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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祖巫心頭狂喜,後土雖已化輪迴,但如今既有聖人鼎力相助,手握盤古心血這等開天遺珍,再配上戌土本源這天地厚土之精粹,雙寶交融,再造一尊土之祖巫,簡直易如反掌!
隻見玄冥娘娘骨刺森然、寒氣逼人,冷聲開口:“大哥!蘇陽聖人慷慨賜血,後土姐姐留下戌土本源,二者合一,重塑祖巫毫不費力。眼下距千年巫妖大劫尚有數百年光陰,可半點耽誤不得新祖巫既成,還得淬鍊筋骨、磨礪戰技,方能在決戰之時,一舉碾碎妖族根基!”
話音未落,天吳騰空而起:八首人麵、虎軀十尾,周身旋風呼嘯流轉,忽如柳絮輕揚,忽似雷霆炸裂,風勢千變萬化,威壓撲麵而來。他沉聲道:“正是!大哥,人選宜早不宜遲!新祖巫越早立世,我巫族勝算便越厚三分!”
其餘祖巫齊齊望向帝江,目光灼灼。帝江仰天長笑:“好!機不可失,就在此刻今日我等十二祖巫同心協力,重塑一尊土之祖巫!”笑聲未歇,他已催動大神通,神念如網,直罩後土部落,細細掃過萬千巫人血脈,尋那最契土道、最承祖源者。
倏然,帝江眸光一凝一名大巫體內血脈奔湧如大地脈動,渾厚中透著沉穩,純正裡藏著鋒芒!他抬手虛握,虛空應聲撕裂,漆黑裂縫驟然張開,一道身影被裹挾而出,穩穩落地。
此人麵如黃壤,筋肉虯結,肩寬腰窄,正是後土部落赫赫有名的騰蛇大巫。
他本在草屋小憩,猝然被巨力攫走,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剛一抬頭,險些失聲驚叫眼前十一道身影,或猙獰、或熾烈、或幽邃、或狂暴,不正是巫族世代供奉、威名震徹洪荒的十一位老祖宗?!
他雙腿一軟,當場跪倒,額頭觸地,聲音抖得不成調:“小人後土氏騰蛇,叩見諸位老祖宗!”話未說完,牙關仍在打顫。
燭九陰雙目如炬,火光掃過騰蛇全身,微微頷首,轉向帝江:“根骨紮實,土性純粹;精血雖不如後羿那般濃烈如漿,卻也澄澈厚重。修為已達大巫中期,憑我巫族無匹體魄,足以硬撼大羅金仙後期高手堪當大任。”
帝江那張無麵之容平靜如淵,俯視著伏地的騰蛇,聲如悶雷:“巫妖大劫,尚餘千年。可於我等而言,千年不過彈指。今巫族危如累卵,唯有一法可挽狂瀾你,可願擔此重任?”
騰蛇猛然抬頭,目光掠過十一張迥異卻皆如山嶽般的臉龐,確認絕非戲言,一字一頓,斬釘截鐵:“隻要能護我巫族不滅,老祖宗要小人粉身碎骨,騰蛇絕不皺眉!”話音落地,身軀挺直如鬆,眼中再無懼色,唯有一股吞天納地、敢與大道爭鋒的悍勇之氣,噴薄而出!
火光驟熾!祝融踏步上前,獸首人身,紅鱗耀目,耳纏火蛇,足踩赤龍,周身烈焰翻騰。他仰天大笑,蒲扇般的大掌重重拍在騰蛇肩頭:“哈哈哈好小子!骨頭夠硬,膽氣夠足!這纔是我巫族兒郎該有的血性!”
他眼中滿是激賞、欣慰與熱望巫族要的,從來不是溫順羔羊,而是能撞碎南天門的倔強頭顱!
卻不料這一掌下去,騰蛇膝蓋一彎,幾乎栽倒,慌忙運轉土行神通,雙足深深紮入大地,才堪堪穩住身形。
祝融並未收力,卻也未曾傾儘全力。他朝眾祖巫微微眨眼,其餘人皆心領神會,悄然點頭方纔那一拍,本就是試金之石。彆看祝融粗豪爽直,實則心細如髮,早把騰蛇的筋骨、心性、意誌,全數掂量了個明白。
帝江沉聲開口:“如今後土娘娘以身化作六道輪迴,雖為天地生靈辟出魂歸之所,可祖巫真身卻因此永墮輪迴,再難掙脫。我等決意重鑄一位祖巫,湊齊十二之數,重布都天神煞大陣將來與妖族一較高下,再爭洪荒主宰!你,可願擔此重任?”
話音未落,聲如驚雷炸裂虛空,震得殿內氣流翻湧。那大巫先是怔然失神,繼而雙目放光,胸中熱血奔湧,最後忽覺脊背發涼,額角沁汗,麵色瞬息數變。他撲通跪倒,額頭觸地,聲音發顫卻斬釘截鐵:“小的願效死力,刀山火海,絕不皺眉!”心底卻如揣了隻活兔,又慌又燙,隱隱發燙。
玄冥娘娘見狀,唇角微揚,柔聲道:“莫怕。待你成就祖巫之軀,便是與我等平起平坐,同列十二尊位。”
大巫聞言,腦袋點得飛快,活像啄食的雀兒,暗地裡早已樂開了花。
共工早按捺不住,嘴皮子翻飛,咕噥不停;礙著眾祖巫在側、新巫未定,硬是把話憋在喉嚨裡。此刻一聽應承下來,立馬扯開嗓子吼道:“成了!還等什麼?速速動手!”
帝江毫不遲疑,抬手一引,命那大巫盤坐於後土娘娘昔日所居之位。霎時,戌土本源懸於其頂,盤古心血浮於其上,兩道至純至烈的本源之力,如乳汁般綿密垂落,細若遊絲,卻勢不可擋,緩緩滲入大巫體內。
起初,他古銅色的麵板泛起溫潤黃光,戊土之氣汩汩灌入,渾身舒泰,法力節節拔升;可不過眨眼工夫,他五官驟然擰緊,牙關咬碎,筋肉暴突如虯龍遊走,麵板下似有赤蛇鑽行,細密血珠自毛孔裡一顆顆滲出,殷紅刺目。
戌土本源與盤古心血,皆是開天辟地以來最霸道的本源精粹。一個尚在大巫中期的凡軀,如何承受得住這雙重淬鍊?縱是徐徐注入,也如沸水澆雪,片刻之間便已逼至極限。
隻見那盤古心血直衝心竅而去巫族心臟,素來是其命門所在。平日靠銅筋鐵骨護持,再加一副半甲裹住左胸,層層設防。可今日湧入的,卻是父神巔峰之時凝練的心血精華,比精血更濃十倍、更烈百倍!心臟尚未及煉化,血脈已不堪重負,周身異象頻生這正是肉身撕裂舊殼、重塑神胎的征兆!
果然,那顆跳動的心臟,在心血浸潤下漸漸搏動如鼓,強韌如磐,生命本源被徹底喚醒。一縷縷金赤相間的血流彙入心室,隨即蒸騰出更純粹的巫力,如春潮漫溢,洗髓伐毛,重塑筋絡百骸。
與此同時,戌土本源亦如活物般蔓延開來,絲絲縷縷鑽入血脈、沉入骨髓。他全身肌腱暴漲,身形悄然拔高,麵板寸寸皸裂,血線蜿蜒而下,彷彿大地乾涸龜裂。
眼看他雙目翻白、四肢抽搐,眼看就要崩解,其餘十一祖巫齊聲斷喝,各展神通霎時間光華萬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他牢牢裹住,硬生生把四散逸出的戊土之氣儘數收束。
戊土光焰蒸騰怒漲,與光網激烈角力,光影流轉間,他暴凸的肌肉竟緩緩平複,氣息重新穩住。
威壓一路飆升,眼看就要撞破祖巫門檻,忽而氣息一滯,靈機紊亂,身軀劇烈搖晃,似狂風中的枯枝。
眾人臉色驟變,正欲施救,耳畔忽響一道清越急音:“速獻精血!他血脈太薄,撐不住戌土與父神心血!”後土娘娘神念未散,及時點破關竅。
話音未落,戌土本源之上,一滴燦若金砂的明黃液珠悄然凝成,滴落其頂。大巫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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