鐘麵,錚然一聲脆響,竟將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硬生生攔了下來!
“哈哈太一,要殺後羿?先問問我共工的戟鋒答不答應!”話音未落,大地轟然湧動,浪花翻卷如龍,頃刻間一條奔湧大河自平地騰起,濁浪排空,水勢滔天。浪尖之上,一個鬚髮湛藍、筋肉虯結的巨人踏波而出,手持三叉戟,身形緩緩升空,如海神臨世。
太一瞳孔微縮,冷聲道:“共工,你還敢露麵?上回教訓,莫非全餵了狗?”
共工仰天大笑,聲震九霄:“彼此彼此!你太一挨的打,可比我多得多!如今你侄兒橫屍荒野,回頭我巫族備上香燭紙錢,親上天庭弔唁太一啊,節哀順變,可彆哭壞了身子,哈哈……”字字如刀,專往痛處剜。
太一暴跳如雷:“共工!找死不成!”抬手祭出混沌鐘,再度轟然砸去!
共工卻神色自若,朗笑不絕,周身三光神水如活物般遊走纏繞。手中三叉戟翻飛如電:一削卸力,一挑引偏,一刺擾勢,一砸震潰戟影縱橫,水光瀲灩,竟將混沌鐘狂暴下壓之勢層層剝解,十成勁道去了**,餘下那點餘威,撞在祖巫堪比先天靈寶的銅皮鐵骨上,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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