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與玄冥眼皮微顫,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重現,呼吸再續,真真切切活轉過來。
“二哥!!”共工喉頭哽咽,聲音發顫,望著複活的燭九陰與玄冥,喜意如潮水般衝垮心防對剛痛失至親的他而言,這死而複生,比天塌地陷更撼心神。
燭九陰坐起身,茫然四顧,皺眉問道:“我記得我已隕落,怎會在此?”玄冥亦側過臉,眉宇微蹙,滿是不解。
共工咧嘴大笑:“哈哈!二哥、妹子,你們確實死了可蘇陽聖人出手,硬把你們從閻羅手裡搶回來了!”
“蘇陽聖人”燭九陰喃喃念著,抬眼望向一旁的蘇陽,翻身伏地,重重叩首:“謝聖人再造之恩!”
蘇陽袍袖輕拂,止住他的大禮:“不必多禮。救你性命不假,但罪責仍需清算燭九陰,幽冥地府極北之地長年晦暗如墨,今罰你口銜長明燈,永守彼處,以光破陰,既為幽冥添一分亮色,亦是你積功贖罪的機緣。你可領罰?”
燭九陰肅然拱手:“謝聖人點化,燭九陰甘願受罰。”
蘇陽頷首,轉而看向玄冥:“玄冥,自今日起,你鎮守幽冥地府,專司熬製‘忘情湯’。此職雖苦,卻可廣積功德,洗儘業障。你可願意?”
玄冥垂眸淺笑,聲音清越柔和:“承蒙聖人不棄,玄冥願奉此命。”
蘇陽一點頭,袖袍微振共工身影倏然消失,已被挪至北海深處,化作一方鎮海之柱;燭九陰則穩穩落於幽冥極北,口中銜起一盞青焰不熄的油燈,幽光漫灑,驅散萬載陰霾;而玄冥靜坐幽冥灶前,素手執勺,爐火正旺,湯氣氤氳,無聲流淌。
燭九陰本相巍然如嶽,雙目灼灼似兩輪懸空烈日,光焰蒸騰,將幽冥地府最北端的永夜凍土照得纖毫畢現。直目而立,閉則天地同晦,睜則萬象俱明;不飲不食,不眠不息,呼風喚雨皆隨其意。眸開即晝,目闔成夜起初日日開合,燭九陰嫌煩瑣,索性改作半年一睜、半年一闔,於是極北之地便有了亙古不變的長晝與長夜。又因他乃人麵蛇軀,通體赤焰翻湧,形貌凜然近龍,久而久之,鬼神百姓便不再喚他“燭九陰”,隻尊一聲“燭龍”。
玄冥被貶至幽冥熬製忘情湯,那是地府秘配的渡魂靈藥,專供輪回轉世的魂魄飲下一盞入喉,前塵儘散,六道重開,再無牽絆。她日日守灶執勺,青煙嫋嫋,藥氣氤氳。身為女子,縱是祖巫之軀也難逃夢魘侵擾:常夢見十二兄妹並肩踏碎混沌、橫掃洪荒;如今隻剩四人存世,可那舊日金戈鐵馬之聲,仍時時撞進她夢裡。為祭故人,她取“夢”字諧音為“孟”,又因鬼差閒話、遊魂口耳相傳,總喚她一聲“婆”,她便順水推舟,化作白發如雪、鶴骨鬆姿的八旬老嫗,自號“孟婆”。那碗湯,也慢慢被人喚作“孟婆湯”(此節雖係後人附會,卻已成定俗,再難更易)。
蘇陽抬眼掃過六大聖人,聲如鐘磬:“今共工撞斷天柱,四極傾頹,天地搖蕩,吾當重定四極,穩住乾坤。”言罷袍袖輕揚,白玄、青龍、朱雀、玄武四人應召而至,立於階前。
四人齊齊俯首,恭聲道:“弟子拜見老師,願老師聖壽無疆。”
蘇陽擺手:“不必多禮。今日召爾等來,特賜一場大造化。”
四人聞之,心潮激蕩老師親口所言“造化”,豈敢輕忽?
蘇陽目光如炬:“天柱既崩,四極失衡。今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為鎮守四方之聖獸,以固天地根基。”
他先望向白玄:“你本白虎真形,當鎮西極。西方屬庚金,主肅殺、司風雷。今賜你‘天罰之眼’,持此可察奸佞、誅邪祟、斷妄行。”話音未落,掌中已托出一枚銀瞳狀寶物甫一現世,蒼穹頓暗,烏雲奔湧如怒海,霹靂炸響撕裂長空。蘇陽手腕一震,天罰之眼倏然飛出,徑直沒入白玄眉心!電光纏繞三匝,嗡鳴震耳,隨即斂光隱去,唯餘一道豎痕深嵌眉間,冷峻如刀劈,平添三分睥睨之威。
白玄喜形於色,伏身再拜:“弟子叩謝師恩!”
諸天聖人目睹此景,神色各異:準提眸底霎時燃起**裸的豔羨與貪欲,牙關緊咬,卻深知自己分量不夠,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隻餘喉結上下滾動。
蘇陽旋即轉向青龍、朱雀、玄武三人:“青龍鎮東,東方屬木,主生發;朱雀鎮南,南方屬火,主炎烈;玄武鎮北,北方屬水,主沉凝。”又各賜靈寶數件,聲如驚雷:“還不速歸本位!”
四人領命,轟然化形刹那間,四具數萬丈巨軀拔地而起:青龍騰雲駕霧奔東方,白虎踏風裂空赴西極,朱雀振翅焚天掠南域,玄武負山蹈海鎮北淵。
四獸剛落方位,東南西北四極之地同時衝起四道擎天虛影!洪荒萬裡,無論山野村落、仙宮魔窟,但凡仰首,皆見青龍盤雲、白虎嘯嶽、朱雀焚空、玄武鎮淵四象昭昭,耀徹寰宇。光華一閃,虛影歸寂,而天地已悄然止顫,四極如磐石嵌入大地,再無一絲晃動。
此時天道有感,浩蕩功德如天河倒灌,儘數傾瀉於四極之上;另有一縷精純金光破空而來,落入蘇陽掌心,被他安然納入體內。自此,四極永固,四方聖獸長駐不移。白玄四人藉此無邊功德,修為齊破桎梏,躍升混元大羅金仙之境除卻聖人之外,洪荒再無人能及;其中尤以白玄為最,戰力淩絕,鋒芒冠絕四象。
蘇陽一手定四極、四聖獸各守一方,天地重歸安穩,四極再無傾頹之危。無量功德隨之而降,東南西北四象之名由此坐實,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正式成為鎮守天地四方的至高神隻。
做完這一切,蘇陽抬眼望向六聖,沉聲道:“四極已定,可頭頂這道裂痕,尚需加固彌合。”
六聖齊聲應諾,各自催動神通,將散逸在九天之上的殘餘弱水儘數召來,引向天幕屏障。接引微微一震十二品金蓮,蓮瓣輕旋,如星軌流轉,一道柔韌如絹、光華似練的屏障橫貫長空,穩穩兜住傾瀉而下的弱水洪流。
老子袖袍一揚,先天至寶太極圖騰空而起,陰陽二氣轟然迸發,黑白輪轉間,浩渺雲靄升騰而起,垂落萬縷銀絲,在金蓮屏障之下再織一層氤氳光網。
準提朗笑一聲,抖手祭出加持神杵神杵淩空暴綻金芒,倏然化形,拔地而起,竟成一根撐天巨柱,穩穩立於不周山舊址之上!柱身暴漲千丈,金光烈烈,玄黃之氣翻湧如潮,硬生生將下壓的蒼穹再度頂開,天地重歸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