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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終至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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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土話音落下,眉心卻悄然擰成一個結,眸光微凝,似有千般思緒在心頭翻湧。

蘇陽唇角輕揚,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後土,你我皆是踏破規則之人,心神若無牽連,怎會波動?這冥冥之中的召喚,豈是無緣無故?你且靜心思量。”

後土聞言,垂眸不語,腦海中那道模糊的感應再度浮現起初如霧裡看花,此刻才驚覺,那股玄之又玄的牽引,源頭竟直指腳下這片血海!

她緩步上前,目光掃過血浪翻騰的海麵,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無數殘魂在猩紅浪潮中沉浮掙紮,麵容扭曲,哀嚎無聲,卻彷彿穿透神魂,直擊心底。那一雙雙空洞的眼,寫滿了永世不得解脫的絕望。

後土心頭猛然一顫,似有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可真相仍被一層薄紗遮掩,看得見輪廓,卻觸不到本質。

她再次凝目望去

血浪翻卷間,竟浮現出一幕幕修羅男女糾纏交合之景,**橫流,穢亂不堪。一向澄澈如水的後土何曾見過如此場麵?臉頰“唰”地染上緋紅,耳根都燒了起來,慌忙彆過頭去,心中暗罵一句“荒唐”,再不肯多瞧一眼。

蘇陽踱步而至,聲音低沉如鐘鳴:“盤古開天,以身化萬靈,洪荒始立。自此,先天神魔得道長生,逆天而行,逍遙三界。可那些凡胎濁骨,不懂修行,不知天機,壽儘魂散,無所歸依,隻能淪為遊魂野鬼,在天地間飄零哀泣,終至湮滅。”

後土呼吸一滯,心湖如遭雷擊。

那層矇昧的輕紗,終於被撕開一道裂口。

蘇陽目光深邃,繼續道:“你看這血海之中,億萬魂魄不得超脫,肉身已朽,魂魄卻被困於此等汙穢之地,日日受刑,永無出期。天道迴圈,豈能無終?眾生死後,當有一處歸所一線生機,不該斷絕!”

轟!

一道驚雷劈入識海。

後土渾身劇震,雙目驟亮,彷彿撥雲見日,頓悟前因後果。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滴下。她身形微晃,宛如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蘇陽眉頭微蹙,低聲開口:“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後土緩緩搖頭,發絲輕揚,眼中卻燃起決絕之火:“不。父神開天辟地,唯留此缺憾於世。今日,我後土既為盤古血脈,便當補此天缺,成此大道!”

一字一句,如鐵鑄成,擲地有聲。

蘇陽望著她,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笑意:“既已明心,便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巫族之後,自有我照拂。”最後半句壓低成音,僅後土一人聽清冥河在側,有些話,不能讓他聽見。

後土深深望了蘇陽一眼,又緩緩回眸,將這浩瀚洪荒最後一眼刻入神魂。

隨即,她昂首向天,聲震九霄:

“今有盤古氏後土,以身化輪回,定六道,啟幽途!從此魂有所歸,死而不滅!”

話落,縱身躍起,直衝血海上空萬裡!

刹那間,一股浩瀚黑氣自她體內爆發,如怒潮席捲蒼穹,瞬間籠罩整片血海。

她立於虛空,衣袂獵獵,雙手結印,仰天長喝:

“六道輪回現!”

轟隆隆!

黑色氣流瘋狂旋轉,凝聚成六大幽光旋渦,層層疊疊,宛如亙古既存的命運之輪。天穹震動,一團鬥大金光自九天墜落——那是天道功德!

一成落入蘇陽袖中;六成沒入六道旋渦,霎時金光流轉,陰氣森然,六座石橋自虛空中延伸而出,連線岸邊與輪回入口,橋頭匾額赫然三個大字:奈何橋。

最後三成功德,則湧入後土即將潰散的真靈之中。

光芒一閃,那縷殘魂竟重塑形體化作一名宮裝女子,容貌與後土九分相似,身披土黃鳳袍,氣息溫厚如大地,眸光平靜似深淵。

她蓮步輕移,對著蘇陽盈盈一禮,聲音如泉流淌:

“平心,拜見聖人。”

蘇陽點頭,目光柔和:“善。”

就在此時,天邊異象突生!

一條土黃色巨龍破雲而出,龍口銜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實聖人道果!

那龍正欲將果子送入平心手中

突然!

九天之上裂開一道縫隙,一隻蒼白大手閃電探出,一把攫住道果,轉瞬投入命運長河深處,消失不見。

天地寂靜。

蘇陽眸光冰冷,吐出二字:

“鴻鈞。”

天空中,鴻鈞的聲音悠悠落下,帶著幾分無奈與不容置疑:“道友,巫妖之劫已定,不容再生波瀾。今日我阻後土成聖,實非本願。然無量量劫之後,後土必脫輪回,證得聖果還望道友體諒。”

蘇陽默然,眉心緊鎖,眸光沉如淵海。片刻後,他緩緩抬頭,朝天際輕輕一點頭。

“多謝道友成全。”鴻鈞話音一落,那壓塌萬古的威勢驟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降功德,浩蕩如潮,震動三十三天之上,驚動混沌深處。六大混元聖人齊齊睜眼,掐指推演,瞬息便明後土娘娘以身化輪回!

刹那間,天地靜默。

無數魂魄自洪荒四野彙聚而來,如百川歸海,湧入新生的六道輪回。眾生感其大慈大悲,無論人神妖鬼,儘數跪伏於地,山呼海嘯般高喊:“後土慈悲!後土慈悲!”

那一聲聲呐喊,貫穿蒼茫,響徹永恒。

後土,這位最後的祖巫,以無上願力化身六道輪回。三善道開:天、人、阿修羅;三惡道啟:畜生、餓鬼、地獄。阿修羅雖列善道,卻因嗔念深重、福不如天,常被劃入惡途,故亦有“四惡道”之說。

她以真靈為基,執念為引,業力為輪,構築起亡魂轉生之橋。自此,洪荒亡者不再漂泊無依,魂有所歸,命有所續。功德之盛,僅次於盤古開天,震動諸天萬界!

可她是祖巫,不修元神,不受香火,不納功德。這一身獻祭,本該形神俱滅。

但天道垂憐一線生機,那滔天功德竟護住她一絲真靈不散,存於輪回核心,如燈長明。

隻是肉身已隕,祖巫之名隨風而逝。從此世間再無“後土”,唯有一縷平和寧靜之心,喚作平心娘娘。

“輪回”由執持識而生,因業力而轉,終以解脫為終。

“道”有言:生死有債,功過有判。死後皆需經六道審判,依善惡多寡,定投胎去處。六道即六橋,由高至低,貫通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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