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師撫須道:“貧道有一故交,在九鼎鐵叉山八寶雲光洞,度厄真人手中正有此寶。我修書一封,子牙可遣文官一名、武將一員,星夜兼程去借——風吼陣,自當迎刃而解。”
薑子牙立命散宜生、晁田二人持書啟程,晝夜不息,直奔九鼎鐵叉山。
二人辭彆西岐,取大道而行,非止一日;渡過黃河,又趕數程,終至山腳。但見:
峰巒拔地刺青穹,峭壁摩天斷雲蹤;
怪石蹲踞形似虎,老鬆倒懸勢如龍。
嶺頭鳥囀清音脆,崖畔梅開冷韻濃;
澗水漱石寒徹骨,峰頂陰雲壓勢凶。
霧卷如絮風凜冽,虎嘯深穀震林叢;
寒鴉繞枝無所棲,野鹿奔途難覓洞;
行人至此步難移,皺額攢眉掩麵行。
拜見度厄真人後,呈上書信。真人觀其天機已顯,慨然應允,即取定風珠相贈。二人返程途中,恰逢黃河渡口,順勢收服方弼、方相二位猛將。
次日清晨,燃燈率眾仙整隊出營,金鐘玉磬聲聲催陣;成湯軍中亦炮聲轟鳴,聞太師乘墨麒麟早早候於轅門,靜觀薑子牙如何破這風吼陣。
董天君跨八角鹿,提雙劍,歌吟而至:
清平在手何須憂?丹爐乾馬配坤牛;
紛擾紅塵皆幻影,雲台一點任我遊。
話音未落,鹿蹄揚塵,已在陣前厲聲高喝。
諸仙目光齊刷刷落在燃燈身上,無人開口,隻默默屏息——誰先入陣,誰便是赴死之人。一張張臉上,寫滿沉重與默然。
忽見黃飛虎領著方弼、方相快步趨前,向薑子牙抱拳稟報:“末將奉命督運糧草,路遇此二人,實乃紂王駕前鎮殿大將軍方弼、方相兄弟!”
薑子牙喜形於色,燃燈道人忽而開口:“就派他二人走這一遭。”
薑子牙心頭一震,卻不敢多言,隻得應聲命方弼、方相入陣。可憐這兄弟倆不過是凡胎肉身,既不懂仙家幻術,也不識陣法玄機;又剛投營不久,滿心隻想爭個頭功,一聽號令,竟毫不猶豫應下。
兩人攥緊長戟,邁開大步,疾奔如風,直撲陣前。
董天君抬眼望去——隻見一個巨漢橫衝而來,身高三丈開外,麵似赤棗,腮邊虯須濃密如鐵,額上還生著兩枚豎目,凶光四射。董天君當場倒吸一口冷氣。
方弼逼近陣口,厲聲斷喝:“妖道!看戟!”話音未落,一戟劈空砸來。董天君哪敢硬接?虛晃一招,轉身便往陣內退去。
薑子牙當即揮令擂鼓。鼓聲震耳,方弼聞聲拖戟狂追,直闖風吼陣中,毫無遲疑,一頭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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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曉得此陣暗藏無窮殺機?隻見董天君躍上高台,猛搖黑幡,霎時間黑風怒卷,萬刃齊發,如暴雨傾瀉。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方弼四肢寸斷,轟然倒地;一道魂魄騰空而起,直奔封神台,被清福神伯鑒迎入台中。
董天君喚來兵卒,將方弼殘軀拖出陣外。董全拍鹿而出,立於陣前,朝眾仙冷笑:“爾等自詡修德持正,竟驅凡夫送死!如今,誰還敢來?”
燃燈道人麵色如常,側首對慈航道人道:“你持定風珠,破了此陣。”
慈航道人二話不說,接過寶珠,抬步便向董天君殺去。
董天君挺太阿劍迎敵,慈航道人卻隻一揚玉淨瓶,輕輕鬆鬆便卸去對方淩厲攻勢。幾個照麵下來,董天君見劍勢無功,轉身退回陣中。
慈航道人緊追不捨,踏入陣內,但見董天君早已立定板台,再度搖動黑幡——黑風呼嘯而起,裹挾萬千利刃,朝他當頭壓下!
慈航道人祭出定風珠,初時珠光微黯,待風刃臨身,驟然爆亮,金芒萬丈,黑風應聲凝滯,滿空兵刃“嘩啦”墜地,如冰雹砸地。
慈航道人指尖朝地一點,黃巾力士憑空現身。他將玉淨瓶遞過去,沉聲道:“瓶底朝天,瓶口朝地。”
轉瞬之間,一隻巨瓶拔地而起,白光激射而出,撞上瓶壁,瓶口霞光一閃,董天君已被吸入其中。黃巾力士捧瓶回返,慈航道人接過,口中念動真言,緩緩倒轉瓶口——隻見一襲絲絛道袍、一雙麻鞋率先滑出,接著一道真靈破空飛出,直赴封神台。
聞太師見董天君隕落,氣得渾身發抖:“氣煞我也!”話音未落,竟掄起金鞭,直撲慈航道人而去。
一旁黃龍道人急忙閃出攔住:“道友且慢!十陣才破其三,何必動這無名之火?”
忽聽寒冰陣中一聲裂帛之響,袁天君踏歌而出:“玄門至理世人罕識,造化隨心處處生奇。九轉丹成爐中寶,笑看凡俗總癡迷!”
他立於陣前,聲如洪鐘:“闡教門下,誰敢破我寒冰陣?”
此陣乃袁天君苦修多年所煉,名喚“寒冰”,實為刀山——上懸冰峰如狼牙,下伏冰棱似劍叢;內藏風雷之變,外結霜煞之威。凡人神仙入陣,風雷一動,上下夾擊,頃刻間皮骨俱碎,縱有通天本領,也難逃粉身之劫。
燃燈抬手一指道行天尊座下弟子薛惡虎:“你去破陣。”
薛惡虎領命,提劍疾衝,身影如電。
袁天君見是個小道童殺來,嘴角一撇,朗聲喝道:“乳臭未乾的小子,速速退下!此地豈是你撒野之處?叫你師父來!”
薛惡虎怒極反笑:“收拾你們這些截教妖人,何須師尊出手!”說罷縱身躍起,劍光如虹,直刺袁天君麵門。
袁天君聞言暴跳如雷,怒火衝頂,亦是擎劍迎上。
兩柄寶劍翻飛交錯,“錚錚”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鬥不過數合,袁天君虛晃一劍,抽身躍入陣中。
薛惡虎毫不遲疑,仗劍緊追,一腳踏進寒冰陣。
但見袁天君已穩立高台,黑幡再搖——頭頂冰山轟然壓落,狀若刀鋒;腳下寒棱陡然騰起,鋒利如齒。
薛惡虎剛入陣心,隻聞“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碾作一團血泥。
一道魂魄直奔封神台而去,陣中黑霧驟然翻湧,如沸水騰空
道行天尊麵色凝重,長歎一聲:“門下兩名弟子,如今皆已殞命於這兩座凶陣之中。”
大勢至抬眼望去,隻見寒冰陣上黑氣滾滾,層層疊疊往上翻卷,眉峰不由一沉——薛惡虎雖已死於陣中,非但未消殺機,反令陰寒之氣更添三分凜冽。
他心頭警兆頓生,當即點出一名弟子,沉聲下令:“烈焰尊者,速入陣破敵!”
烈焰尊者應聲而出,身披赤紅麻袍,須發如燃,麵相剛猛虯勁,頸間一串念珠粒粒瑩潤,光華內斂,似蘊熔岩之溫。
通身上下火意蒸騰,灼灼逼人,分明是精修火係真法的高手,筋骨更是雄健如鐵塔。
說是阿羅漢,倒不如喚作降魔金剛更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